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H预选赛大会会场。
场馆内外都围着各个学校来比赛的运动社团。
我们音驹男排队伍在一处避阴的树下集合,眼看时间差不多了,见我要走,这群男高中生戏瘾发作呜呜地叫着“别走我们舍不得你啊经理!”。
看他们这副夸张矫揉造作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人没了呢。
“IH年年都有出乎观众预料之外的黑马队伍诞生,任何一场比赛都必须全力以赴。”
我给他们做最后的加油打气,举着拳头冲着他们威吓哈气。
“若是在碰上井闼山之前,你们若是因掉以轻心而提前输掉的话,我就要,就,就……”
我想了半天,脑子一片空白,没能想出什么有力的惩罚内容。
黑尾铁朗看着我这威胁不成反倒先把自己给为难住的模样,偏头过去捂着嘴,噗地偷笑着。
“不会有那种事的,经理!”
山本猛虎站直举手,郑重地对我保证道。
“经理花费那么多时间给我们特训,我们若是敢辜负经理这番心意,就枉为男人了,干脆集体切腹自尽!”
“没错!”
挎着个喇叭的山本茜在旁给她哥哥附和道,“切腹自尽!”
“……倒也不用立下这么毒的誓。”
我汗颜,咱们又不是什么黑涩会,还是……哦,有了!
我脑袋亮起灯泡,“输了的话,就要在学校里穿一天女装,这种怎么样?”
“哇哦,能想出这种兵不见血地在嘲讽我们作为男人不行的惩罚也太聪明了——”
黑尾铁朗给我竖起了拇指,夸奖道:“你可真是个小天才啊。”
“别什么都夸啊。”
作为溺爱家长之一的夜久卫辅拍了下黑尾的后腰,转而说道。
“呦西,输了的话,我们就在学校穿一天的女装!黑尾这个队长穿两天!”
“噢!”
不少单细胞生物下意识地跟着附和。
看着大家已经热血上头的精神面貌,我满意地离开。
IH大会的会场很大,因为这里不仅仅只在举行排球赛,我一个人穿梭在人群中的时候,恰巧与诚凛高中男篮部的队伍迎面撞上。
是真的撞上了……
“抱歉,黑子。”
下巴感受到一阵轻微的冲撞感,我低头看到了我面前熟悉的水蓝色脑袋,终于后知后觉自己撞到了什么东西。
“这里人流密集,我走的有点匆忙了……”
我双手落在黑子哲也的肩膀上,将他被我撞的有些摇摇欲坠的身子给扶稳。
“哎呀,都撞伤了,真糟糕!”
看到他白皙的额头上那显眼的微红淤伤,黄濑随手把他脑袋打出血的事历历在目,吓得我感觉凑近捧着他的脸给他……吹吹。
“疼吗?”
“是有点疼但也无碍。”
黑子哲也如小狗般湿漉漉的水蓝色眼睛升起无奈的情绪。
“我也不是什么一碰就碎的易碎品,橘同学。”
确实不用一碰就碎,像黑子这样柔弱纤细的男孩,我用巴掌扇出点劲风,就能隔空对他造成真实的物理伤害。
为了照顾黑子的自尊心,我回以了一个沉默的微笑。
“黑子这样也是活该。”
后边的火神大我走上来,单手把黑子从我手上抽走,像提溜只小狗一样,在我面前左右摇摆晃荡。
“存在感本就薄弱了,看到你,还突然就走到了队伍的前头。”
“放我下来,火神君。”
看着黑子哲也双脚离地夹杂在火神大我和橘夕子两高个中间,有种小动物处在俩顶端肉食者中间夹缝求生的美感,诚凛众人既觉得好笑又替他感到心酸。
跟诚凛的人遇上打招呼离开后,我又转角遇上了手拿抽象幸运物的绿间真太郎和高尾和成,穿着秀德男篮橘色队服的两人正处在脱队的状态。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
绿间对我问道。
“说不定是来给小真加油的呢。”高尾和成在旁调侃道。
绿间傲娇地发出一声哼,“我才不需要。”
高尾夸张地哎呦呦了一声,揭着绿间的短,“刚刚是谁明明早就看到了橘桑,却非得躲在这里守株待兔?”
“我不过是不想见另一个水瓶座的家伙罢了。”
“哦,是那位被橘桑捧着脸吹气,被小真嫉妒咬牙不爽地盯了好久的男生吗?”
听到高尾这么说,我恍然,生起腹黑的心思挑逗着沉默的绿间。
“难怪我刚刚一直感觉被股火热热的视线注视着,真闷骚呢,小真。”
绿间,“不要学高尾这恶心的语气,让人生理不适。”
高尾佯装难过的捧心,“我也是会受伤的,小真。”
“今天的篮球赛我就不去看了。”
我回归与绿间正常交谈的语气,“刚刚没来得及问黑子,绿间,你和黑子会什么时候会对上呢?”
