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悠打开练习册，发现里面夹着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条。她心跳漏了一拍，小心翼翼地打开。
不是陆晨的字迹——是苏晴的。
“昨天牵手什么感觉？从实招来！PS：传给你右边的吴娜，让她也看看。”
林小悠的脸“腾”地红了。她赶紧把纸条揉成一团，塞进笔袋最深处。
但已经迟了。吴娜从右边探过头来，眼睛里闪着促狭的光：“看到啦？”
林小悠恨不得钻到桌子底下去。
“放心，我不会乱说的。”吴娜压低声音，“不过你们俩昨天从山上下来的时候，确实挺明显的。陈宇还特意拍了张照片——”
“什么？！”林小悠差点叫出声。
“嘘——”吴娜示意她小声，“就远远的一张，看不太清。但能看出来是手拉手。”
林小悠的心跳得像打鼓。她下意识地看向斜后方——陆晨正在认真听课，完全不知道这边的小骚动。
“陆晨知道吗？”她小声问吴娜。
“应该不知道。陈宇说就自己留着，不传出去。”吴娜想了想，“不过我觉得，陆晨就算知道了也不会在意。他那人，认准的事，从来不在乎别人怎么看。”
这话让林小悠稍微安心了些。但同时，另一个念头冒出来——如果陆晨真的不在乎别人怎么看，那为什么到现在还不说破呢？
是因为高考吗？还是因为……其实并没有那么喜欢？
这个念头让她心里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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课间，林小悠去办公室交作业。回来时，在走廊遇见陆晨。
他正和物理老师讨论一道竞赛题，侧脸专注，手指在草稿纸上快速演算。阳光从走廊窗户照进来，在他身上镀了一层金边。
林小悠放慢脚步，远远地看着。
她想起第一次见他——也是在走廊，转学生跟在班主任身后，低着头，表情淡漠。那时她觉得他像一株生长在阴影里的植物，沉默，疏离，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沉重。
而现在，他站在光里，眉眼舒展，整个人都明亮了许多。
是因为什么呢？因为成绩进步？因为母亲的病好转？还是因为……她？
林小悠不敢深想。
似乎是感应到她的目光，陆晨忽然抬起头。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相遇。
他朝她极轻地扬了扬嘴角，然后继续和老师讨论。
但那个微小的笑容，已经足够让林小悠心跳加速。
她快步走回教室，在座位上坐下时，手心都是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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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最后一节是自习课。
李老师走进来，手里拿着一摞试卷：“一模的成绩分析出来了。现在发下去，大家认真看错题，周末把错题本整理好。”
试卷一张张传下来。林小悠拿到自己的，先看总分——还是608分，但各科有小幅调整：语文＋1，数学-2，英语＋1，理综＋2。总分没变，但结构优化了。
她在错题本上记下：数学计算失误需加强，理综基础题全对，中档题有突破。
写完后，她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掌心——那里已经没有了字迹，但皮肤的某个地方，仿佛还残留着被书写时的触感。
她握了握拳，翻开数学错题本，开始订正。
做到一半，一张纸条从后方递过来。
是陆晨的字迹：“放学后图书馆，帮你讲数学错题。——陆”
简洁，直接，像他平时说话的风格。
但林小悠注意到，纸条的角落里画了一个很小很小的太阳——笔触很轻，不仔细看几乎发现不了。
这个发现让她心里一暖。她回头，对陆晨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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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馆里，两人对坐在老位置。
陆晨拿出林小悠的数学试卷，用红笔圈出几个地方：“这些错误，都是计算失误，不是不会做。”
林小悠低头认错：“我知道……”
“知道还不够，要知道怎么改。”陆晨翻开一个新的笔记本，“从今天起，每天加练十分钟计算题。不用难，但要快，要准。”
他在本子上写了十道题，都是基础的四则运算和代数化简：“现在开始，计时十分钟。”
林小悠拿起笔，开始计算。一开始有点紧张，总怕出错。但做了几题后，她找到了节奏——心算，笔算，检查，一步步来。
