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林小悠几乎是飘着进教室的。
整个人像踩在云朵上，每一步都轻飘飘的，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昨晚陆晨那句“我喜欢你”在脑海里循环播放了一整夜，连同看台上的拥抱、交握的双手、暮色里他发亮的眼睛，构成了一个过于美好的梦。
以至于她怀疑自己是不是还没睡醒。
“小悠！”苏晴的声音像一记响亮的闹钟，把她从云端拉回地面，“过来过来！”
林小悠机械地走到座位，书包还没放下，就被苏晴一把拽住胳膊。
“你不对劲。”苏晴凑近，像侦探审视嫌疑人，“非常不对劲。”
“……哪儿不对劲？”林小悠心虚地避开她的目光。
“眼睛里有光，嘴角有笑，整个人散发着‘我恋爱了’的气场。”苏晴一字一顿，然后压低声音，“说，昨天放学后和陆晨干什么去了？”
林小悠的脸“腾”地红了。
“我就知道！”苏晴得意地拍桌子，“昨天看你们俩一前一后离开教室，我就觉得有情况。快从实招来！”
周围已经有同学好奇地看过来。林小悠赶紧把苏晴拉到教室外的走廊，找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
初春的早晨还有点凉，走廊窗户开着，风吹进来带着草木的清新气息。远处操场传来晨跑的脚步声，一切如常，但林小悠觉得世界都不一样了。
“他……”她咬住嘴唇，声音小得像蚊子哼，“他昨天……说了。”
“说什么了？”苏晴眼睛瞪得溜圆，“不会是……”
“嗯。”林小悠点头，脸颊烫得能煎鸡蛋。
苏晴倒吸一口气，然后一把抱住林小悠：“啊啊啊！我就知道！什么时候？在哪儿？怎么说的？你快详细讲讲！”
“就在操场看台……”林小悠被晃得头晕，“他说……说喜欢我。”
“原话！我要听原话！”
林小悠回忆了一下，脸更红了：“他说，‘林小悠，我喜欢你。’”
“然后呢？你怎么回应的？”
“我说……我也喜欢他。”
苏晴发出压抑的尖叫，在原地蹦了两下：“太好了！我就说你俩互相喜欢！从开学到现在，那眼神那互动，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她忽然想起什么，抓住林小悠的肩膀：“那你们现在算是在一起了？”
这个问题让林小悠冷静了些。她摇摇头：“没有。我们说好了，高考前就以学习为重，像以前一样互相帮助。等到高考结束，等一切都定下来，再……”
“再正式在一起？”苏晴接话。
“嗯。”
苏晴沉默了几秒，然后重重地拍了拍林小悠的肩：“可以啊你俩，够理智。这要换别人，早不顾一切谈恋爱去了，哪还管什么高考。”
“陆晨说，他怕影响我复习。”林小悠轻声说，“我也怕影响他。”
“所以你们就约定先不说破？”苏晴点头，“这决定是对的。最后这八十多天，确实不能分心。”
上课铃响了。两人匆匆回到教室。林小悠坐下时，下意识地看向斜后方。
陆晨已经来了，正在整理早读要用的英语书。似乎是感应到她的目光，他抬起头，对她极轻地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很短，很淡，却让林小悠的心跳漏了一拍。
原来这就是互相喜欢的感觉——不需要言语，一个眼神就能懂；不需要靠近，空气里都是甜蜜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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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的课，林小悠努力集中注意力，但思绪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昨晚。
数学老师在讲台上讲解函数图像，她的笔尖在草稿纸上无意识地画着圈圈，圈圈里浮现出陆晨说“我喜欢你”时的表情——认真，紧张，眼睛里有星光。
她赶紧摇头，强迫自己看黑板。
但几分钟后，思绪又飘走了。这次是那个拥抱——很短，很轻，却足够让她记住他怀里的温度，记住他身上的皂角清香，记住他呼吸落在耳畔时的微痒。
“林小悠。”数学老师忽然点名，“你来说说，这道题选什么？”
她猛地站起来，大脑一片空白。题目是刚才讲过的，但她完全没听进去。
“……选C？”她胡乱猜了一个。
教室里响起低低的笑声。数学老师皱了皱眉：“坐下吧，认真听讲。”
林小悠羞愧地坐下，脸烫得像要烧起来。她能感觉到斜后方投来的目光——陆晨在看她，眼神里有担心，也有无奈。
她深吸一口气，用力掐了自己大腿一下。
清醒点，林小悠。说好了不影响学习的，这才第一天就开小差，像什么样子。
她重新拿起笔，强迫自己跟上老师的节奏。函数图像，导数应用，极值点……一个个知识点在脑海里重新清晰起来。
下课铃响时，她终于松了口气。
“小悠，”苏晴凑过来，压低声音，“刚才上课走神了吧？”
“……嗯。”林小悠老实承认。
“正常正常。”苏晴笑嘻嘻地，“初恋嘛，谁能不分心？不过你得快点调整过来，这才刚开始呢。”
林小悠点头。她知道苏晴说得对——如果连上课都控制不住走神，那还谈什么不影响学习？
午休时，她特意留在教室整理笔记，没去图书馆。需要一点独处的时间，让心跳平复，让头脑清醒。
但陆晨也没去图书馆。
他留在座位上做物理题，很安静，很专注。两人隔着几排座位，各自学习，偶尔抬头，目光在空中相遇，又很快分开。
这种默契的“保持距离”，反而让林小悠安心。
至少，他们都在努力遵守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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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放学后，两人如约在图书馆见面。
