哔——
随着象征比赛结束的哨声响起,帝光中学又拿下了一场篮球比赛的胜利。
观众场上一片寂静,只因场上两校那差距悬殊到三位数的比分。
其实中途半程的时候,对面另一所学校的观众台上就已没人再发出加油的呐喊,很多人陆陆续续地在中途就已经离场。
而我们这边……给场上选手助威似乎也没什么意义。
这是场从一开始就既定的胜局,裁判组织双方学校面对面鞠躬时,另一所学校的运动员头已抬不起来,麻木的双眼充斥着掉入深渊的绝望感,把他们对于体育竞技的热情一同浇灭的还有他们热爱篮球的光芒。
……此时,我心里也浮现着和青峰大辉相似的念头。
——这样一边倒的比赛还有进行下去的意义吗?
“橘前辈,我们该回去了。”
散场时,身旁的两位后辈经理起身说道。
“你们先跟着其他人回去吧……”
心里这股说不太清的郁闷感让我想自己一个人静静。
我一人走出篮球场馆时,正处于午时,烈日当头的太阳光线令我的眼睛几乎要睁不开的程度。
我在心里思索着接下来的安排。
离晚上打工还有好几个小时的时间,想不出有什么特别想做的,要不去图书馆自习,也该想想明年要以什么高中为目标了。
走路时我的思绪有些飘散,致使的我和从拐角处出现的人迎面撞上。
双方冲撞,体重较轻的一方更容易被撞飞出去。
同一双有些震惊的猫眼睛对上视线,我来不及多想,眼疾手快地拉住面前快倒下的少年的手,又因为拉的力有点大,少年本来失重往后仰的身体顷刻间又往我这边倒。
我稳住下盘站定,伸出另一只手臂,用臂弯接稳他。
同一时刻,有一部手机飞出去,被跟着少年同行的另一个高大男生用手掌接住。
“说了多少次不要别走边玩手机了,研磨。”
这声线有点耳熟,我往说话的人一瞄,通过那鸡冠头发型精准辨认出,“黑尾前辈?”
那我手里的这个不就是……
我低头一看,对着还处于诧异情绪中的黑发少年颔首道:“日安,孤爪君。”
我将孤爪研磨的身子扶正,上下瞧了瞧,见他安然无恙并没有被我冲撞的缺肢少腿,才安心下来。
“……是橘学妹啊。”
黑尾铁朗花了好些时间才辨认出我,“有大半年时间没见了,你现在多高啊?”
“172公分。”
我报完数,遗憾地轻叹了口气,“已经有两个月没再长了。”
“……哦呀哦呀,这可真是了不得的高度。”
黑尾铁朗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着别人家的孩子,转而轻拍孤爪研磨的肩膀,用着【乖,我们不和她比】的长辈语气安抚道。
“别在意,研磨。”
“我根本没在意,小黑。”
我啊了一声,后知后觉自己应该道歉来着。
“刚刚没看路冲撞到你了,十分抱歉,孤爪君。”
“……”
在我道完歉之后,孤爪研磨的表情反倒复杂起来了,眉毛下弯……硬要比喻的话,像只抿起猫嘴偷偷生着闷气的小猫。
黑尾铁朗肩膀颤抖着在憋笑。
我一脸不明所以,疑惑地看着这好像在用加密频道对视交流的两人。
【哈哈哈两人相撞,大橘稳重如山,巍然不倒,被撞飞的研磨是只柔弱的猫美人。】
【三只不同品种的猫猫在拐角处狭路相逢了!】
黑尾铁朗问我出现在体育中心这边做什么。
我说作为经理来给自家学校的篮球队加油的。
“感觉学妹情绪不太高昂的样子。”
黑尾铁朗揣摩着我的神态,试探开口,“莫非,输了?”
“不,赢了,赢的毫无悬念。”
我一脸沉重,“就像是满级大佬在屠新手村一样,从观众的角度出发,目睹这样一场虐杀性的比赛,我若是还能开心地笑,岂不跟个变态一样?”
“……还能这样凡尔赛?”
黑尾铁朗嘴角抽了抽,随即他像是想起什么,勾起了一抹坏笑,像个人贩子一样对我诱哄道。
“那你想不想看看两方实力旗鼓相当的竞技对抗?东京区男高排球总决赛,枭谷VS井闼山,正在火热角逐冠军之争!”
“……”
我有种遇到了业务能力MAX推销员的既视感,忍不住被他的热情感染,问道:“所以你要卖我门票吗?”
黑尾铁朗震惊,“居然把我当成黄牛了!”
