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人,是她最亲近的人,是她的挚爱,是她愿意用生命去守护的人。
她怎会舍弃他们?
陈颈生勾起唇角,露出一抹浅笑:“既然如此,又何必揪着前世的事不放?你自己也说,前世的日子过得并不开心,在李家和江家的烂摊子中苦苦挣扎,如今你好不容易挣脱了那泥潭,难道还要再陷回去吗?”
不管缘由如何,既然重活一世,又与他相遇,这便是今生的缘分。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
真的能放下吗?
不止她,其他人也都带着记忆回来了。
江雪终究是怕,怕事情脱离掌控,怕失去自己如今拥有的一切。
否则,她也不会夜夜被噩梦纠缠。
见她面露不安,陈颈生再次握紧她的手,柔声安抚。
“都过去了,信我,我感激命运让我们相遇,让我拥有了这般幸福的人生,老婆,谢谢你。”
江雪望着男人俊朗的脸庞,还有那双无比坚定的眼眸,心底忽然生出一道可以依靠的屏障。
一切都豁然开朗,眼眶却莫名湿润了:“老公,该说谢谢的人是我,你说得对,我不该再揪着过去不放,我还有很多事可以做。”
还有那么多有意义的事要做,还有眼前的人要珍惜。
就让前世那些烂人烂事,都随风散去吧。
比起那些,爱人和家人,才是真正值得她用心去呵护的。
“对不起,老公,这段时间,我一直钻牛角尖,忽略了你的感受,以后不会了,不管他们说什么,我都不会再让前世的事,占据我半分心思。”
就算天塌下来,那也是前世的天。
这一刻,江雪与前世的自己,和解了。
陈颈生见她终于释怀,也满意地笑了,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不知何时,月亮已然升起,一弯新月洒下温柔的清辉。
江雪忽然抬头:“你不好奇,你前世是什么样子吗?”
陈颈生思索片刻,转头看向江雪:“前世,我们认识吗?按你说的,我娶了江悦萱,你嫁了李泽瑞,那我们岂不是亲戚?若是这样,应该是认识的吧。”
陈颈生无法想象自己娶了别的女人会是怎样的光景。
只在意,前世的自己,在江雪眼中,是怎样的模样。
江雪低低笑了起来。
她不得不承认,陈颈生的这番心思,让她心里暖烘烘的。
说来还有点不讲理,若是陈颈生追问他和江悦萱的过往,她怕是会心生醋意。
这一刻,江雪心中的愧疚更甚。
处理这件事时,她实在太过忽略陈颈生的感受了。
她伸手环住他的脖颈,声音柔柔软软的:“说出来你或许不信,前世,我没见过面,你整日忙于工作,很少回家,而江妈又怕我过得太好,惹悦萱不爽,别说你了,我就连悦萱都难得见上一面。”
不知为何,听到江雪说自己前世忙于工作、极少归家,陈颈生竟暗自松了口气。
“好了,天不早了,再睡会儿吧。”
陈颈生将她轻轻扶到枕头上,凝视着她的眼眸说道。
“还能睡得着吗?要不要做点别的事分分心,就不会再想着那些无关紧要的事了。”
江雪本想说,经他开解,她已经不会再去想那些事了。
可看着他眼中浓得化不开的情意,还有那抹带着缱绻的唇,她伸手勾住他的脖颈,吻了上去。
一声低笑从喉间溢出,伴着夜半的呢喃,两情相悦时的情意,总是格外浓烈。
天色阴沉,深秋的寒风呼啸而过,树叶簌簌地从枝头飘落,河水缓缓流淌,时不时溅起细碎的水花。
寂静的河畔,一名女子坐在青石上,晚风拂起她的发丝,露出一张满是无奈却又带着几分淡然的脸庞。
江雪微微一颤,才惊觉自己又做了梦。
明明已经答应自己,不再纠结前世的种种,却还是又梦到了过去。
梦中的自己,明明才三十几岁,模样却比四十岁的人还要憔悴。
她记起了这一天的过往:李红梅偷拿了家里的钱去城里买衣服,钱却被小偷摸走了。
她和李泽瑞接到消息,便去城里接人。
她本想把人接回来就走,店里本还开着门,是李老太执意让他们去接李红梅,两人只好临时关了店。
店里的食材就那么放着,今天不卖,明天就坏了。
可李红梅却不肯走,执意说新衣服还没买成,非要他们陪着去买衣服。
她本就不愿去,这大嫂偷拿了家里的钱,如今钱没了,还想让他们陪着去商场,凭什么?难不成还要替她付钱?
她干脆利落地拒绝了大嫂的要求。
即便知道李老太偏疼大嫂,这事定然会闹得鸡飞狗跳,可有些事,她有自己的底线。
结果,她不肯依,李泽瑞却妥协了,带着李红梅去了市百货大楼。
都说女人在婆家的日子过得好不好,全看丈夫的态度。
一个只会拖后腿的丈夫,只会让女人觉得愈发委屈。
她一气之下,独自跑到河畔,想寻个清静。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呼救声……
听到那声音,江雪的心猛地一揪。
就是这一天,她遇到了落水的孩子,不假思索地跳下去救人,险些丢了自己的性命。
她想告诉自己,别过去,站在岸上喊人帮忙就好,那样才能既救孩子,又保自己。
可无论心中如何焦急,她还是看着梦中的自己朝着河边跑去。
看着水中浮浮沉沉的小脑袋,梦中的自己纵身一跃,跳入了冰冷的河水。
江雪知道,这是前世既定的画面,她无力改变。
她看着梦中的自己扎进水里,刺骨的冰冷让身体瞬间僵住,腿甚至还抽筋了。
但很快,梦中的自己便调整过来,朝着落水的孩子游去。
就在抓住孩子的那一刻,孩子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死死地抱住了她。
男孩虽已近乎昏迷,求生的本能却让他死死攥着江雪的胳膊。
河水湍急,被孩子紧紧缠着,梦中的自己很快便失去了平衡,和孩子一起被水流往下游冲去。
她看着梦中的自己拼命挣扎,却怎么也挣不开孩子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