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塔矗立于紫晶荒原中央,如一根刺入大地的黑色獠牙。塔身由层层叠叠的骸骨垒砌,骨骼间填充着流动的暗紫色能量结晶,使得整座塔在血色极光下泛着妖异的光泽。塔周三百步内,地面寸草不生,只有黏腻的黑色沼泽不时鼓起气泡,破裂时散发出致幻的甜腥雾气。
更令人心悸的是塔顶那面暗红能量旗——旗帜无风自动,旗面上那由无数痛苦面孔挤压成的图腾,仿佛有生命般缓缓蠕动,数百双空洞的“眼睛”齐齐俯视着逼近的大军。
萧辰于阵前勒马,镇岳剑遥指骨塔:“塔周沼泽暗藏杀机,不可全军压上。星辉龙鳞铠百人队为先锋,开辟通路;破邪弩车远程压制塔顶邪旗;两翼骑兵待命,防备地下突袭。”
“末将领命!”百名身着星辉龙鳞铠的将领齐声应喝,甲胄碰撞声铿锵如金石。他们大多是从江南、北境血战中选拔出的悍卒,经凌夜亲自调教,已将微薄星辉之力与铠甲共鸣之法掌握纯熟。
凌夜策马至队前,星辉长剑平举:“结‘三星拱月阵’!以本宫为月,你等三三成组,互为犄角。记住,星辉之力贵在流转共鸣,勿要各自为战!”
“遵娘娘令!”
百人队如臂使指,迅速变阵。凌夜居中,三十三个三人小组呈环形分布,彼此间隐约有淡银色的能量流连接,仿佛一张星图铺展于黑沼之上。
萧辰深深看她一眼,低声道:“小心。”
凌夜颔首,剑锋前指:“进!”
百人队踏入黑沼范围。靴底触及黏土的刹那,沼泽中猛然窜出数十条紫黑色的藤蔓状触手!触手表面布满吸盘,吸盘中央竟是一张张微缩的人脸,无声嘶嚎着卷向士卒!
“星辉共鸣·斩!”凌夜清叱。
百人同时挥刀!刀刃上星芒流转,斩中触手的瞬间,银光顺着吸盘人脸疾走,整条触手如被灼烧般迅速枯萎碳化!但更多的触手从沼泽深处涌出,其中几条格外粗壮的甚至硬抗了一记星辉斩击,仅被斩断半截,残余部分依旧疯狂扭动。
“这些是‘噬魂藤’!”王铁山在阵中高喊,“吸盘能剥离生魂!别让它们近身!”
话音未落,塔顶邪旗骤然大亮!旗面中央的图腾如活物般凸起,一道暗红色的波纹横扫战场!波纹所过之处,星辉龙鳞铠表面的银芒竟被压制得暗淡三分,士卒们动作齐齐一滞,脑海中莫名涌现出各种恐惧幻象——亲人惨死、战友背叛、无边黑暗……
“是‘恐惧光环’!”凌夜咬牙,强行凝聚星辉,长剑向天一指,“星辉不灭,心灯自明——破妄!”
剑尖迸发出一团清冽如月的银白光球,光球升空炸开,化作万千光雨洒落。光雨触及士卒铠甲,星辉重新炽盛;落入黑沼,噬魂藤如遇天敌般缩回地底。
趁此间隙,后方弩车阵地爆发出震天怒吼!三千支纯阳箭矢如金色流星雨,集火射向塔顶邪旗!
然而邪旗表面荡开一圈暗红涟漪,箭矢撞上涟漪竟半数偏折、半数自燃!仅有三成命中旗杆,炸开数团金焰,却未能将旗击落。
“旗与骨塔一体,需毁塔基!”萧辰在阵后看得分明,厉声下令,“工兵营,架‘震地锤’!轰击塔基东南侧——那里骸骨排列最疏!”
数十架需十人操作的巨型器械被推至阵前。这些“震地锤”以百年铁木为杆,锤头嵌满纯阳符石,专破土木结构。工兵们喊着号子,将重锤高高拉起——
“放!”
轰!!!!
第一锤砸在塔基,整座骨塔剧烈摇晃,簌簌落下碎骨与晶屑。塔周沼泽如沸水般翻腾,更多、更粗的噬魂藤疯狂涌出,甚至有三条水桶粗细的藤蔓直接卷向震地锤!
“掩护工兵!”凌夜率百人队疾冲上前。星辉刀刃交织成网,将藤蔓死死拦在锤阵十步之外。
但塔顶邪旗再次发威。这一次,旗面图腾中那些痛苦面孔竟齐齐张开嘴,发出无声的尖啸!啸声无形无质,却直接穿透星辉防护,钻入所有士卒耳中!
“呃啊——!”数名工兵抱头惨叫,七窍渗出黑血,手中绳索失控,震地锤轰然砸落,反而伤及己方!
就连凌夜也眼前一黑,脑海中闪过无数破碎画面:漆黑的水缸缝隙、滴落的鲜血、模糊的皂角香……那些被药物强行压制的童年碎片,竟在这邪异尖啸下隐隐松动!
“夜!”萧辰的厉喝如惊雷炸响在她脑海。
凌夜猛地回神,咬破舌尖,剧痛驱散幻象。她抬头看向邪旗,眼中寒光爆闪:“你喜欢叫人做噩梦?本宫让你永远醒不来——星辉龙气,听我号令!”
她将星辉长剑插于身前,双手结出一个极其复杂的手印。战甲上的星纹与萧辰渡来的龙气共鸣,一道金白交织的光柱自她天灵冲天而起!
几乎同时,百人队所有士卒胸前的星辉源点同时亮起!百道细小的银芒如百川归海,汇入凌夜身前的光柱!
“星龙领域·开!”
光柱轰然炸开,化作一个直径百丈的半透明光罩,将骨塔及周边黑沼完全笼罩!光罩内壁流转着星辰轨迹与龙形虚影,邪旗的恐惧光环与无声尖啸撞上光罩,如泥牛入海,再无踪影!
而噬魂藤在光罩内迅速枯萎,塔身暗紫色结晶的光芒也黯淡下去!
“就是现在!”萧辰拔剑前指,“震地锤,全力轰击!弩车,集火旗杆与塔身连接处!”
失去邪旗支援,骨塔防御大减。震地锤一记记重砸,塔基骸骨崩裂;纯阳箭矢如雨点般钉入旗杆根部,金焰熊熊燃烧!
“塔要塌了!后撤!”工兵营校尉嘶吼。
大军如潮水般后撤三百步。在所有人注视下,十余丈高的骨塔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自中部拦腰折断!上半截塔身裹挟着那面残破的邪旗,轰然砸入黑沼,激起冲天泥浪!
塔基处,露出一个深不见底的、直径约三丈的漆黑洞口。洞内涌出浓郁如实质的幽冥气息,其中夹杂着某种古老、怨恨、却又隐隐带着一丝奇异律动的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