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阴山古道在月光下显露出狰狞的轮廓。凌夜带领五十名精锐暗卫，如同幽灵般穿行在崎岖的山路上。马蹄裹着厚布，人衔枚，马摘铃，除了风声和偶尔的虫鸣，整支队伍寂静得可怕。
凌夜伏在马背上，目光锐利地扫视着两侧陡峭的山崖。这里的地形比她预想的还要险峻，但也正是设伏的绝佳地点。她抬手打了个手势，队伍立刻分成三股，按照事先的计划，悄无声息地潜入预定位置。
"统领，都布置好了。"一名暗卫低声回报，指着崖壁上隐蔽的绊索和弓弩点。
凌夜点头，检查了一遍自己所在的伏击点。这个位置正好卡在古道最狭窄的转弯处，两侧崖壁如刀削般陡峭，是骑兵冲锋的死亡陷阱。她将"碎星"匕首调整到最顺手的位置，又确认了腰间的信号烟火。
"记住，"她环视身边严阵以待的暗卫，"我们的任务是重创巴鲁部先锋，不是全歼。一击即走，不可恋战。"
"是！"
时间在寂静中缓缓流逝。秋夜的山风格外凛冽，吹在脸上像刀子一样。凌夜一动不动地伏在岩石后，呼吸平稳得几乎没有声音。这种等待对她而言并不陌生——在幽阁时，为了一次完美的刺杀，她常常需要潜伏数日。但这次不同，她肩负的是五十个弟兄的性命，是一场可能影响战局的伏击。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远处终于传来了隐约的马蹄声。
凌夜眼神一凛，抬手示意。所有暗卫立刻进入战斗状态，弓弩上弦，目光死死锁定山谷入口。
马蹄声越来越近，伴随着北狼士兵粗野的呼喝声。先头部队约莫五百骑，清一色的轻骑兵，正是北狼最擅长的突袭配置。为首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彪形大汉，应该就是巴鲁。
凌夜屏住呼吸，在心中默数着距离。三百步、两百步、一百步......
当先锋部队完全进入伏击圈时，她猛地挥下手！
"放！"
刹那间，崖壁两侧箭如雨下！特制的破甲箭带着凄厉的呼啸声，精准地射向北狼骑兵的要害。与此同时，数道绊马索突然从地面弹起，冲在最前的骑兵人仰马翻，顿时引发一片混乱。
"有埋伏！"巴鲁怒吼着挥刀格挡箭矢，"结阵！结阵！"
但狭窄的山谷根本不容骑兵展开。凌夜看准时机，打出第二个手势。
"杀！"
五十名暗卫如同鬼魅般从崖壁跃下，直扑混乱的北狼军阵。他们三人一组，配合默契，专攻马腿和骑兵防御薄弱处。凌夜一马当先，"碎星"在她手中化作一道幽光，所过之处，北狼士兵纷纷倒地。
"不要缠斗！"她高喊着，匕首划过一名百夫长的咽喉，"按计划撤退！"
暗卫们严格执行命令，在造成足够杀伤后，迅速向预定撤退路线转移。凌夜断后，目光扫过战场，确认战果——北狼先锋至少折损过半，巴鲁本人也中了一箭，虽然不致命，但足以挫其锐气。
"统领，该走了！"一名暗卫催促道。
凌夜点头，正要撤离，眼角余光却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个在观星台交过手的北狼死士，正悄悄拉满了弓，箭尖直指她的后背！
凌夜猛地侧身，"碎星"顺势挥出！
"铛！"
匕首精准地劈开了射来的箭矢，但巨大的冲击力仍让她手臂发麻。她眼神一冷，不退反进，如猎豹般扑向那名死士。
"你的对手是我。"
那死士显然认出了她，眼中闪过一丝惊惧，但很快被疯狂取代。他弃弓拔刀，悍不畏死地迎了上来。
两人在混乱的战场中展开激战。凌夜很快发现，这死士的武功比在观星台时更强了，显然当时有所保留。他的刀法狠辣刁钻，每一招都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绝。
"幽阁的走狗！"死士嘶吼着，刀锋擦着凌夜的颈侧而过，"你们坏了大事！"
凌夜格开他的攻势，冷笑道："你们北狼才是被利用的棋子。"
"胡说！"死士暴怒，攻势更猛，"待国师掌控暗渊之力，整个中原都将匍匐在我北狼铁骑之下！"
国师？暗渊之力？凌夜心中一动，手上招式不停，继续套话："就凭你们那个装神弄鬼的国师？连个观星台都守不住。"
"住口！"死士显然被激怒，露出了破绽。
凌夜眼神一厉，"碎星"如毒蛇般刺出，直取他心口。但就在匕首即将命中的刹那，她突然变招，改刺为拍，用刀柄重重击在死士的膻中穴上。
"呃！"死士闷哼一声，软软倒地。
"带走！"凌夜对赶来的暗卫下令，"要活的。"
当她带着俘虏赶到汇合点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清点人数，五十名暗卫折了三人，伤七人，但战果远超预期——歼敌二百余，重伤巴鲁，更重要的是生擒了一个知道内情的俘虏。
"统领，接下来怎么办？"副手问道。
凌夜展开地图，指尖落在黑水河谷的位置："按原计划，前往黑水河谷与王爷汇合。派人先行，向王爷报捷。"
"那俘虏？"
"我亲自审。"凌夜看向那个被捆成粽子的北狼死士，眼神冰冷，"在他开口之前，别让他死了。"
与此同时，雁门关外的中军大帐内，气氛凝重。
李崇面色铁青地看着沙盘，他派出的斥候刚刚回报，巴鲁部在阴山古道遇伏，损失惨重。
"怎么可能......"他喃喃自语，"阴山那条路根本不适合大军行进，谁会......"
"报——"亲兵急匆匆进来，"瑞亲王到！"
萧辰一身戎装走进大帐，虽然左臂依旧固定着，但气势不减反增。他扫了一眼沙盘，淡淡道："李将军，看来北狼的迂回战术失败了。"
李崇猛地抬头："是王爷派人去的？"
"本王只是提醒过将军，要注意阴山方向。"萧辰走到沙盘前，看着代表凌夜部队的小旗已经抵达黑水河谷，"看来有人比将军更懂得用兵之道。"
李崇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想要反驳，却无话可说。阴山伏击确实漂亮，不仅重创了巴鲁部，更打乱了赫连战的整个部署。他现在不得不重新评估这位"养伤"的亲王了。
"王爷运筹帷幄，末将佩服。"他勉强挤出一句话。
萧辰不置可否，目光望向帐外。亲兵送来最新的军报，他展开一看，唇角微微勾起。
军报上只有简短的八个字："阴山告捷，已抵黑水。"
他知道，他的鹰已经初展锋芒。而这场战争，才刚刚开始。
远在黑水河谷的凌夜，并不知道雁门关的暗涌。她正在临时搭建的营帐内，审问那个北狼死士。
"你们国师是谁？"她问，声音平静无波。
死士啐出一口血水，狞笑道："等死吧，等国师掌控了暗渊，你们都得死！"
凌夜不为所动，把玩着手中的"碎星"："你说的是这个吗？"
她拿出那个装有引星石的布袋，在死士面前晃了晃。死士的瞳孔猛地收缩，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它......它在你们手上......"
"告诉我幽阁和北狼的计划，"凌夜俯身，声音冰冷，"否则，我不介意让北狼少一个勇士，多一个叛徒。"
死士死死盯着引星石，眼中闪过挣扎之色。就在这时，营帐外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鹰唳。
凌夜脸色微变，这是她与萧辰约定的紧急信号——
雁门关出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