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初的雨下得绵长。
细雨从早晨就开始飘，不大，但密，把整个城市笼罩在一层灰蒙蒙的水汽里。操场积水了，晨跑不得不取消。林小悠站在教学楼门口，看着雨幕发呆——连续三天的雨，打乱了她的晨跑计划，也打乱了她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节奏。
“在等雨停？”陆晨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林小悠转过头。他撑着伞，手里还拿着一把：“走吧，去食堂吃早饭。”
两人并肩走进雨幕。伞不算大，陆晨很自然地把伞往她那边倾了倾。雨水打在伞面上，发出细密的沙沙声，像春蚕啃食桑叶。
“今天数学周考，”林小悠轻声说，“我有点紧张。”
“正常。”陆晨的声音很稳，“紧张说明你重视。”
“……我怕又卡在压轴题上。”
“那就按照我们练习的方法来。”陆晨侧头看她，“先易后难，卡住了就深呼吸，跳过去做别的，最后再回头。”
这些方法他们已经练习过很多遍，但林小悠还是需要一遍遍地确认。好像听到他说出来，心里就能踏实些。
食堂里人很多，热气腾腾。他们买了豆浆和包子，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雨丝斜织，把玻璃窗糊成一片模糊的水色。
“陆晨，”林小悠咬着包子，声音含糊，“你……你现在的进度，跟上了吗？”
陆晨想了想：“基础部分差不多了，但综合应用还差些火候。特别是理综，知识点都懂，但做题速度跟不上。”
“那……”
“不急。”陆晨打断她的担忧，“还有时间。而且，”他顿了顿，“看着你一点点突破瓶颈，给了我很大信心。”
林小悠的脸红了红：“我……我还差得远呢……”
“不差。”陆晨认真地说，“从害怕到不害怕，从逃避到面对，这是最大的进步。分数只是结果，心态的成长才是根本。”
这话说得很深，不像一个高三学生会说的话。但林小悠听懂了——他是从自己的经历里悟出来的。生病，落下课程，追赶，焦虑，然后慢慢调整，慢慢找回节奏。
他们都在这条艰难的路上走着，只是阶段不同。
“那今天考试，”林小悠小声问，“如果我……如果我又害怕了怎么办？”
陆晨放下豆浆，很认真地看着她：“那就想想我们这些天的练习。想想那道你做对的压轴题，想想你解出来时的感觉。你已经不是从前的林小悠了，你要相信这一点。”
他已经不是第一次说“你要相信”了。但这一次，林小悠真的听进去了。
因为她确实不是从前的自己了。
从前的她，看到难题就躲；现在的她，会深呼吸，会分析，会一步步尝试。
从前的她，考不好就哭；现在的她，会整理错题，会找原因，会制定改进计划。
这些变化，是陆晨陪着她一点一点完成的。
“嗯。”她重重点头，“我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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