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考试成绩带来的喜悦只持续了一个晚上。第二天清晨，当林小悠在六点半的闹钟声中醒来时，意识到的第一件事是：寒假开始了。
说是寒假，其实只是把学习的地点从学校换到了家里。厚厚的寒假作业已经堆在书桌上，各科老师还额外布置了复习任务——数学要完成十套模拟卷，物理要整理所有错题，语文要背诵下学期的古诗文，英语要每天阅读两篇外刊。
林小悠坐在书桌前，看着那张自己制定的寒假计划表。从早上七点到晚上十点，时间被切割成整齐的方块：数学两小时，物理两小时，语文一个半小时，英语一个半小时，化学和生物各一小时，午休两小时，晚饭后是自主复习和错题整理。
满满当当，没有空隙。
她拿起手机，四人群里已经热闹起来了。
陈宇：“起床打卡！今天目标：物理刷题30道，英语完形填空5篇！”
苏晴：“数学卷子一套，语文古诗文默写十首。加油！”
陆晨：“餐馆早班，七点到下午三点。晚上学习化学和生物。”
林小悠想了想，打字：“数学模拟卷一套，物理错题整理，英语阅读两篇。大家加油。”
发送完，她放下手机，翻开数学模拟卷。窗外的天空还是灰蒙蒙的，冬日的早晨来得晚。台灯的光照亮了试卷，也照亮了她认真的侧脸。
第一道题就是函数与导数的综合应用。她拿起笔，开始计算。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笔尖摩擦纸张的沙沙声。
做到第三题时，她卡住了。是一道关于函数零点的题目，条件给得很隐晦。她思考了十分钟，还是没思路。
下意识地，她想转身问“陆晨，这道题……”，然后才意识到，他不在身边。
这种感觉很奇怪。习惯了每天转头就能看见他，习惯了有问题随时可以问，习惯了那种安心的陪伴。现在突然分开，哪怕只是寒假这短暂的几周，也让她有些不适应。
她拍下题目，发到群里：“这道题谁会？”
陈宇秒回：“这什么鬼？我连题目都看不懂。”
苏晴：“放弃，下一题。”
几秒钟后，陆晨回复了。他应该是趁着餐馆工作的间隙看的手机，回复很短：“构造新函数g（x）=f（x）-k，讨论k的取值范围。”
林小悠看着这条消息，脑海里立刻有了思路。她重新拿起笔，按照陆晨的提示往下做，果然解出来了。
“懂了，谢谢。”她回复。
陆晨没再说话，应该又去忙了。
林小悠继续做题，但心思总是不自觉地飘走。她在想，陆晨现在在做什么？餐馆忙吗？累不累？有没有时间休息？
这些念头让她有些分心。她摇摇头，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寒假才第一天，不能就这样。
中午吃饭时，妈妈做了她喜欢的红烧排骨。但林小悠吃得心不在焉，眼睛总往手机瞟。
“等谁的消息呢？”妈妈笑着问。
“没……没有。”林小悠脸一红，赶紧扒饭。
“是陆晨吧？”妈妈了然地说，“那孩子寒假要打工？”
“嗯。”林小悠点头，“在学校附近的餐馆。”
“不容易。”妈妈叹了口气，“这么小就要打工补贴家用。小悠，你有时间多关心关心人家。”
“我知道。”林小悠小声说。
吃完饭，她回到房间，没有立刻开始学习，而是点开了陆晨的聊天界面。手指在键盘上悬停，想问他累不累，吃饭了没有，但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终只发了一句：“午休了吗？”
几分钟后，陆晨回复：“刚忙完，在吃饭。你呢？”
“吃完了。累吗？”
“还好。老板人不错，给了员工餐。”
简单的对话，却让林小悠心里一暖。她想起陆晨那条浅灰色的围巾，现在应该还围在他脖子上吧？餐馆里有暖气，他会不会热？
这些细碎的问题在她脑海里盘旋，但她没再问。只是说：“晚上学习别太晚，注意休息。”
“你也是。”
放下手机，林小悠开始下午的学习。但效率明显不如上午，她总是忍不住看时间，计算着陆晨还有多久下班。
三点钟，陆晨在群里发了条消息：“下班了。回家洗澡，四点开始学习。”
陈宇：“晨哥辛苦了！我才刚起床午觉……”
苏晴：“陈宇你是猪吗？睡到现在！”
林小悠看着群里的斗嘴，笑了。她回复：“我也开始下午的学习了。物理错题整理。”
四点，陆晨准时在群里打卡：“化学复习开始。”
