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深日暖,万物复苏,大夏王朝在帝后星契的守护下,呈现出一派蒸蒸日上之势。然而,凌夜那日在御书房感应到的那一丝转瞬即逝的阴冷波动,如同投入心湖的一颗石子,涟漪虽渐平息,却终究留下了痕迹。她并未将其视为单纯的错觉,星辉之力赋予她的感知远超常人,尤其是对能量本质的辨别。
连日来,她处理政务之余,总会分出一缕心神,如同最耐心的渔夫,将星辉之力化作无形的细网,一遍遍梳理着京城的地脉与气机流动。大多数时候,一切正常,生气蓬勃,龙气安稳。但偶尔,在夜深人静、阴阳交替之时,她总能捕捉到那丝若有若无、仿佛来自九幽深处的死寂与怨毒气息,它如同狡猾的泥鳅,总在即将被锁定源头时悄然隐没,似乎……在有意识地躲避着她的探查。
“这东西……有灵性,或者说,被有灵性的东西操控着。”凌夜将自己的发现与担忧告知萧辰,“它在京城地下游弋,似乎在寻找着什么……或者说,在等待某个时机。”
萧辰目光沉凝:“与周崇余孽和北境蛮族有关?”
“十有八九。”凌夜点头,“他们正面抗衡星契无望,便想用这种阴毒手段。这气息本质极高,虽极其微弱,却带着一种……能腐蚀生机、玷污纯净的可怕特质,对星辉之力确有克制之效。若被其找到合适的载体或爆发点,后果不堪设想。”
“载体?爆发点?”萧辰追问。
“比如……极阴之地,或者,身负巨大怨念、又与龙气相关的……生灵或亡魂。”凌夜语气凝重。她想起了兀术与那文士密谈中提及的“祭品”与“坐标”。
萧辰眼中寒光一闪,立刻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他沉声道:“我会加派皇城司人手,严密监控所有被清算的宗室府邸以及京城内外的风水阴煞之地。同时,让林相暗中排查朝中官员,看看是否有谁近期行为异常,或与不明来历的方外之人接触。”
帝后二人再次分工,明暗两条线同时展开调查。
京城西郊,一处荒废多年的前朝亲王陵园。
这里已被草木半掩,人迹罕至,乃是京城公认的几处极阴之地之一。夜色下,两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潜入陵园深处,在一座最为高大的、属于某位因谋逆被诛的前朝王爷的陵墓前停下,正是那蛮族大萨满兀术与周崇的门生文士。
兀术围绕着陵墓走了几圈,手中一个漆黑的、不知由何种骨骼制成的罗盘指针疯狂转动,最终指向墓穴深处。他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就是这里了!此地乃前朝戾王葬身之所,其生前杀戮无数,死后怨气冲天,又被镇压于此,阴煞积聚数十年,正是连接九幽的绝佳‘坐标’!”
文士看着那黑黢黢的墓穴入口,只觉得阴风扑面,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大师,那……‘引子’呢?”
兀术阴森一笑,从怀中取出一个贴着重重符箓的黑色陶罐,小心翼翼地打开。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血腥与怨恨气息顿时弥漫开来,罐中隐约可见一团扭曲翻滚的黑气,发出无声的哀嚎。
“这是周崇大人那位被处决的侄儿,以其心头精血与临死前的滔天怨念,辅以我族秘法炼制而成的‘怨魂引’。”兀术语气带着一丝狂热,“他身负周家血脉,周家又与皇室联姻,算起来也沾了一丝微末的龙气,更兼其死得凄惨冤枉,怨念纯粹!以此为引,以此地为标,足以撬开一丝九幽缝隙,引动至阴死气!”
文士看着那罐中翻滚的黑气,只觉得头皮发麻,强忍着不适道:“何时动手?”
“还需等待一个时机。”兀术收起陶罐,谨慎地封好,“月晦之夜,阴气最盛,星辰之力相对薄弱之时,便是我们动手的最佳时刻!届时,九幽死气喷薄而出,污染地脉,看那凌夜还如何借助星辉洞察万物!只要星契受到干扰,萧辰的龙气必然也会受到影响,我们的机会就来了!”
两人低声商议着细节,却未察觉,在他们头顶极高处的夜空中,一点微不可察的星辉,如同冷漠的眼睛,将他们的对话与举动,尽数“看”在眼里。
**皇宫,观星台。**
凌夜缓缓睁开双眼,眸中寒意凛然。她借助与青鸾星的深度连接,将星辉之力提升到极致,终于锁定了那幽冥波动的源头,并窃听到了兀术二人的密谋!
“月晦之夜……西郊戾王陵……怨魂引……”她将这些关键信息立刻告知了萧辰。
萧辰闻言,杀意盈胸:“好个毒计!朕这就派兵包围西郊陵园,将他们一网打尽!”
“不可!”凌夜阻止道,“他们既然敢选在那里,必然有所准备。贸然派兵,打草惊蛇不说,若逼得他们狗急跳墙,提前引爆那‘怨魂引’,反而可能造成不可控的后果。那九幽死气,绝非寻常军队能够应对。”
“那该如何?”萧辰蹙眉。
凌夜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断:“将计就计!他们想引九幽死气污染地脉,干扰星契。那我们……就在那里布下一个陷阱!一个以星辉为骨,以龙气为引的‘净化之阵’!他们引来的死气越多,净化之阵的反击就越强!不仅要让他们功亏一篑,还要借此机会,将那缕幽冥气息彻底净化,永绝后患!”
萧辰看着她眼中闪烁的睿智与勇气,心中激荡,握住她的手:“需要朕做什么?”
“需要陛下的龙气作为阵眼,也需要……一场‘表演’。”凌夜唇角微勾,露出一抹清冷而自信的笑意,“我们要让他们以为,他们的计划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