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辰与凌夜不顾一切闯入宫中,太后闻讯震怒,却在看到萧辰那冰封般杀意的眼神与凌夜眉宇间流转的、令人心悸的星辉时,竟一时未能阻拦。或许,她也心知,这已是最后的希望。
皇帝寝宫内,药石罔效的绝望气息弥漫。萧湛躺在龙榻上,面色已呈灰败,气息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唯有眉心一点残存的、与凌夜体内青鸾星力隐隐共鸣的微光,证明着他尚存一线生机。
“皇兄!”萧辰抢步上前,握住萧湛冰冷的手,内力源源不断地渡入,却如泥牛入海。
凌夜紧随其后,双手迅速结印,残存的星辉之力混合着那缕青鸾星力,化作温和纯净的光晕,笼罩向萧湛心脉。“陛下,坚持住!”
然而,萧湛体内的生机流逝得太快,那蚀心蛊的最后一重恶毒,正疯狂吞噬着他最后的生命本源。凌夜的星辉之力只能勉强延缓,却无法逆转。
就在这时,萧湛仿佛回光返照般,猛地睁开双眼,瞳孔中竟短暂地恢复了一丝清明!他死死抓住萧辰的手,目光却投向凌夜,嘴唇翕动,声音细若游丝,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悲凉与急迫:
“青鸾……非陨……乃封……”
“崇文馆……火……是祭……亦是……钥……”
“玉佩……在……在……”
他的话语戛然而止,眼神迅速涣散,抓住萧辰的手也无力地滑落。最后一丝生机,如同风中残烛,骤然熄灭!
“皇兄!”萧辰目眦欲裂,悲声嘶吼。
凌夜亦是心神剧震,但就在萧湛气息彻底断绝的刹那,她体内那缕青鸾星力仿佛受到了某种强烈的刺激,骤然变得灼热、活跃起来!与此同时,萧辰因悲愤与血脉相连而激荡的龙气,也不受控制地勃发而出!
两股力量——源自星辰的守护之力与流淌于血脉的真龙之气,在皇帝驾崩这极致的悲恸与变故发生的核心,竟产生了前所未有的激烈共鸣与交融!
寝宫之内,无形的能量风暴以萧辰与凌夜为中心陡然形成!凌夜眉心的星辉印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青碧光华,而萧辰周身亦有淡金色的龙形虚影隐隐浮现!
“这是……星契?!”凌夜瞬间明悟!皇帝萧湛的死亡,如同一个残酷的祭品,打破了某种桎梏,使得她体内的青鸾星力与萧辰身上的真龙血脉,在这极致的情感冲击下,被动地、却又无比契合地开始了融合!
不需要复杂的仪式,不需要特定的媒介。守护星辰与人间帝王的契约,其最原始的纽带,本就是血脉与意志的共鸣!而帝王的更迭,生死的交替,正是这契约力量最为动荡,也最容易被引动或重塑的时刻!
玄冥千方百计想要阻止的,正是这一刻!他或许早已推算出,在当代帝王濒死、新帝未立的权力真空期,是青鸾星契最可能被重新连接的危险时机!
青碧的星辉与淡金的龙气疯狂交织、缠绕,渐渐在两人周围形成一个巨大的、缓缓旋转的光茧。光茧之上,古老的星辰符文与龙形纹路交替闪现,散发出浩瀚而威严的气息。
寝宫内的太后、太医、宫人皆被这突如其来的异象惊得目瞪口呆,不由自主地跪伏在地,瑟瑟发抖。
萧辰沉浸在巨大的悲痛与力量的冲击中,只觉得一股前所未有的、仿佛与整个大夏山河相连的沉重力量涌入体内,与他的意志、他的血脉紧密融合。而凌夜则感觉自己的意识仿佛无限拔高,与那颗遥远的青鸾星建立了无比清晰、稳固的连接,浩瀚的星辰之力如同温顺的江河,在她体内奔腾流转,之前所有的损耗与暗伤,在这股力量的冲刷下,竟瞬间痊愈,甚至更胜往昔!
星契,初成!
然而,就在这新旧力量交替、星契初定的关键时刻——
“轰!!!”
一股远比湖底遭遇时更加凝实、更加疯狂的阴冷邪气,毫无征兆地自地脉深处、自皇宫的每一个阴暗角落爆发出来!一道完全由怨念、死气与污浊龙气凝聚而成的黑色巨爪,撕裂了寝宫的地面,带着玄冥那充满无尽怨毒与不甘的尖啸,猛地抓向光茧中的萧辰与凌夜!
“阻止他们!毁了星契!”玄冥残存意识的最后反扑,竟选择在了这最脆弱的时刻!
他隐忍至今,甚至不惜加速皇帝的死亡,就是为了等待这星契初成、尚未稳固的瞬间,给予致命一击!
“小心!”萧辰与凌夜同时警醒!
无需言语,心意相通。萧辰长啸一声,新生的、蕴含着星辉与龙气的澎湃力量轰然爆发,一拳迎向那黑色巨爪!拳风之中,竟隐隐带着龙吟与星芒!
而凌夜双手一引,浩瀚的青鸾星力化作一道横亘天地的青碧光幕,如同最坚固的屏障,护在萧辰身前,同时净化着那巨爪散发出的污秽死气!
“轰隆——!!!”
前所未有的猛烈碰撞!整个寝宫剧烈摇晃,梁柱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黑色巨爪在蕴含着新生星契之力的攻击与净化下,寸寸断裂,最终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彻底崩散!
玄冥那最后的不甘意识,也在这至阳至刚、纯净浩大的力量冲击下,如同暴露在烈日下的冰雪,迅速消融,只留下一声充满极致怨恨的、逐渐远去的嘶吼,最终归于永恒的沉寂。
这一次,他是真正地、彻底地烟消云散了。
异象缓缓平息。光茧散去,露出其中相拥而立的萧辰与凌夜。
萧辰面容依旧带着悲戚,但眉宇间却多了一份承载山河的沉重与威严,周身气息渊深似海。凌夜则容光焕发,眸中星辉流转,仿佛与整个夜空融为一体,气息空灵而强大。
星契已成,青鸾之力,已通过萧辰的真龙血脉与凌夜这个守阵人,重新与这片土地建立了牢不可破的连接。
两人看向龙榻上已然气息全无的皇帝萧湛,同时缓缓跪倒在地。
“皇兄,安心去吧。”萧辰声音低沉而坚定,“大夏……还有我。”
凌夜亦在心中默念:“青鸾守护,星契不移。”
太后怔怔地看着眼前气息已然截然不同的两人,看着龙榻上逝去的儿子,脸上血色尽褪,最终,无力地闭上了眼睛。她知道,属于她的时代,随着皇帝的驾崩与星契的完成,已经结束了。
宫钟悲鸣,九响之后,内外皆寂。
皇帝,龙驭归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