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的清晨，林小悠走进教室时，隐约觉得气氛有些异样。
原本嘈杂的早读课间，在她踏入门口的瞬间似乎安静了半秒。几个女生聚在后排窃窃私语，目光若有若无地瞟向她这边。吴娜正拿着手机给同桌看什么，见她看过去，迅速按灭了屏幕。
林小悠皱了皱眉，走向自己的座位。苏晴还没来，陆晨的座位空着——他每天早上都要先去操场跑两圈，这是雷打不动的习惯。
“早。”她放下书包，对前排的女生李晓打招呼。
李晓转过头，表情有点不自然：“早啊小悠。”她顿了顿，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转回去了。
不对劲。
林小悠的心沉了沉。她拿出英语单词本，假装开始背单词，余光却在观察教室里的动静。那种被暗中注视的感觉越来越明显，就像平静的湖面下涌动着看不见的暗流。
直到苏晴气喘吁吁地冲进教室，把书包往桌上一扔，一屁股坐下，才打破了这种微妙的氛围。
“怎么了？”林小悠压低声音问。
苏晴的表情很奇怪，像是憋着笑又像是心虚。她凑近林小悠，声音压得极低：“那个……你看到班级群了吗？”
“什么？”
“照片。”苏晴咬了咬嘴唇，“我周六在图书馆拍的那张……不小心发错群了。”
林小悠脑子里“嗡”的一声。她立刻拿出手机——平时为了专心学习，她上课时都调成飞行模式。开机，微信图标上显示着99＋的未读消息。
她点开高三（7）班的班级群，消息记录还停留在昨晚十一点。往上翻，很快找到了那个引发骚动的源头。
周六下午三点十七分，苏晴在群里发了一张照片，配文：“捕捉到认真学习的小伙伴们！”
照片正是图书馆里那一幕——她和陆晨面对面坐着，头挨得很近，她正用手指着稿纸讲解，陆晨侧头看着她。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两人之间投下柔和的光影。照片的角度抓得很好，看起来……异常亲密。
消息记录显示，照片发出后五分钟，苏晴就撤回了，但显然已经有人保存了。
“手滑！真的手滑！”苏晴在旁边小声解释，脸都涨红了，“我想发给我们小群的，结果点到班级群了……等我发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林小悠继续往下翻。撤回后的半小时里，群里异常安静，没人说话。但到了晚上八点多，开始有人冒泡。
李晓：“今天天气不错啊”
王鹏：“有人看到那张照片了吗？拍得挺好的。”
吴娜：“什么照片？我没看到”
陈宇：“哪张哪张？发出来看看”
接着就是一堆“同求”“＋1”“我也没看到”的刷屏，夹杂着几个“撤回了什么好东西”的调侃。虽然没有明说，但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指向了那张照片。
林小悠放下手机，感觉脸在发烫。她看向苏晴：“你都跟谁解释过了？”
“我私聊了几个关系好的，说是拍着玩的。”苏晴苦着脸，“但你也知道，这种事情越解释越……”
她没说完，但林小悠明白。谣言就像蒲公英的种子，一旦飞出去，就再也收不回来了。
教室后门被推开，陆晨走进来。他刚跑完步，额发微湿，呼吸还有些急促。几乎是在他踏进教室的瞬间，所有的窃窃私语都停止了。
陆晨敏锐地察觉到了异常。他脚步顿了顿，目光扫过教室，最后落在林小悠身上。她正低着头，耳根泛红，手指无意识地卷着书页边缘。
他走到座位坐下，侧过身，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问：“怎么了？”
林小悠还没来得及回答，早读课的上课铃响了。语文课代表走上讲台领读，教室里响起参差不齐的朗读声，暂时掩盖了所有异样。
但课间的十分钟，才是真正的考验。
第一节 语文课下课后，林小悠起身想去接水，刚走到教室门口，就听见身后传来吴娜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几个人听见：
“有些人啊，表面上是互帮互助，实际上谁知道呢……”
林小悠脚步一滞。她握紧了水杯，指节发白。
“小悠！”苏晴追上来，挽住她的胳膊，狠狠瞪了吴娜一眼，“走，我陪你去接水。”
走廊上，苏晴压低声音：“别理她。吴娜就是羡慕你成绩好，还有陆晨帮你补习。”
“我知道。”林小悠声音很轻，“但是……”
“但是什么？”苏晴停下来，认真地看着她，“你和陆晨又没做错什么。一起学习怎么了？互相帮助怎么了？老师都鼓励的事情，轮得到她们说三道四？”
话虽如此，但回到教室时，林小悠还是觉得那些目光像细密的针，扎在背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