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鹰涧一役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般飞遍京城。瑞王府车队遇袭,北狼影杀卫与秘术师参与其中,证据确凿,而主导这一切的幕后黑手,直指二皇子萧铭!朝野震动,舆情汹汹。
萧辰并未立刻发难。他先是带着凌夜安然返回王府,确保她和受到些许惊吓但更多是兴奋的小满安顿好后,便一头扎进了书房。灯火通明直至深夜,他与林先生、赵衍等人梳理证据,拟定奏章,布局后续。每一个环节都必须精准无误,务求一击致命。
凌夜没有去打扰他。她很清楚,接下来的朝堂博弈,是萧辰的战场。她能做的,是稳住后方,并成为他最坚实的底气。她留在静思堂,一边安抚着小满,一边继续体悟着体内愈发圆融的星辉之力。
经过白天的实战,她对力量的掌控更上一层楼,甚至能隐约感觉到,遥远皇宫方向,那代表天子气运的紫微星位,似乎因为阵眼危机的缓解和奸佞即将被揭露,而微弱地明亮了一丝。
直到子时过半,书房那边的灯火才熄灭。脚步声靠近静思堂,带着疲惫,却依旧沉稳。
凌夜并未睡下,而是在外间煮了一壶安神茶。见他进来,她倒了一杯热气腾腾的茶递过去:“处理完了?”
萧辰接过茶杯,指尖触及她微凉的指尖,很自然地握住,将她拉到自己身边坐下。“嗯。”他饮了一口温热的茶汤,喉结滚动,眉宇间的倦意似乎被驱散了些许,“奏章已连夜递入宫中,人证物证也已安排妥当。明日早朝,便是图穷匕见之时。”
他的语气平静,但凌夜能感受到他平静外表下蕴藏的雷霆之怒与肃杀之意。萧铭此举,已不仅是争权夺利,更是勾结外敌,危害社稷,触碰了他的底线。
“有把握吗?”凌夜问,并非怀疑他的能力,而是关心。
萧辰放下茶杯,转手将她微凉的手完全包裹在自己温热的掌心,轻轻揉捏着。“铁证如山,由不得他抵赖。何况……”他冷笑一声,“他调动那支禁军的手令,可是实打实的越权。皇兄即便病中,也容不得如此僭越。”
他看着她,目光深沉:“只是,此举之后,我们与萧铭便是不死不休之局。你和王府,会更成为他们的眼中钉。”
凌夜迎上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反而勾起一抹清冷的弧度:“从我知道自己是守阵人那刻起,便注定无法置身事外。何况,”她学着他的语气,带着一丝难得的俏皮,“不是还有你在前面挡着吗?”
萧辰被她这话逗得低笑出声,胸腔震动,握着她的手又紧了几分。他喜欢她这般全然信赖又自带锋芒的模样。他伸手,将她散落的一缕鬓发别到耳后,指尖流连在她细腻的颈侧,目光逐渐变得幽深。
“凌夜,”他唤她的名字,声音低沉而郑重,“等此事了结,尘埃落定,我们成婚吧。”
不是询问,而是陈述。是早已认定,在此刻终于宣之于口的决定。
凌夜的心猛地一跳,尽管早有预料,但亲耳听到他如此直接地说出“成婚”二字,脸颊还是不受控制地泛起红晕。她看着他深邃眼眸中清晰的自己的倒影,那里面盛满了不容置疑的认真与期待。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轻轻抽回被他握住的手,在他略显疑惑的目光中,起身,走到内间。片刻后,她拿着一个巴掌大的、略显陈旧的木匣走了回来。
她将木匣放在萧辰面前,打开。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有几样简单的东西:一枚边缘有些磨损的玄铁令牌——那是他当初给她的,救过她性命的令牌;一小截干枯却依旧隐隐散发着幽香的幽冥草;还有……两缕被红绳仔细系在一起的头发,一缕乌黑顺滑,一缕微卷细软,明显是属于她和小满的。
“这是我全部的家当,”凌夜指着木匣里的东西,声音很轻,却带着磐石般的坚定,“和想共度余生的人。”她的目光落在萧辰脸上,清晰地说道:“好。”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羞涩的推拒,只有一个干脆利落的“好”字,和她推到他面前的、代表着她过去、现在与未来的全部。
萧辰看着木匣中的物品,心中巨震。那令牌代表信任与开端,幽冥草象征生死与共,那系在一起的发丝,更是无声地宣告着她将妹妹与他视作一体,视作家人。这份“嫁妆”,比世间任何珍宝都更沉重,更珍贵。
他猛地站起身,将眼前的女子紧紧拥入怀中,力道之大,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之中。他的声音因激动而沙哑:“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凌夜回抱住他精壮的腰身,将脸埋在他胸前,听着他如擂鼓般的心跳,感受着他怀抱的温暖与力量,心中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满满的幸福感充盈。漂泊半生,刀尖舔血,她终于找到了可以停靠的港湾,找到了值得托付一切的归宿。
两人相拥良久,直到窗外传来巡夜侍卫规律的梆子声。
“明日……”凌夜在他怀里轻声开口。
“明日你无需担心,”萧辰打断她,语气恢复了一贯的沉稳与冷厉,“一切有我。你和往常一样便可,府中我已安排妥当。”
“嗯。”凌夜点头,对他有着绝对的信任。
萧辰松开她,低头在她额间印下一个温柔的吻:“很晚了,去睡吧。”
这一次,凌夜主动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轻轻一吻:“你也是。”
看着她转身走进内室的窈窕背影,萧辰眼中柔情满溢。他小心地收好那个承载着凌夜全部心意的木匣,贴身放好,仿佛守护着世间最珍贵的宝藏。
翌日,大夏金銮殿上,风云变色。瑞王萧辰手持确凿证据,当庭弹劾二皇子萧铭勾结北狼、派遣杀手伏击亲王、意图动摇国本!人证物证俱全,萧铭面色惨白,百口莫辩,其党羽亦噤若寒蝉。重压之下,萧铭被剥夺一切职权,圈禁宗人府,听候发落。其母族及相关党羽亦遭清洗,朝堂格局为之一新。
消息传回瑞王府时,凌夜正陪着小满在院中晒太阳。听着赵衍的禀报,她神色平静,只是轻轻握紧了小满的手。
“姐姐,”小满仰着头,大眼睛里满是依赖和喜悦,“王爷赢了,坏人被打跑了,对不对?”
凌夜低头,看着妹妹纯净的眼眸,阳光洒在她脸上,暖融融的。她微微一笑,柔声道:“嗯,坏人暂时被打跑了。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她抬起头,望向皇宫方向,感受着体内星辉之力与脚下稳固了许多的地脉共鸣,心中一片宁静与坚定。内患虽未完全清除,但最大的毒瘤已被剜去。前路依旧漫长,但她知道,无论风雨,她都将与那个给予她承诺和未来的男人,携手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