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悄然返回静思堂附近,藏身于一处假山石窟中。这里既能观察静思堂动静,又相对安全。
取出鞋底夹层中的珠子,凌夜凝神观察。用布包裹手指,她尝试以不同力度按压珠子表面。当指尖在某个特定位置施加压力时,珠子内部突然浮现出极淡的紫色纹路,组成一个奇异的符号。
几乎同时,静思堂厢房内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咔哒”声。
凌夜立即停手,纹路消失。她屏息凝听,厢房内“小满”的呼吸频率有瞬间改变,随即恢复正常。
这珠子竟能远程影响“影傀”!
她不敢再试,将珠子收好。天光渐亮,必须尽快找到“鬼手”下落。
清晨,凌夜主动求见萧辰。
书房内,萧辰正在批阅公文,头也不抬:“何事?”
“王爷,”凌夜垂首,“罪女昨夜反复思量‘千面窟’所见,想起一事。那些傀儡关节处使用的润滑油脂,带有特殊的苦杏仁气味,应是产自南疆的‘铁木籽’提炼而成。”
这是实话,但非全部。她在试探萧辰对材料的了解程度。
萧辰笔尖微顿,终于抬眼看她:“你懂这些?”
“幽阁训练时涉猎甚广。”凌夜避重就轻,“此物在中原罕见,若能查到流通记录,或可顺藤摸瓜。”
萧辰放下笔,目光深邃:“本王已查到‘碧磷砂’流向一个叫‘木先生’的人。至于‘铁木籽’……”他顿了顿,“三日前,有一批通过漕运抵京,收货方是城西‘陈记香料铺’。”
凌夜心头一震。他果然掌握了关键线索!
“王爷明察。”她强压激动,“罪女愿……”
“不必。”萧辰打断,“此事本王自有安排。你且回去,看好你妹妹。”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凌夜只能应是退下。
返回途中,她心念电转。萧辰显然在追查“鬼手”,却不让她插手。是保护,还是防备?
行至花园回廊,赵衍迎面而来。
“凌姑娘。”赵衍驻足,似是无意间说道,“王爷命我加强王府戒备,特别是西北角那些废弃院落,免得有蛇虫鼠蚁滋生。”
西北角?凌夜眼神微动。这正是昨夜斗篷人进入的荒院方向!
“赵侍卫辛苦。”她不动声色,“可是出了什么事?”
“那倒没有。”赵衍语气如常,“只是王爷不喜杂乱,已命人今日起清理那些废院。”
清理废院?是巧合,还是萧辰发现了什么,要抹去痕迹?
凌夜心中疑云更甚。回到静思堂,她发现“小满”正坐在院中石凳上,目光空洞地望着前方。孙嬷嬷在一旁绣花,似乎并未察觉异常。
就在凌夜走近时,“小满”突然转头,直勾勾地看着她,嘴唇微动,吐出几个气音:
“地……下……水……”
凌夜脚步一顿。
孙嬷嬷抬头笑道:“姑娘回来了?小满方才还说梦话呢,怕是没睡醒。”
凌夜看向“小满”,她已恢复常态,乖巧地吃着点心。
地下?水?
她猛然想起昨夜追踪斗篷人时,荒院附近隐约传来的水声。京城地下河道纵横,若“鬼手”的工坊藏身其中……
午后,凌夜借口需要安神香料,获准出府前往城西。她直奔“陈记香料铺”。
铺子里客流如织。凌夜仔细观察,发现后院不时有伙计搬运一些与香料无关的木箱,箱底沾着特殊的红色黏土——这种土质,只在京郊落霞山一带出现。
落霞山废弃矿洞密布,且有一条地下暗河通往城内。
她心中有了计较。就在她准备离开时,一个乞丐模样的孩子塞给她一张字条:
“子时,旧河道第三闸口。独来。”
字迹与之前“木先生”的纸条一模一样!
是陷阱,还是转机?
凌夜捏紧字条。无论真假,她都必须一探。
夜幕降临前,她回到王府。刚进静思堂,就觉气氛有异。
萧辰坐在院中石桌旁,指尖把玩着那颗透明珠子。
“此物颇为精巧。”他抬眸,目光如冰,“凌夜,你可知私藏幽阁信物,该当何罪?”
珠子竟在他手中!何时被调包?
凌夜背后瞬间沁出冷汗。她终于明白,从始至终,自己都在萧辰的监视之下。
今夜子时之约,恐怕才是真正的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