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差一点了……
还差一点,今天就是个平安的除夕夜!
晚11点的时候,科室里收到了米花町某居民楼里发现不明八个蛋的通报,爸爸和松田只能赶紧起身去现场查看,萩原在这边待命。
既然他们已经认真地进入工作状态,我也不好再待在这边影响萩原,收拾好便当盒便准备走了。
萩原有点忧心我这么晚了一个人回家不安全,我冲他摆摆手说不用担心。
还没到跨年零点的时刻,外面灯火通明的。
“稍等一下,夕子酱。”
我疑惑转身,萩原研二拿着条柔软的米白色围巾圈在我的肩上,围巾尾部有着我曾经绣上的‘萩原研二’那稚嫩的针法字眼。
“这还是夕子酱去年送给我的呢,我可是一直都很珍惜哦。”
萩原研二冲我眨了眨眼睛,“天气预报说等会儿可能会刮很大的冷风,这围巾就先借给你啦。”
好长的一条围巾在我脖间圈了两圈落下时还能直达腰部,本来就有高领毛衣和棉绒外套保暖的身子变得更加热乎乎了。
这围巾散发着不属于我的干净气息,仔细一闻会有点淡淡的烟草味,但并不难闻。
萩原咳咳的两声,我才发现自己低头对着别人的围巾嗅啊嗅的动作有那么点变态,抬起头对他讪讪一笑。
“萩原警官真贴心呢,那我就先走啦。”
我那稍长的毛绒袖口长出几根爪子冲他挥了挥,“你在这也要注意点,别感冒了。”
“好的,回到家后记得发消息告诉我一声。”
萩原微笑目送着我离开。
原本提着重重的两袋便当去警视厅,出来时,便剩一袋堆叠起来的空盒子了。
出到楼外,如萩原研二所说,外面有些风大,我单手挡着眼前那纷舞缭乱的雪花,逆着寒风前行的有点艰难。
今年年底的雪总是下的很大,很难想象我去年的今夜,还穿着单薄的小白裙赤脚在山间奔跑……若不是恰好遇到了那个人,我可能也看不到今年东京的雪了。
已经过了一年了……
我走在茫茫人海中,热闹的人流落在我眼里模糊成斑驳的色块,我的思绪跑到了去年的这时候——那一晚,发生了太多事,我很难再事无巨细地一一描述出来。
我其实已经不把当时惊险地游走在死亡边缘的恐惧感放在心上了,只是每当回想起那个男人那张的脸,心脏的悸动声就无法受控地激情澎湃起来了。
那蜜色肌肤俊朗深邃的五官,如可爱狗狗般的下垂眼,紫罗兰色的眼眸闪烁着温柔坚定的光芒,泛金的发丝下,那强大自信的帅气笑容既能带来了能抚平我慌乱心情的安全感,又散发着诱人心跳大乱的神秘危险气息……
本来就十分帅气的脸,又有我自己对他滤镜加成的效果,我一想便当街花痴地呀呀笑了出声,把周围的路人吓了一跳。
啊,好羞耻!
意识到失态的我连忙拔腿小跑离开那些人的视野范围,我双手捂着脸,脸上升温的热度把我的掌心都给温暖住了。
我跑到一处热闹的公园广场才停下脚步,这里聚集了不少的人流,因为在这能清楚眺望到高耸的东京铁塔那倒计时的全息影像。
“晚上好,亲爱的观众朋友们,距离新年的到来只剩最后一分钟了……”
广场的喇叭播放着一个电台的跨年频道,女主播温柔的嗓音沁人心脾。
“不知大家有什么想在来年实现的心愿呢?”
心愿啊,要是能再见到他一面就好了……
在这有纪念意义的当下,我满怀少女心地想着那人的脸,在心里许愿道。
寒风呼呼地吹,风一下子变得好大,哎呀,雪花跑进眼睛里了。
我被大风扑来的雪迷乱地睁不开眼睛,想着拿围巾挡一挡,却在脖间摸了个空。
唉,围巾,我的围巾呢?
我用手臂做遮挡,睁开眼,往后看到了快要飞远的围巾。
我顾不得已经进入三十秒倒计时的东京铁塔了,朝着围巾飞远的方向,逆行人群,穿过重重人流后,迈开夸张的步伐。
好在风又变小了,围巾在空中飞舞的速度也缓了下来,还在肉眼可见的范围里。
我跟着围巾纷飞的方向远离集中的人群,除了呼呼的风声,只剩广场喇叭中女主播的声音作伴。
“最后十秒,就让我们来一起倒计时吧,10、9、8——”
“7!”
身后渐行渐远的群众爆发出连我听的清楚的倒计时声响。
“6!”
我目光盯着前方的围巾,被藏在雪地里的石头绊了一下。
“5!”
就在快摔下时,我扑腾着双手,强大的腰力将身体失重的重心给往后掰正。
“4!”
站稳后,我抬头看到围巾已经在缓缓下落,轻松了口气。
“3!”
我跑过去,但一只蜜色的手比我更快捡起了那条快要落地的围巾。
“2!”