——短暂的漫才演出谢幕。
从黑尾铁朗这里听说,才知道木兔光太郎今日有一场非常重大的赛事。
就在附近,刚好我也没什么要忙的,于是和黑尾铁朗一拍即合,跟着他们一起走向排球馆的观众区入口。
排球馆内的氛围十分热闹,枭谷和井闼山的拉拉队各占据了观众区的半圈,击鼓和小号演奏出鼓舞人心的旋律,受所有人关注的舞台中心,比赛的号角已经吹响——
枭谷VS井闼山,第一局的比赛在我们入座时进展到了半程。
讲解员紧跟着赛场上的局势进行解说,电视台的人将摄影镜头对准了场上的选手进行实况转播,观众区的人时常会因比分的变化紧张地将呼吸屏住……
我们往下走了几层台阶,在较后排的座位挑了三个连起来的空位。
黑尾铁朗主动坐在了中间的位置,孤爪研磨坐在他左手边,我坐在他右手边。
为了不让我显得一个人孤零零地像是被排挤在外,黑尾铁朗主动地和我讲话。
同是东京高校排球圈的,场上的人黑尾铁朗都认识,除了我已熟知的木兔光太郎,他将其他人的名字连同他们负责的位置一一同我说明。
“木兔那家伙遇到了适合他的二传手……”
我顺着黑尾铁朗的指引,看到了那位枭谷一年级二传手,看着是个气质内敛的男生,但和木兔配合的十分默契。
“这群猫头鹰变得更强了。”
黑尾铁朗盯着球场的眼神幽深,“以后会更加难对付呢。”
第一局很快就来到了赛点,枭谷的攻势比较猛,木兔用一记超帅气的扣杀拿下这一局。
这边为枭谷加油的观众区发出了激烈的欢呼声。
地区性的排球总决赛,采用全国大赛相同的五局制,枭谷还得再拿下两局才能结束比赛。
可惜后面两局全由井闼山赢下,枭谷原本先跑的优势现在被反超了。
我开始时还能和黑尾铁朗悠闲地聊天,第四局开打时,我们都没再讲话,全神贯注地投入比赛中。
当看到枭谷丢分,同井闼山已经拉开五分的分差,我和黑尾都跟着紧张了起来,一同发出了倒吸凉气的声音。
现在,赛末点——
枭谷VS井闼山,19:24。
枭谷再丢一分就输了!
“木兔现在应该是最有压力的时刻了。”
黑尾铁朗脸色稍差地捂起嘴,“糟糕,代入想想,会忍不住想吐出来。”
“木兔前辈的发型都蔫巴下来了。”
我一脸沉重,“进入消极模式了……”
——“挺住,木兔前辈。”
“Akaashi……”
木兔光太郎顶着两个弱小无助的圈圈眼对着他的后辈二传手询问道:“我们要输了,是吗?”
“还不到放弃的时候,木兔前辈。”
还只是一年级的赤苇京治,如今背负着整个队伍希冀的目光。
哄好木兔的任务就交给你了,赤苇!
才加入排球部几个月的赤苇京治,对于王牌主攻手木兔光太郎消极模式进行了好几个等级的研究和应对策略。
眼下……是地狱级的难度。
这种程度,赤苇京治也不好跟队友保证能哄好,当下如此紧急的情况,只能借助点“外援”死马当活马医了。
“前辈,你看——”
赤苇京治拍了拍木兔的肩膀,手指往黑尾铁朗的方向一指。
“音驹的人在那给我们应援呢,你应该不想等会儿下场被他们嘲笑吧。”
“……啊,他看过来了。”
我对上了木兔那有点可爱的视线,含笑地同他挥挥手,对他比出加油的口型。
再用着非常坚定的目光对他投以最深切的注目,向他传达着这样强烈的信号——
你一定能行的!木兔前辈!
“——立起来了!木兔发型立起来了!”
黑尾铁朗嘶了一声,“这就振作起来了?”
谁也没想到,第四局最后关头,枭谷能在五分差距的情况下,不丢一分追赶井闼山,与其持平,再进行反超。
砰——
强力的扣杀球在井闼山这边的防线落地时,木兔光太郎发出了贯彻整个体育馆HEY!HEY!HEY!的呐喊声。
枭谷拿下第四局,现在双方二比二持平,即将进入最后的第五局!
“真有你的,赤苇。”
枭谷这边的人也是被木兔从消极模式走出来的超强爆发力给震撼到了。
“不是我……”
一直在关注着木兔状态的赤苇京治将目光投向观众台,目光落在黑尾铁朗身旁的橘发少女身上。
刚刚木兔前辈在看到这个女孩后,瞬间就振作了起来,爆发出的潜能将对手打个措手不及。
简直就像自然界中求偶的雄鹰一样不可理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