“预选赛八进四会对上。”
绿间回答道:“前提是他所在的诚凛能成功挺到那时候。”
“八进四啊……还真可惜。”
高中IH的排球篮球赛区预选不仅比赛场馆相近,就连赛段的时间也几乎同步。
我遗憾地说道:“我们排球部在八进四的赛段要打一所超强校,我是没有时间和心情去看你和黑子的精彩对决了。”
“还是先别预设出这种没发生过的期待了,你到时不来也没关系,提前知道结果的比赛也没什么值得看的。”
“要是最后真输给黑子了,可别像黄濑那样哭鼻子哦。”
“尽人事听天命,我不会输,尤其是输给黑子,他不足为惧。”
高尾指着绿间此刻提起黑子时的表情对我说道。
“对,他就是用这种杀气腾腾的眼神盯着你和那位男生的互动的,我估摸到时候小真一定会发狠起来的。”
“不足为惧。”
高尾和成模仿了一下绿间刚刚装逼的语气,噗地一声笑出来,“其实心里忌惮地不得了吧,小真。”
“……要不先逃命吧,高尾君。”
我小声提醒道,绿间那杀气腾腾的眼神已经冲着你来了。
今天碰上的熟人还真多啊。
告别绿间后,我去到了井闼山要比赛的球馆,在那遇上了同样被分到这个场馆的枭谷众人。
“小橘!你是来给我的比赛加油的吗?!”
超绝阳光开朗大男孩木兔光太郎咻地一下闪现到我面前,激动地问道。
“音驹就这么把你一个人放出来了?”
“——哦,这小橘这身白色的行头真可爱!比穿红色的还要好看!”
木兔光太郎看到我在常服外套了件纯白的运动外套,激动的情绪瞬间变得更高涨了,腰板骄傲地挺起,他胸前的白色布料像充了气般鼓胀起来了。
“简直能毫不违和地融入我们枭谷的队伍里!”
“谢谢夸奖,我是来收集情报的。”
我左看右看,偷感很重同木兔小声分享着这回自己的机密行动。
“为了能站上决赛的舞台与你们相遇,我们音驹得先打赢井闼山,所以这回我要去认真观看井闼山的比赛,分析他们的战术,木兔前辈会支持我的对吧?”
“原来是这样啊。”
木兔光太郎听明白了,被我这认真的样子所影响,脸色也少有的变严肃了起来。
“井闼山啊,虽然很想去报以前输掉的仇,但我果然还是更希望音驹能赢呢!
那为了能与音驹在决赛的舞台碰面,就算在观众席上的小橘没法为我加油,我也会拼尽全力的!”
“嗯,加油哦,木兔前辈。”
木兔光太郎落在我脸上猛禽似目光如炬的眼睛叮地一下,突然像着火了般“嘿嘿嘿!”地笑着。
站在他身后的赤苇京治眼神带了点感激冲我微微颔首。
进球馆后,我先去了一趟女厕所。
从厕所出来,我将擦完手的手帕放进口袋里,抬眸时,与一双阴柔的视线交汇上。
皮肤白,黑发自然卷,黄色运动服,戴口罩,气质阴沉——几种要素组合在一起的高个少年把我的记忆拉回了去年在京都的体育馆里,与他偶然产生的那次交流。
他还是那副生怕别人看不出他有洁癖的全副武装状态,他身上那“莫挨老子”的低气压气场实在是太特别的,不过这回相对平和一些,可能是因为他站立的地面是干净的。
佐久早圣臣比少女看到他时更早地便注意到了她,去年也是在球馆里靠近厕所的走廊上同她遇上的。
虽然只是浅浅打过交道的陌生人关系,但他对她的印象很深刻,如今时隔这么久,他还是只肖一眼便认出来了。
少女身上那身纯白的外套干净地一尘不染,衬托的随意垂落在上面的几缕橘色发丝光泽明亮。
她那形象上纯度很高的色彩组合很好地治愈了佐久早圣臣那双挑剔世界的眼睛,视线与对方那暖红色的眸子时,佐久早圣臣突然有了以前从未有过的一种社交烦恼——
是不是……主动点打个招呼比较好?
毕竟,她曾经帮助过他。
上回,因为急着回去比赛,也没能很好向她表示感谢。
这回能遇到,一定是上天暗示着他要“将功补过”。
该说些什么好,好久不见甚是想念?上回多亏了你?
但太主动,会不会吓到她?
“……”
内心刷屏的佐久早圣臣口罩下表情越来越僵硬,琢磨地该怎么打招呼的他都没意识自己紧盯着女孩子的阴沉视线——
像个欲行不轨的变态。
从厕所出来的古森元也着实被他表弟给吓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