“不好意思,那是我的……”
弯身的青年捻起围巾站直,针织帽下金色发丝被风轻扬。
“1!”
紫罗兰色的瞳孔与我视线对上,熟悉的脸,惊起深刻的过往回忆。
我同金发男人相隔几米的距离面面相觑,一时间,不敢相信自己此刻所见的画面是否真实。
直到咻的一声——盛大的烟火飞向天空绽放。
“新年快乐!”
欢快祝福的声音此起彼伏,天空烟火缭乱的火光温暖地映照在他的脸庞上,男人终于回过神,他嘴角缓缓勾起,注视着我的瞳孔弯起温柔的波光。
他张了张嘴。
明明人群烟花的声音十分响亮,我却真的听到了他那轻声对我吐露的祝福,“新年快乐。”
我确信我不是在做梦,眼前的人温柔笑起的样子,比我错乱记忆中美化的虚影还要鲜活明亮,熠熠生辉。
心脏的鼓动声在这一刻盖住了天空烟火的奏响。
面对许久不见的他,我想我脸红的表情一定很不争气,脑子已经开始宕机了。
愿望……竟然这么快就应验了。
【——啊啊啊那个罪恶的男人他出现啦!!!他一出现就又对我家女儿释放他那无处安放的魅力!(我的身体激动地扭成蛆)】
【居然在又一年相同的时间点巧遇了,又是跨年,又是烟火的——安室透,莫非是一款只能在新年卡池里才能捞出碎片的限定ssr(沉思)】
【感觉那条被安室握在手上绣着‘萩原研二’字眼的围巾,又会在这公安心底引出他对于又一位警校同期的大误会。(狗头)】
【瞧瞧女儿面对安室不争气白给的样子,红彤彤的脸蛋像草莓粉皮肤的糯米团子,哇,怎么能这么可爱!】
今年的除夕对于安室透来说异常的和平,卧底的组织分配的任务刚好告一段落,公安那边也没有新的指示,他难得能悠闲地走在大街上去听跨年的钟响。
其实并没有……就算没活也想找活干的安室透在知道卧底在同个组织的幼驯染还有任务后,他想偷偷来帮忙的。
诸伏景光调侃了一声‘你是来抢功的吧?’,就把他无情驱赶走了。
于是,安室透就在附近漫无目的的散心,放下想工作的心,去静心享受这闲暇安宁的时刻。
一条围巾飞到了他的视野里,凭借出色的眼力,围巾上绣着的名字令他晃神。
等他回过神来时,他已经弯身抓住了那条围巾,下方雪地的视野出现了双女性的靴子。
站直看清来人是谁,安室透有些震惊,竟然能在这遇到去年箱根一起合作过的女孩。
时隔一年,虽然中间有在电视上看到过她,但少年时期的模样过多几个月就又是个大变化。
她身子抽条发育,相比曾经电视上看到的又纤细不少,一米七几的身高在这国家的女性中已然是鹤立鸡群的存在。
她那橘色的头发留长了很多,记忆中稚嫩的圆脸多了些成长的棱角,却不减柔软的可爱,温暖的眸子沉淀着温柔强大的气息,整个人看上去散发着明媚鲜活的生命力。
看她不再是曾经皮肤被冻到疮伤脆弱无助彷徨令人心疼的样子……说不清的欣慰感弥漫在安室透的心头。
天空升起烟火,尽管远离人烟却还是能听到不少对于新一年期盼的声音,一起冒险过的少女以一副更美好的姿态出现在他的眼前——种种因素加在一起,让在黑暗待久的安室透对这样温暖祥和的世界感到留念。
心情如同被洗涤了一番,翻滚着被世间温暖所感动着的平和喜悦,一声‘新年快乐’是安室透对于面前的女孩,可能还有他自己,所道出的最本真的祝福。
看到你过的很好的样子,我很开心……
“安室。”
来自身后诸伏的一声呼喊,令安室的理智回神,这可不是能叙旧的好时机。
安室透攥着他手里绣着他朋友名字的围巾,现在同样也不是求证是不是又出了一个警校‘败类’的时机。
他走上前,用身子挡住了诸伏落于少女身上的视线,围巾落于少女肩膀,把她的头发一起围了一圈又往上,被安室透职业病犯地裹住她大半张脸。
女孩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安室透用围巾包成了阿拉伯人,然后,他就这么走了。
猫猫震惊,就这么,走人?
我被围巾包的还有只眼睛能看清,看着他双手插兜转身离开的潇洒背影,伸着手,欲言又止,最终也没去叫住他。
他走过去的那个包的严实的男人身影挺眼熟的,但我无心去观察。
现在心里有种灰姑娘午夜零点一过就得从梦境回归现实的惆怅,不,更具体的应该是没留住灰姑娘的王子心里泛起的疑惑,对,就是疑惑。
真是好神秘的一男子啊,他甚至连一只舞鞋的线索都没留下。
我看着眼前已经不再有那人和他‘朋友’身影的街道,茫茫的雪令我激动的心情回归平静。
算了,能见到他一面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