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流言与混乱如同瘟疫般扩散。先是京畿几个县镇莫名出现小范围的地动与井水浑浊,紧接着,便有大量流民被煽动着涌向京城,言说“皇后监国,阴阳失序,触怒上天,故降灾厄”。周崇一派的官员趁机在朝堂上发难,奏请皇后“避居深宫,焚香祈天,以息天怒”。
思政殿内,烛火通明。凌夜端坐于御案之后,听着下方官员或忧心忡忡或暗藏机锋的禀报,神色平静无波。她指尖在奏折上轻轻一点,声音清越,传遍大殿:
“地动乃地脉常情,井水浑浊已着工部即刻疏浚排查。流民涌入,当开仓放粮,搭建粥棚,妥善安置,以防疫病,而非拒之门外,任其冻饿而死,方是真正触怒上天,失却民心。”
她目光扫过那几个跳得最欢的官员,语气转冷:“至于‘天降灾厄’之说,本宫身负星辉,感应地脉,未见天怒,只见**人祸**!传本宫令,京兆尹、五城兵马司即刻全力安置流民,严查煽动造谣、趁机作乱者!凡有散布‘皇后失德’谣言者,一经查实,以扰乱朝纲、动摇国本论处!”
命令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隐隐的杀气。那几名官员顿时噤若寒蝉。
退朝后,凌夜并未回宫,而是换上一身简便宫装,仅带着少数护卫,亲临城外最大的流民安置点。
时值初冬,寒风凛冽。衣衫褴褛的流民们蜷缩在临时搭建的窝棚里,面黄肌瘦,眼神麻木中带着一丝惶恐与不安。当看到凤驾亲临,侍卫环绕中那个身着素雅宫装、眉宇间却流转着令人心静神宁气息的女子时,人群出现了一阵骚动。
凌夜没有站在高处训话,而是走入人群之中。她俯身查看生病的孩童,亲手为老者端上热粥,声音温和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朝廷已知大家苦难,定会妥善安置,让大家有衣穿,有饭吃,有地方住。莫要听信谣言,朝廷绝不会抛弃任何一个子民。”
说话间,她悄然引动体内星辉之力,并非示威,而是将其化作一股温和、纯净的安抚气息,如同春日暖阳般,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这股气息驱散了空气中的寒意与恐慌,抚平了人们焦躁不安的情绪。
流民们感受着那从未有过的、仿佛能浸润到灵魂深处的温暖与安宁,看着皇后那平静而坚定的面容,眼中的惶恐渐渐被希望取代,纷纷跪地叩谢,口称“皇后娘娘千岁”,感激涕零。
与此同时,赵衍留下的暗卫与林相掌控的刑部密探同时发力,以雷霆之势揪出了几个混在流民中煽风点火、散布谣言的地痞头目,顺藤摸瓜,直接查到了周崇一个远房侄儿主管的京郊皇庄头上!
证据确凿,凌夜毫不手软,当即下旨,将那几个地痞头目公开处决,以儆效尤,并罢黜了周崇侄儿的官职,查封皇庄,将其贪墨所得用以安置流民。一系列动作快如闪电,干净利落,将刚刚掀起的风波强行压了下去,也狠狠敲打了背后的周崇。
京城局势,暂时稳住。但凌夜心中清楚,这不过是暴风雨前的短暂宁静。她立于宫墙之上,遥望北方,星契相连,她能隐约感觉到,萧辰那边,似乎遇到了极大的麻烦。
北境,葬神谷外。
萧辰大军驻扎在谷口十里之外。尚未靠近,一股令人心悸的凶煞之气便已扑面而来。整个山谷上空笼罩着终年不散的血色浓雾,谷内怪石嶙峋,寸草不生,死寂中仿佛蕴含着大恐怖。
“陛下,此地煞气冲天,大军不宜轻入。”赵衍面露忧色。
萧辰目光沉凝地望着那血色浓雾,体内龙气与星契之力都在微微躁动,既是警惕,也带着一种遇到宿敌般的战意。“朕亲自带一队精锐进去查探,赵衍,你在外接应,若有异变,即刻接应。”
不顾劝阻,萧辰亲率百名玄甲卫,踏入葬神谷。
谷内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与腐朽气息。脚下是松软粘稠的暗红色泥土,仿佛被鲜血浸透。越往深处,煞气越重,甚至开始侵蚀人的神智,几名玄甲卫眼神开始变得涣散、狂躁。
萧辰冷哼一声,周身淡金龙气混合着一丝星辉自然散发,形成一个无形的领域,将麾下将士护在其中,暂时抵御了煞气的侵蚀。
前行数里,眼前豁然开朗,出现一个巨大的、如同被陨石砸出的天坑。天坑底部,赫然是一个不断翻滚着粘稠血水的湖泊!而那冲天的血色光柱,正是从这血湖中央升起!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在血湖岸边,堆积着无数野兽乃至……人类的森森白骨!而在血湖中央,隐约可见一个巨大的、如同心脏般搏动着的暗红色肉团,无数粗大的血管状物从肉团中伸出,扎入湖底与四周岩壁,似乎在汲取着养分。
“这就是那古老存在?”萧辰瞳孔骤缩,从那肉团上,他感受到了远比玄冥更加古老、更加纯粹、也更加疯狂的邪恶与饥饿感!
似乎感应到了生人,尤其是萧辰身上那诱人的真龙气息,血湖中央的肉团猛地剧烈搏动起来!湖面沸腾,一个庞大无比、由血水与煞气凝聚而成的巨爪,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向着萧辰一行人当头拍下!同时,一股混乱、暴戾的精神冲击,直接撞向萧辰的识海!
“吼——!”萧辰发出一声如同龙吟般的怒吼,不退反进,体内星契之力全面爆发,一拳轰出!拳锋之上,金龙虚影缠绕着点点星芒,悍然迎向那血色巨爪!
“轰!!!”
巨大的爆炸声震彻山谷!血色巨爪被一拳轰散,但萧辰也被那反震之力逼得后退数步,气血一阵翻涌。而那精神冲击,在触及他蕴含着星辉守护的识海时,也被牢牢挡住。
“有点本事……美味的……龙裔……”一个混乱、沙哑、仿佛由无数怨魂嘶吼拼接而成的意念,断断续续地传入萧辰脑海,充满了贪婪。
血湖翻涌,更多的血色触手伸出,如同群魔乱舞,从四面八方攻向萧辰。与此同时,整个山谷的煞气仿佛被引动,化作无形的枷锁,试图禁锢他的行动。
萧辰挥剑斩断数根触手,但更多的触手前仆后继。他意识到,在这煞气弥漫的主场,与这不知底细的古老存在缠斗绝非上策。
“撤!”他当机立断,下令撤退。
玄甲卫且战且退,在萧辰的掩护下向谷外冲去。那古老存在似乎不愿放弃到嘴的美食,操控着血湖与煞气疯狂追击。
直到退出葬神谷范围,那追击的力量才如同被无形屏障阻挡,不甘地缩回谷中。
萧辰站在谷外,回望那血色弥漫的山谷,脸色凝重。这东西,比玄冥更难对付!它似乎没有清晰的灵智,只有吞噬与毁灭的本能,但其力量层次,却高得可怕!
必须尽快找到它的弱点,否则,北境永无宁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