林小悠看着那条消息，仿佛能看见他坐在书桌前认真的样子。她深吸一口气，也翻开物理错题本。那些曾经让她头疼的题目，现在再看，竟然觉得亲切——每一道错题背后，都有陆晨讲解的声音，都有他们一起讨论的回忆。
时间在安静的学习中流淌。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雪又开始了，细小的雪花在路灯下飞舞。
晚上七点，四人群里准时开始“晚间讨论”。这是他们约定的新规矩：每天晚上七点到八点，在群里集中讨论当天遇到的难题。
今天的第一道题是陈宇发的物理题：“这道电磁感应的综合题，我做了三遍，答案都不一样。求大佬们救命！”
林小悠点开图片看了看，发现自己也不会。她@陆晨：“这道题你会吗？”
陆晨很快回复：“正在看。稍等。”
五分钟后，他发来一张手写解题过程的照片。步骤清晰，字迹工整，还在关键步骤旁边做了标注。
陈宇：“晨哥你是我的神！”
苏晴：“膜拜大佬！”
林小悠仔细看着那张照片，忽然注意到一个细节——照片的背景是陆晨的书桌，上面除了书本，还放着一个玻璃罐，罐子里装着五颜六色的玻璃珠。
那是他们小时候一起埋下的玻璃珠罐。他挖出来了。
这个发现让林小悠心里一震。她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直到眼睛发酸。
“林小悠？”陆晨在群里@她，“看懂了吗？”
她回过神：“看懂了。谢谢。”
“不客气。”
讨论继续。一道道难题被提出，被解答。四个人隔着屏幕，却仿佛还在一起。林小悠看着群里不断刷新的消息，看着那些熟悉的解题思路和讨论方式，忽然觉得，这个寒假也许没那么难熬。
晚上十点，林小悠完成了一天的学习任务。她累得眼皮打架，但心里很充实。在群里发了“今日任务完成”的打卡后，她正准备洗漱睡觉，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陆晨的私聊：“睡了吗？”
“还没。准备睡了。”
“今天学习怎么样？”
“还行。就是……有点不习惯。”林小悠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实话，“习惯你在旁边了。”
消息发出去，她脸就红了。这话是不是太直接了？
陆晨隔了一会儿才回复：“我也是。”
简单的三个字，却让林小悠心跳加速。她抱着手机躺在床上，看着屏幕上那行字，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那……我们明天继续？”她问。
“嗯。明天继续。”
“晚安，陆晨。”
“晚安，悠悠。”
又是“悠悠”。林小悠看着这个称呼，心里柔软得不可思议。她放下手机，关上台灯。房间里暗下来，只有窗外透进来的雪光。
躺在黑暗中，她想起今天的一切。早起的学习，群里的讨论，陆晨手写的解题过程，那个装着玻璃珠的罐子，还有那句“我也是”。
这个寒假，虽然不能每天见面，但他们的连接还在。通过一条条消息，一道道题目，一次次讨论，他们的距离并没有拉远，反而因为思念而变得更加清晰。
窗外的雪还在下，纷纷扬扬，覆盖了整个城市。
林小悠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计划着明天。明天要完成数学卷子，要整理物理错题，要在群里讨论问题，要……等陆晨下班的消息。
简单，充实，有期待。
这就够了。
寒假的第一天，就这样过去了。未来还有二十多天，还有很多个需要独自奋斗但又互相陪伴的日子。
但她相信，只要他们都在努力，都在朝着同一个方向前进，这个寒假会过得很快，很有意义。
就像雪花终会堆积成景，就像努力终会汇聚成光。
就像他们，终会在春天重逢，在更好的地方，以更好的模样。
夜色渐深，睡意渐浓。
林小悠在进入梦乡前，最后一个念头是：明天，要更努力才行。
为了不辜负他的期待。
为了不辜负自己的梦想。
为了那个，他们共同向往的未来。
晚安，寒假。
晚安，所有在冬日里依然努力的人。
晚安，陆晨。
我们明天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