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关于您新助理的问题……”小碗的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
落地窗外,晨光在雾霾蓝的窗帘缝隙间跳动,却照不亮她眉间的愁绪。
昨夜总部的电话来得猝不及防。
当大老板亲自过问的消息像惊雷般炸开时,公司总部的灯光亮如白昼。
HR总监的咖啡杯撞翻在键盘上,向来稳重的运营主管也忍不住抓着头发在走廊来回踱步。每个被点到名字的候选人都像接到烫手山芋般推拒。一时之间竟连一个愿意过来的人都没有。
总部最后实在没办法了,电话打到小碗这里,问她愿不愿意先顶着这个位置,拿两份工资。
这条件小碗当然愿意留下。
但说实话,如果只有她和小文两个人也确实忙不过来——如今像许岁昭这样的大主播身边少说得需要三个助理。
思来想去,小碗最后才想了这么个解决办法——让岁岁姐自己挑一个心仪的,谁也挑不出来错处。
她连夜把这个想法和上面说了,上面想也没想直接同意甚至还简单说明:如果许岁昭能选到自己喜欢的助理,公司可以提供对应的岗位,提供正式员工拥有的一切福利。
想到这儿小碗还有点感慨。
想当初她可是研究生毕业,面试了好几轮才有机会拼到一个岗位,也不知道以后会是谁有这么大的运气。
“啊……”许岁昭拖了个长音,想起来昨天吃饭时穆亦骁说过这件事,于是话到嘴边变成了,“行,那等我敲定了再和你说。”
“对了还有,昨天晚上和刀刀姐PK的时候被她偷塔成功了,你白天有时间得去定制一个横幅,晚上开播之前挂好。”
直播间的大事不能忘,小碗也点头,“岁岁姐放心吧,昨天晚上出惩罚的时候我就已经找人订好了。”
这种小事儿都归她管,要是还需要岁岁姐亲自操心,那她这个助理也别干了。
许岁昭闻言直给她竖大拇指。
“嘿嘿,那我先出去了。”
小碗开门刚打算出去,抱着礼物盒子的小文刚巧走到门外。两个女孩错身时,栀子调的香水与晨露般的水汽微妙交融,沁人心脾。
小文将东西放在床头柜上。
“谢谢,对了小文,能麻烦你待会儿过来给我化一个素颜妆吗?”许岁昭摸了摸自己的脸,发现昨天的妆已经被人卸掉了。
她的皮肤滑滑嫩嫩,状态满分。一看就是昨夜做了深层护理。不用想也知道,这么贴心又专业的事情一定是小文完成的。
想到这里,许岁昭看着小文的眼神都亮晶晶的。这么好的化妆师她可一定要留在身边。
素颜妆可不是谁都能化得好的,小文立马点头,“我去取化妆工具来。”
小文的动作很快。小碗也提前布置好了床上桌,两人配合起来竟已经有了点默契感。
小文的化妆技术自然是好得没话说。半个小时完成一个素颜妆造型,许岁昭的瞌睡也清醒地差不多了。
“岁岁姐,你看这样行吗?”小文将一面手持镜子递给许岁昭。
如果换作旁人,小文敢把自己的化妆技术吹上天。但如果是许岁昭这张脸,她反倒变得没什么自信了。
许岁昭看了一眼镜中的自己,随即竖起大拇指,毫不吝啬地称赞道,“小文!你太厉害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去摸手机,手机刚握到手里屏幕就亮起来——小岛两个大字出现在屏幕上。
小文、小碗两个人极有眼色地走出房间,只留下许岁昭一个人清了清嗓子,指尖划过屏幕,接通了电话。
“小岛?”
“姐姐?你终于醒了?”听筒那端的声音像是绷紧的弦,急切中强压着温柔。
"嗯,小碗说你打了许多通电话。"许岁昭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未拆的礼物盒,丝绒质感顺滑柔软,一摸便知价格不菲,是用了心思的。
空气突然凝固。
电话那头陷入诡异的沉默,久到许岁昭以为是信号中断时,才传来庄庭屿沙哑的嗓音,"姐姐......你当真没有心的呀!"
这句话像被揉碎了一般,像在撒娇,又很是委屈。
庄庭屿攥着发烫的手机,眼底泛起血丝。
他彻夜未眠,盯着窗外从浓黑等到天光,掐着表计算她该醒的时间,一通通电话石沉大海。如今终于接通,她却对昨夜种种只字不提,甚至声音冷静地让庄庭屿觉得自己才是那个无理取闹的人!
明明是她昨天跟着那个狗男人跑了,把他一个人扔在实验室,连个关心他回没回家的消息都没有!
庄庭屿越想越气,咬着后牙却又不舍得先挂断电话——怕这女人真得就顺水推舟不接他的电话了。
许岁昭顿了顿,也反应过来自己的态度有点太冷淡了。她垂下眼睫,迅速调整语气,"我......"
可话到嘴边,又不知该如何解释。她总不能说昨天是因为想逃避那修罗场的氛围所以跑了吧?
两人一时间都是沉默,最后还是庄庭屿忍不住地叹了口气。
“姐姐休息好了?”
简简单单的关心,也是庄庭屿真得拿许岁昭没有办法的表现。
许岁昭倒是松了口气,放下手机打开外放,又将目光放在那个礼物盒子上随口回答,“嗯,你呢?”
“不好。”无比幽怨的两个字。隔着屏幕许岁昭都隐约闻到了一股子醋味儿。“我等姐姐消息等了一宿,所以姐姐有什么补偿吗?”
好歹是自己的金主,许岁昭反驳的话在嘴边绕了一圈最后变成了,“你想要什么补偿?”
对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紧接着小狗异常兴奋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我提什么补偿姐姐都会同意吗?”
“不伤天害理就行。”许岁昭应了一句。
“嘿,我怎么舍得让姐姐去做伤天害理的事儿呢?姐姐下午有时间吗?我下午要做康复训练,姐姐来陪我吧!”
姐姐昨天陪他,今天陪自己,这安排不算过分吧?
小狗兴奋的声音活像是在摇尾巴,欢快的语气好似昨天积压了一晚上的怨念顷刻间烟消云散。
真有点好哄了。
许岁昭的指尖轻轻抚过礼盒边缘,唇角漾起一抹浅笑。随着盒盖掀开,丝绒衬里上静静卧着一枚红宝石,在灯光下流转着醉人的光泽。
她小心翼翼地拈起那枚宝石,这才发现剔透的赤色晶体竟被嵌在银质的戒托上。
这哪里是什么简单的礼物,这是一枚精致且昂贵的戒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