“啪！”
江雪再也忍不住，抬手就给了李泽瑞一个耳光。
“你真是无耻至极。”
李泽瑞揉了揉被打的下巴，舔了舔嘴唇，突然笑了起来。
“无耻？我要是真无耻，就该把你的尸体留着，让它腐烂、发臭，化为白骨，让顾鹏一辈子困在愧疚和悔恨里，永远得不到你。”
他看向江雪，眼神竟柔和了几分。
“江雪，不管你承认与否，我曾经是真心想和你好好过日子的，你是我唯一真心对待过的女人，即便知道顾鹏拿你的遗体去做重生实验，我还是放手了……”
“照你这么说，我和顾鹏是靠‘时间逆转’回来的，那你呢？江悦萱又是怎么回事？”
江雪不想再听李泽瑞这些所谓的深情告白，打断了他。
李泽瑞思索片刻：“我？顾鹏把你的遗体带走后，我一直暗中盯着他，只是不清楚他具体在做什么，忽然有一天，我看到他从实验基地出来，神色轻松。”
“那些日子，他给所有员工都发了奖金，还捐出了除实验基地外的所有剩余资产，后来，我就接到了他的死讯。”
“我觉得他死得蹊跷，猜想这和他的实验基地有关，我靠着东山再起的李氏集团，买下了那个基地。”
“可接手后才发现，之前跟着顾鹏的研究员，大多都不见了踪影，我花了五年时间，才勉强重启了实验，却只成功了一半。”
他没能完整重生，只是在后期带回了前世的记忆。
李泽瑞苦笑一声，说不清这究竟是幸运，还是惩罚。
“至于江悦萱，我后来才听说，你死后没多久，她也死了，你娘家对你的死没啥悲痛，甚至没通知我们。”
“还是你弟回来参加你的葬礼，发现你这个二姐比大姐死得还早，才在葬礼结束后过来吊唁，我这才知道江悦萱也死了。”
“掐着时间算，她死的日子，刚好和顾鹏启动‘时间逆转’救你的时间对上了。”
自从上次向江雪坦白后，李泽瑞就知道，两人再也不可能回到过去。
即便如此，那些关于前世的梦境，还是断断续续地出现。
他知道，那些都是前世发生过的事。
后来，他不再抗拒这些梦境，反而结合今生的经历，一点点拼凑、琢磨。
这些，便是他最近反复推敲得出的结论。
江雪坐在那里，久久无法从李泽瑞的话语中回过神来。
其实，当李泽瑞说起顾鹏前世涉足的实验基地与时间回溯时，她便知道，自己的重生定然与顾鹏脱不了干系。
顾鹏有自己的公司，还在做某个科研项目，即便他从未对江雪提起，她也听过些许风声。
见她这副模样，李泽瑞的语气不由得软了几分。
“我今天约你出来，只是不想让你再被蒙在鼓里，江雪，你该清楚，只有我是真心对你的，其他人，不过是冲着你的钱来的，顾鹏更是个卑劣之人，为了得到你，竟酿成你的惨死，他才是真正该死的人。”
重活一世，江雪竟还对他那般信任。
而那个男人，即便今生与江雪毫无瓜葛，依旧视他为眼中钉。
既然他不让自己好过，那谁也别想好过。
江雪忽然低低笑了起来：“李泽瑞，你说这些，不过是想彰显你的深情吧？以你的性子，你觉得我会信吗？”
李泽瑞没想到，自己说了这么多，江雪依旧不信。
“那你还想让我怎么做？大不了，你去问顾鹏，他藏得再好，也总会露出些马脚。”
他只想撕碎顾鹏的伪装，让江雪看看，这个她两世都信任的男人，究竟是什么真面目。
他固然做过对不起她的事，可比起想要她性命的顾鹏，那些又算得了什么？
江雪心中定然是要问个清楚的，可该如何让顾鹏坦白一切，她还需好好思量。
“老板，李泽瑞对你的伤害还不够深吗？你还要继续跟他浪费时间？我知道公司是你一手创立的，全是你的心血，只要你一句话，就算豁出性命，我也帮你把公司夺回来，这种人渣，不配耽误你的人生。”
“他现在手里还有什么？只要你想，不过是你一句话的事，就算公司蒙受一时损失，这些也都在我们的掌控之中，你是不信我的能力，还是连自己的能力都不信？”
“老板，人这辈子也就短短几十年，你已经被他耽误了这么多年，再这么下去，值得吗？”
“顾鹏，别劝了，这不是值不值得的问题，我累了，你不也说，像他这样的人，不值得我耗费精力吗？现在这样，不也挺好的吗？”
“挺好？他虽是你的丈夫，却在外头花天酒地，不就是嫌你不能生孩子吗？你为什么不能生孩子？还不都是李家的错？你就眼睁睁看着他们这么欺负你？”
“你不也一样在外头逢场作戏吗？顾鹏，能不能忍，看的是心态，对现在的我来说，李泽瑞连陌生人都不如，别说他在外头花天酒地，就算他真领个孩子回来，我或许还觉得有趣。”
“看着他欢天喜地抱回继承人，最后却什么都继承不到，岂不是更有意思？老鼠未必非要打死，逗着玩，也挺有趣的。”
“老板……”
“够了，顾鹏，别劝了，每个人都有自己想面对的人生，我的人生既然已经和这些人渣纠缠在一起，既然无法重新开始，那就索性搅和到底。”
“到如今，我没啥期待，更没啥遗憾，至于不能生孩子，我反倒觉得庆幸，因为生在这样的家庭，本就是一场悲剧。”
如果人生可以重来，会怎样？
“重来？若是重来，我定会擦亮眼睛，就算守活寡，也不会嫁给李泽瑞这样的人。”
四周是一片白茫茫的混沌，什么也看不见。
可耳畔，却清晰地传来两道声音。
江雪能听出来，那是顾鹏和自己的声音。
是前世的自己，在某个特定的日子，和顾鹏的对话。
那时的她，早已对生活失去了热情，日子过得浑浑噩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