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晨，林小悠在闹钟响起前五分钟自然醒来。
她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然后嘴角不受控制地弯起来。窗外的天色还是灰蒙蒙的，但她的心情却像装满了阳光。
周六的那个上午，废弃小院里的对话，陆晨泛红的眼眶，还有他说“这五年，我很想你”时的声音——这些画面在周末的两天里，在她脑海里反复回放。每一次回放，心里都会涌起一种酸酸甜甜的感觉，像小时候第一次喝酸柠檬汽水。
她翻身下床，动作轻快。洗漱时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马尾辫扎得比平时更仔细，碎发都用小夹子别好。妈妈在厨房准备早餐，看见她时愣了一下：“今天怎么起这么早？还打扮这么精神。”
“哪有打扮。”林小悠低头喝粥，耳根微微发烫，“就是……睡得好。”
“看来周末休息得不错。”爸爸从报纸后抬起头，“今天气温要降，多穿件外套。”
“知道了。”
出门时，林小悠特意看了看对门。那扇门依然紧闭，但这一次，她知道门后的人是谁，也知道他经历了什么。这个认知让她心里沉甸甸的，又暖洋洋的。
清晨的街道比平时更安静，秋意渐浓，呼出的气在空气中凝成白雾。梧桐叶落得更厉害了，环卫工人还没开始清扫，金黄的地毯一直铺到街角。
走到第三个路口时，林小悠的脚步慢了下来。
校门口那棵最大的梧桐树下，站着一个人。
高瘦的身影，灰色连帽衫，黑色书包，双手插在口袋里，正低头看着地上的落叶。晨光从东方斜照过来，给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是陆晨。
他在等她。
林小悠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深吸一口气，加快脚步走过去。
听到脚步声，陆晨抬起头。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是柔和的，像秋日清晨的湖水。
“早。”他说。
“早。”林小悠站到他面前，两人的影子在晨光里交叠，“你……怎么在这儿？”
“顺路。”陆晨说得很自然，转身往校门里走，“走吧，要早读了。”
林小悠跟上去。两人并肩走进校园，中间的距离比平时近了一些——近到她的胳膊偶尔会碰到他的胳膊，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粉味道，和一点清晨的凉意。
这个变化很微妙，但林小悠感觉到了。她也感觉到了自己心里的变化——不再忐忑，不再纠结，而是一种踏实的、安稳的喜悦。
早读前的教室总是最安静的。几个住校生趴在桌上补觉，值日生正在擦黑板，粉笔灰在阳光里飞舞。林小悠和陆晨一前一后走进来，脚步声在安静的教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苏晴已经到了，看见他们一起进来，眼睛瞬间瞪大。她冲林小悠挤眉弄眼，用口型无声地问：“什么情况？”
林小悠假装没看见，走到座位坐下。但她能感觉到，陆晨在身后停留了片刻，才坐回自己的位置。
早读铃响，英语课代表开始领读。林小悠翻开书，嘴唇翕动，心思却飘到了身后。她能听见陆晨翻书的声音，能听见他低声跟读时微微沙哑的嗓音，能感觉到他的存在——不是那种让她紧张的存在，而是一种安心的、温暖的存在。
课间，苏晴终于憋不住了，凑过来压低声音：“悠悠！你俩怎么回事？周六发生了什么？快说快说！”
“没什么。”林小悠低头整理笔记，耳朵发烫。
“骗人！”苏晴盯着她的脸，“你这一脸春心荡漾的样子，还说没什么？你知不知道，刚才你们一起进教室的时候，李晓她们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林小悠下意识地往后看了一眼。陆晨正坐在座位上，和陈宇说着什么，表情平静自然。
“真的没什么。”她转回头，小声说，“就是……把话说开了。”
“说开了？”苏晴的眼睛更亮了，“怎么说的？他承认记得你了？他是不是喜欢你？你们——”
“苏晴。”林小悠无奈地看着她，“高三了，你能不能把心思放在学习上？”
“我这是关心你好不好！”苏晴嘟囔，但终于不再追问，“不过说真的，悠悠，你现在看起来……嗯，怎么说呢，整个人都亮起来了。”
林小悠愣了一下，摸了摸自己的脸：“有吗？”
“有！”苏晴用力点头，“以前你总是心事重重的样子，尤其是提到陆晨的时候。现在不一样了，你眼睛里都有光了。”
林小悠低下头，嘴角不自觉地弯起来。
也许吧。
也许是因为，五年的心结终于解开了。
也许是因为，那个失而复得的人，终于重新站在了她的世界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