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赛成绩公布前的那个周末，时间走得特别慢。
周六早晨，林小悠醒来时，窗外已经天光大亮。雪停了，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在积雪上反射出刺眼的白光。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周五考场外的那一幕——陆晨说“最后一道大题我没做完”时的平静，和他上车前递给她围巾时微微发红的耳根。
那条浅灰色的羊绒围巾现在还挂在她的椅背上，软软的，带着淡淡的洗衣粉香味。她伸手摸了摸，很暖。
起床，洗漱，吃早餐。妈妈看着她魂不守舍的样子，问：“还在担心陆晨的考试？”
“嗯。”林小悠小口喝着粥，“他说最后一道大题没做完。”
“那孩子对自己要求太高。”妈妈说，“能参加复赛已经很厉害了，全市才多少人？”
这话说得没错，但林小悠知道，对陆晨来说，“厉害”不够，“参加”也不够。他需要的是实实在在的结果，是能改变现状的机会。
整个上午，她都在复习期末考的内容。物理错题本已经快写满了，她翻开新的一页，开始整理这周的错题。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在书页上投下明亮的光斑。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的轻响。
中午，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陆晨发来的：“成绩周一上午出。”
只有六个字，但林小悠盯着看了很久。她能想象出他发这条消息时的样子——一定是在医院的病房里，坐在妈妈床边，一边看书一边等消息。
她回复：“别太紧张。好好陪阿姨。”
“嗯。”
对话到此结束。林小悠放下手机，继续做题。但心思已经飘远了——周一上午，还有一天半。那一天半夜，陆晨会怎么度过？是在焦虑中等待，还是强迫自己不去想？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自己能做的，只有等待。
周日下午，天空放晴了。积雪开始融化，屋檐下滴滴答答地落着水珠。林小悠做完一套物理模拟卷，得了86分——比上次进步了1分，但离90分的目标还有距离。
她看着试卷上的红勾红叉，忽然想起陆晨说过的话：“你是林小悠，你能做到。”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订正错题。
傍晚时分，她收到苏晴的消息：“悠悠！明天成绩就出了！我好紧张！虽然不是我考！”
林小悠笑了，回复：“我也紧张。”
“你说陆晨能进前多少名？”
“不知道。但他那么努力，一定不会差。”
“希望吧！祈祷祈祷！”
周一早晨，林小悠醒得特别早。窗外还是灰蒙蒙的，冬天的黎明来得很迟。她躺在床上，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车流声，心里那块石头悬得更高了。
到教室时，才七点十分。教室里已经来了几个人，都在埋头看书，但气氛有些微妙——所有人都知道今天要出成绩，也都知道那对陆晨来说意味着什么。
陆晨还没来。
林小悠走到座位坐下，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空荡荡的座位。桌面上干干净净，椅子整齐地推在桌下，像在等待主人的到来。
七点二十，教室门被推开。
陆晨走了进来。他穿着校服，背着书包，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里有明显的血丝。他走到座位，放下书包，坐下，拿出一本书开始看。
一切都很正常。
但林小悠能感觉到，他绷得很紧——背脊比平时更直，翻书的动作比平时更用力，呼吸也比平时更沉。
早读铃响，英语课代表开始领读。朗读声在教室里响起，但林小悠听出，陆晨的声音比平时低，有些地方甚至没出声。
他在想成绩。
一定在。
整个早读，林小悠的心都悬在半空。她时不时用余光瞥向后排，陆晨一直低着头，书页久久没有翻动。
下课铃响，教室里瞬间喧闹起来。但陆晨的座位周围很安静，没人敢去问他成绩的事——大家都知道他压力大，都知道今天对他意味着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