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周崇府邸的密室中,气氛压抑。流民风波被凌夜以雷霆手段平息,还折进去一个侄儿和几个得力手下,这让周崇如同被当众扇了一记耳光,又惊又怒。
“废物!一群废物!”他低声咆哮,额角青筋暴起,“那女人竟有如此手段!”
那蛮族道士倒是相对镇定,阴恻恻地道:“周大人稍安勿躁。流言不过是开胃小菜,不成也无妨。关键在于北境!只要萧辰葬身葬神谷,这京城,还不是您说了算?太皇太后年事已高,又能护她几时?”
周崇深吸几口气,压下怒火,眼中狠辣之色再现:“大师所言极是。不过,为防万一,我们也不能干等着。那个女人不是靠着星辉之力蛊惑人心吗?那就让她……失去这份依仗!”
他压低声音,对道士吩咐道:“我记得大师曾言,有一种上古流传的‘污星阵’,可引地底浊气,遮蔽、污染星辰感应?”
道士眼中闪过一丝异光:“确有此法。不过此阵布置极难,需引动地脉阴煞,且需在星力汇聚之地布设,方能生效。代价不小,且一旦启动,布阵者亦会遭受反噬……”
“代价再大,也要做!”周崇咬牙道,“就在这京城,在她凌夜的眼皮子底下布阵!地点……就选在皇城东南角的‘观星台’旧址!那里曾是前朝观测星象之地,必然残存星力,正好利用!”
一个更加恶毒的计划,在黑暗中悄然酝酿。
思政殿内,凌夜处理完一日政务,屏退左右,独自立于殿中巨大的大夏疆域图前。她闭上双眼,心神沉入星契,借助青鸾星力与自身对地脉的感应,仔细探查着京城的每一丝能量流动。
周崇那边的阴谋诡计,她并非毫无察觉。流民事件中那几个被揪出的棋子,其背后的能量痕迹,隐隐指向周府。但她需要更确凿的证据,更需要知道,他们下一步究竟想做什么。
星辉如水银泻地,无声无息地漫过京城的每一个角落。大部分区域气息正常,或有百姓的生气,或有武者的内力,或有文人的才气。然而,当她的感知扫过皇城东南角,那片荒废已久的观星台旧址时,一股极其隐晦、正在缓慢汇聚的阴煞浊气,引起了她的警觉!
这浊气并非自然形成,而是被人以特殊手法,从地底深处引导而出,正试图在那片区域构筑一个……阵法雏形!其能量性质带着强烈的遮蔽、污染意味,目标直指星辰之力!
“污星阵……”凌夜瞬间明悟,眸中寒光一闪。周崇果然贼心不死,竟想用这等阴损手段来对付她!若此阵成型,虽不能完全隔绝她与青鸾星的联系,但必然会对她的感知和力量调动造成严重干扰,尤其是在这京城之内!
“想布阵?没那么容易。”凌夜心中冷笑。她没有立刻打草惊蛇,而是分出一缕更加精微的星辉意念,如同最耐心的猎人,悄然附着在那正在汇聚的阴煞浊气之上,追踪其源头,监控其进展。她要等,等对方将阵法布置得差不多,等幕后黑手彻底浮出水面时,再连根拔起!
同时,她通过星契,将这股隐忧传递给了远在北境的萧辰。
北境,铁壁关帅府。
萧辰收到了凌夜通过星契传来的警示,心中杀意更盛。京城宵小,竟敢在他离京时对凌夜下手!但他此刻,必须集中精力应对葬神谷内的恐怖存在。
连日来,他派出了数批最精锐的斥候,携带特制的辟邪符箓,从不同方向潜入葬神谷,试图查清那血湖肉团的底细与弱点。损失惨重,十不存一,但也带回了一些零碎却关键的信息。
有斥候临死前传回模糊影像,那肉团似乎并非浑然一体,其底部与血湖深处,隐约有数根粗大的、如同锁链般的暗金色骨骼贯穿,似乎……是被某种力量封印在此地的!那血色光柱,更像是它冲击封印、泄露出来的力量余波。
还有斥候提到,在靠近血湖某侧崖壁时,似乎听到过断断续续的、古老的蛮族祷言,与现今北境蛮族的语言有几分相似,却又更加晦涩。
萧辰召集了军中几位见识广博的老将和从京城带来的、精通古文与蛮族历史的随军学士。
“被封印的古老存在……暗金色锁链……古老祷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将沉吟道,“陛下,末将年轻时曾听北境老辈人提起过一个传说。言说在远古时代,北境曾有一尊名为‘血饕’的邪神,嗜血暴虐,能以煞气为食,所过之处,生灵涂炭。后来被更强大的存在击败,分尸封印于北境各处绝地。这葬神谷,莫非就是封印其‘心脏’或者核心的部位?”
另一位学士补充道:“若真是‘血饕’,那暗金色锁链,很可能就是上古大能留下的封印之物。而那些古老祷言,或许是当年封印时留下的咒文,亦或是……后世有不肖子孙,企图以血食祭祀,唤醒这尊邪神!”
线索逐渐串联起来!玄冥在北境经营多年,他很可能发现了“血饕”的封印地,并利用蛮族萨满的传承,以部落迁徙、血食祭祀为掩护,暗中进行着唤醒这尊邪神的仪式!那血色光柱,就是“血饕”意识逐渐苏醒、力量开始泄露的征兆!
它的目标,必然是吞噬足够的力量,彻底挣脱封印!而身负真龙血脉、星契加持的萧辰,对祂而言,无疑是最大补的“血食”!
“必须阻止它彻底苏醒!”萧辰目光决然。硬拼显然不明智,那血饕在封印状态下泄露的力量就已如此恐怖,一旦彻底脱困,后果不堪设想。
“封印……关键是加强封印,或者……利用封印!”萧辰思路渐清,“立刻搜集所有关于上古封印的记载,尤其是与‘血饕’相关的!同时,派人混入那些被蛊惑的蛮族部落,查清他们祭祀的具体地点和方式,看看能否从内部破坏他们的仪式!”
一条以“封印”为核心的对抗策略,逐渐成形。
南北两地,帝后二人虽相隔千里,却凭借星契心意相通,各自面对着不同的敌人与挑战。凌夜在京城布网,静待奸佞露出马脚;萧辰在北境寻策,欲借古人之力封印邪神。
然而,无论是周崇的“污星阵”,还是葬神谷内的“血饕”,其凶险程度都远超以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