和平时一样，对坐在老位置，摊开书本和试卷。但空气里多了一些微妙的东西——不是尴尬，而是一种心照不宣的温柔。
“今天数学课，”陆晨先开口，语气很平静，“那道题你应该会的。”
林小悠脸一红：“我……走神了。”
“我知道。”陆晨看着她，“因为昨晚的事？”
“……嗯。”
陆晨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从书包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推到她面前：“这个给你。”
是一个薄荷糖的盒子，和之前李老师给的一样。林小悠打开，里面是绿色的薄荷糖，还有一张折叠整齐的小纸条。
她展开纸条，上面是陆晨工整的字迹：
给悠悠：
约定第一条：上课认真听讲，不走神。
违反一次，罚做十道数学题。
——陆晨
后面还画了一个小小的笑脸。
林小悠忍不住笑了：“你这是……制定规则？”
“嗯。”陆晨认真点头，“既然我们约定了不影响学习，就要有具体措施。不然光说没用。”
他说得一本正经，像个严肃的小老师。林小悠心里却涌起一股暖流——他在用他的方式，帮她遵守约定，帮她成为更好的自己。
“那你也一样。”她拿起笔，在纸条背面写：
给陆晨：
约定第二条：不熬夜整理资料，保证睡眠。
违反一次，罚……罚什么好呢？
她想了想，写下：
罚给我唱一首歌。
写完推回去。陆晨看了，耳根微微泛红：“……唱歌？”
“怎么，不敢？”林小悠故意激他。
陆晨别开视线：“不是不敢，是……跑调。”
这个回答太可爱，林小悠笑出声来：“那更要罚了，就罚你唱《团结就是力量》。”
那是每次学校集会必唱的歌，也是陆晨唯一勉强能唱不跑调的歌。
“……行。”陆晨认命地点头，“那说定了。”
两人相视一笑。窗外的夕阳透过百叶窗照进来，在桌面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现在，”陆晨翻开数学练习册，“先把今天走神错过的那道题讲一遍。”
“好。”林小悠正襟危坐。
这一次，她完全集中了注意力。陆晨讲得很细，每一步都等她理解了才继续。那些复杂的函数变换和导数应用，在他清晰的讲解中变得有条理起来。
讲完题，陆晨又给她出了三道同类型的巩固练习。林小悠一一做完，全对。
“进步了。”陆晨在本子上做了个记号，“明天继续。”
“嗯。”林小悠合上本子，忽然想起什么，“陆晨，你昨晚……睡得怎么样？”
陆晨顿了顿：“没睡好。”
“……我也是。”
两人都沉默了。过了一会儿，陆晨才说：“我在想，是不是不该那么早说。”
“为什么？”林小悠心里一紧。
“因为……”他看着她，“因为说了之后，反而更想靠近你。但又不能，所以要克制。这种感觉，比没说之前还难受。”
这话说得太诚实，林小悠的心跳乱了节奏。
“我也一样。”她轻声说，“但是……我不后悔。”
陆晨抬起头。
“不后悔你说出来，也不后悔我回应。”林小悠认真地看着他，“因为知道你也喜欢我，这种感觉……很好。就算要克制，就算要等待，也觉得值得。”
陆晨的眼睛亮起来。他伸出手，很轻地碰了碰她放在桌上的手背。
只是一下，很快收回。
但那个触碰的温度，足够让两人心跳加速。
“那我们，”陆晨清了清嗓子，“就按约定来。高考前，专心学习。高考后……”
他没说完，但林小悠懂了。
“嗯。”她重重点头，“高考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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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家，林小悠在日记本上写下：
3月15日，倒计时85天。
今天一整天都像在做梦。
陆晨说喜欢我，我也说喜欢他。
但我们约定，高考前以学习为重。
他说这是“延迟满足”，我说这是“为了更好的未来”。
苏晴说我理智，其实我只是……太珍惜这份感情，不敢让它承受任何风险。
高考还剩85天。
85天后，如果我们都考上了A大，如果我们还能像现在这样彼此喜欢……
那该多好。
写完后，她合上日记本，拿出手机。
有一条未读消息，来自陆晨：
“到家了吗？”
她回复：“到了。你呢？”
“也到了。”陆晨停顿了几秒，“今天……谢谢。”
“谢什么？”
“谢谢你回应我，谢谢你遵守约定，谢谢你……是你。”
这话太温柔，林小悠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才回复：“也谢谢你。谢谢你说出来，谢谢你喜欢我，谢谢你……是你。”
发出去后，她抱着手机倒在床上，感觉整个人都要融化了。
原来恋爱是这种感觉——甜蜜，忐忑，充满期待，又小心翼翼。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银白的光斑。林小悠看着那片月光，想起昨晚看台上的星光，想起陆晨眼睛里的光。
她闭上眼睛，嘴角忍不住上扬。
85天。
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但足够他们为同一个目标努力，足够他们把喜欢酿成更深的感情，足够他们为“在一起”做好一切准备。
而在这85天里，他们会像现在这样——互相督促，互相鼓励，在奔向未来的路上，成为彼此的光。
这就够了。
至少现在，在这个春夜里，林小悠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女孩。
因为她喜欢的人，也喜欢她。
而他们约定，要一起走向更远的未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