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假结束后的第一个周一，天空是那种早春特有的、清透的灰蓝色。气温依然很低，但空气中已经隐约能嗅到某种复苏的气息——积雪开始融化，屋檐下挂着冰凌，在晨光中滴滴答答地落着水珠。
林小悠站在镜子前，仔细整理着校服的衣领。她的手腕上，那条雪花手链随着动作轻轻晃动，银色的链子在晨光中闪着细碎的光。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摘下来——这是寒假最后一天陆晨送的礼物，她想戴着它迎接新学期。
背上书包走出家门时，妈妈在身后嘱咐：“新学期新气象，继续努力啊。”
“知道了。”林小悠应着，心里却有些忐忑。新学期意味着离高考更近了，压力也更大了。但想到能见到陆晨，想到他们还能像上学期那样并肩学习，那份忐忑又变成了期待。
街道上的雪已经化了大半，露出湿漉漉的地面。早春的寒风依然凛冽，但林小悠走得很轻快。走到校门口时，她下意识地往梧桐树下看了一眼——那是陆晨常等她的地方。
果然，他已经在树下站着了。深蓝色的校服外套，浅灰色的围巾，书包背在一边肩上。他正仰头看着梧桐树枝头冒出的嫩芽，侧脸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清晰。
“早。”林小悠走过去。
陆晨转过头，看见她，眼睛亮了一下：“早。”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她的手腕上——那条雪花手链。他看了几秒，嘴角微微上扬：“戴着呢？”
“嗯。”林小悠脸一热，把手往袖子里缩了缩，“很适合冬天。”
“现在是春天了。”陆晨说，但眼神温柔，“不过戴着也挺好。”
两人并肩走进校园。寒假后的校园显得有些冷清——雪还没完全化，操场上白一块黑一块的，像巨大的拼图。但教学楼里已经热闹起来了，走廊上挤满了返校的学生，互相打着招呼，分享寒假的见闻。
“寒假作业写完了吗？”有人问。
“别提了，最后三天通宵赶的！”
“我数学卷子还有两套没做，怎么办啊……”
“凉拌，等着挨批吧！”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场景。林小悠和陆晨对视一眼，都笑了。是啊，高三没有真正的假期，所谓的寒假，不过是换个地方写作业罢了。
走进教室时，早读课还没开始。同学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说话，气氛比期末考前轻松许多。苏晴已经在了，看见他们进来，立刻挥手：“小悠！陆晨！这边！”
她身边围了几个女生，正在分享寒假趣事。看见林小悠手腕上的手链，苏晴眼睛一亮：“咦？新买的手链？好漂亮！”
几个女生都凑过来看。雪花形状的坠子在灯光下闪闪发亮，设计简洁但精致。
“寒假买的？”李晓问。
“嗯……”林小悠含糊地应着，下意识地看了陆晨一眼。他正低头整理书包，好像没听见这边的对话。
“很适合你。”苏晴说，然后压低声音，“是不是陆晨送的？”
林小悠脸一红，没说话。但她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苏晴狡黠地笑了，但没有继续追问。这时，陈宇风风火火地冲进教室，书包往桌上一扔就瘫倒在椅子上：“寒假作业杀我！杀我！”
“谁让你拖到最后三天？”苏晴怼他。
“我也不想啊！可是打工太累了……”陈宇哀嚎，“晨哥，你作业写完了吗？”
“写完了。”陆晨简单地说。
“借我抄抄！”
“自己写。”陆晨头也不抬。
陈宇还想说什么，早读课的铃声响了。语文课代表走上讲台，开始领读《论语》选段。朗朗的读书声在教室里回荡，新学期的第一天，就这样开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