十分钟到，十题全对。
陆晨检查完，点点头：“不错。以后每天坚持，形成肌肉记忆。”
“嗯。”林小悠松了口气。
“还有这个。”陆晨又拿出一份资料，“这是理综选择题的解题技巧。你现在的正确率是80%，如果能提到85%，总分能加6分。”
林小悠接过资料，翻了几页。上面总结了各种题型的快速解法，还有常见陷阱提示。
“这是你整理的？”她问。
“嗯。”陆晨低头继续看她的试卷，“周末整理的。”
又是周末。林小悠想起他之前做的倒计时卡片，整理的专项练习，还有那些深夜发来的知识点总结。
他花了多少时间在这些事情上？
“陆晨，”她忍不住问，“你帮我这么多，会不会耽误你自己的复习？”
陆晨抬起头，看着她：“不会。”
“可是……”
“帮你整理的过程，也是我自己复习的过程。”他说得很平静，“而且，看到你进步，我会觉得……很值得。”
最后三个字，他说得很轻，但很清晰。
林小悠的心跳乱了节奏。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图书馆的灯自动亮起。柔和的光线洒在两人身上，在桌面上投下交叠的影子。
“陆晨，”林小悠轻声说，“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这个问题她憋了很久，终于问出口。
陆晨握笔的手顿了顿。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林小悠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因为，”他终于开口，声音低得像自语，“你是我重回这座城市后，第一个对我笑的人。”
林小悠愣住了。
“开学第二天，”陆晨继续说，“在走廊，你抱着一摞作业本，差点摔倒。我扶了你一下，你抬头对我笑，说谢谢。”
他顿了顿：“那时候我刚转学过来，觉得这里的一切都很陌生。所有人都在忙自己的事，没人注意我。只有你，对我笑了。”
林小悠完全不记得这件事。对她来说，那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瞬间。但对他来说，却成了黑暗中的一点光。
“后来发现我们是小时候的邻居，”陆晨的声音更轻了，“我觉得……这是命运给我的第二次机会。”
“什么机会？”林小悠问。
陆晨抬起头，眼睛里有复杂的东西在涌动：“弥补的机会。弥补五年前不告而别的机会，弥补让你难过的机会，弥补……所有错过的机会。”
这话太重，林小悠一时不知如何回应。
她只是伸出手，轻轻覆在他放在桌上的手背上。
就像昨天在山上，他握住她的手那样。
陆晨的手轻轻颤了一下，但没有抽开。
“你不用弥补什么。”林小悠认真地说，“你回来了，这就够了。”
陆晨反手握住她的手，手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指节。
这一次，是掌心相对，十指轻扣。
比昨天更温柔，更坚定。
“林小悠，”他看着她，眼睛里有光在闪烁，“等高考结束，我有话对你说。”
“……什么话？”
“现在还不能说。”陆晨摇头，“现在说了，会影响你复习。”
“那你就不怕影响我吗？”林小悠小声说，“你这样……我更会胡思乱想。”
陆晨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是那种真正开怀的笑，眼角都弯起来。
“那怎么办？”他问，语气里带着难得的调侃。
“……我也不知道。”林小悠老实说。
两人就这样牵着手，在图书馆的角落里静静坐着。窗外，夜幕完全降临，城市的灯火一盏盏亮起。
“这样吧，”陆晨想了想，“我们定个约定。”
“什么约定？”
“从现在到高考，我们就像现在这样——互相帮助，互相鼓励，但不说破。”他握紧了她的手，“等高考结束，等成绩出来，等一切都尘埃落定，那时候……”
他没说完，但林小悠懂了。
“那时候，”她接上他的话，“你要把没说完的话说完。”
“嗯。”陆晨点头，“那你呢？你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林小悠的脸红了。她低下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声音小得像蚊子哼：“……我也有话要对你说。”
陆晨的眼睛亮起来：“那就这么说定了。”
“说定了。”
两人松开手，但掌心还残留着彼此的温暖。
窗外的灯火倒映在图书馆的玻璃窗上，像散落的星光。在这个平凡的春夜，两个少年定下了一个不平凡的约定。
不急于说破，不急于确认。
因为他们知道，有些感情像好酒，需要时间酝酿。而他们愿意等——等到最适合的那一刻，等到可以毫无负担地拥抱彼此的那一刻。
倒计时86天。
时间还长，路还远。
但牵着的手，已经不会再松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