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手机的闹铃声响起时,我眼皮沉重地睁开,绘麻那张恬静的睡颜闯进来。
我坐起身,看了看盖在我和绘麻身上的薄被,愣是回想不起来自己和她是什么时候就这么在客厅的地毯上睡过去的。
在沙发上摊成饼的松鼠在这时眯开了朦胧的眼睛,见我醒来后,小声地对我吱了声。
“早啊,朱利。”
我温柔地对他笑道:“是你给我和绘麻盖上被子的吗?”
朱利吱了吱,生无可恋地点头。
脑子里蹦出他那个小银球的身子一路托着被子,费力从卧室拉到客厅来的画面,有点把我给逗笑了。
“辛苦你啦,朱利。”
我伸出手指点了点朱利的脑袋,随后悄咪咪地把绘麻放在我腰间的手给移回去,给还在睡的她撵好被子。
朱利见我起身往客厅走,迈开短腿跟着跑过来,“吱?”
“早餐让我来做吧。”
我拉开冰箱门,昨天绘麻为了招待我这个客人大显身手,剩的食材不多了。
“不过也只能简单做一下了。”
朱利站在冰箱上,无奈地摊着小爪爪,表情生动地像是在说,随意就好,随意就好。
日向绘麻醒来的时候,橘夕子已经走了,餐桌上放着份西多士和可可,摸着还有余温,下边的盘子还压着张纸——
我想回去换套校服就先走啦,昨天玩的很开心,做了份简单的早餐,希望你能喜欢—by你的好朋友夕子。
话尾的最后还跟着个橘夕子的简笔画笑脸。
日向绘麻的嘴角也被这可爱的笑脸感染地上扬。
——
我在自己的座位上抻着懒腰,连打了好几个哈欠。
“夕子你没睡好?”
前桌的西城佑佳转过脑袋对我关心道。
“没,昨天在朋友家留宿,太激动了和她玩到很晚。”
“你去桃井家过夜了?”
“……不是。”
被西城佑佳用意味不明的目光噢了一声,我不禁有些心虚。
不过对方也没再揪着这个话题深入下去,而是拿出一本杂志,杂志封面是一名叫不破尚的摇滚歌星,他戴在身上的饰品是这期杂志新推出的时尚单品。
这本杂志内容多为主打“少年感”造型,帆布包、金属项链、耳钉等多种中性搭配的配饰提案,价格也在学生党能负担的区间里。
“这回又看中了哪一款耳钉和项链?”
我单手撑着下巴笑看着她,“我得先提醒你,你之前向借我的钱可还没还呢。”
西城佑佳宛如早有准备般将一张万円的纸钞啪在了我的桌上,“昨天刚下发的打工钱,拿去,不用找了。”
“我记得我只借了你八千円。”
我没有急着去碰那张万円钞,身体后仰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呈防御装,警惕地打量着面前笑容异常灿烂的西城佑佳。
“那个不吃饭也要多省点钱打扮自己的佑佳,居然主动加上利息还钱,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你有问题。”
西城佑佳双手撑着下巴嘿嘿地笑着,“你现在把杂志页往后翻翻嘛。”
我伸出长指夹着页翻阅,翻了几面后,一个广告招募吸引了我的眼球——
涩谷音乐节,百万大奖等你来挑战,一起在这个夏天激情摇滚吧!
“哦哦,原来是这样啊……”
我了然地点头,“所以你是想花2000円聘请我这个鼓手,跟你一起报名参赛?”
“我不允许你这样看轻自己,夕子。”
西城佑佳一脸认真地对我说,“你的价值是不能用钱估量的!”
我,“……想白嫖?”
“越说越难听了,以咱俩的关系谈钱多伤感情啊。”
西城佑佳的姿态变得扭捏起来,矫揉造作地向我抛出个媚眼。
“今晚,要不你也来我家?咱们培养培养感情。”
“我今晚想安静地补个好觉,就不去叨扰了。”
我看了一下这个音乐节的参赛时段,占据了七八月的暑期,报名的截止时间在六月底,时间似乎有点太赶了。
“虽然看着让人心动,但……要不你还是问问学校摇滚社的其他鼓手吧。”
“别啊,你才是我最钟意的那一个!”
西城佑佳灼热的目光快把我洞穿了。
“还记得静香和阿翔吗?我们国中乐队的电琴手和贝斯手,自从毕业后,静香上了寄宿制的私立高中,阿翔去了诚凛,因为距离的问题,我们上学的时候都玩不到一起去。
我就想着放假的时候大家能再聚在一起创造多点的回忆,而且,而且——”
西城佑佳越说越激动,着急的眼里闪过泪花,好似有些难言之隐。
在漫画剧情里,这一般是献祭谁谁谁给团队上buff的节奏,比如有一人因为什么不可抗力的理由所剩的时间不多了,其他人便能喊着羁绊友情啊激情地向前冲。
联想至此,我不禁也严肃认真地往下听。
“而且摇滚社已经组了两支音乐节的乐队了,剩下的除我以外,都是没有意向参与的人,那么佛系玩什么摇滚啊!”
西城佑佳哭唧唧道:“我就晚了一步,社团里相中的贝斯电琴鼓手全跟着主唱前辈跑了!我也是没辙了才想着来找你们的!”
合着我们全是备胎啊?
静香,阿翔,你们和佑佳国中同甘共苦的三年终究是错付了。
“班长,她看起来哭的好惨啊,被人排挤的感觉不好受吧。”
“她装的。”
我手伸到后面轻点了一下灰羽列夫探过来的脑袋。
“这里没你说话的份,列夫,坐回去。”
“哪里没有我的份了?”
灰羽列夫偏要插话进来,俄罗斯蓝猫品种的脑袋咕噜噜地伸到我的肩膀上。
“西城,班长也是我们排球部的经理,今天夏天我们可是要冲击全国大赛的,班长得跟我们一起才行。”
西城佑佳生气气地鼓成河豚脸,我好笑地伸出手指戳了又戳。
“所以静香和阿翔他们答应了吗?”
我说,“我记得之前你和我提过,静香放假时家里也给她安排了一堆补习课,你确定她有时间。”
“我就是看她都把自己给学压抑了,才觉得应该玩玩乐队释放释放情绪。”
西城佑佳打包票道,“静香和阿翔没问题的,他们说只要这乐队能成型,他们就上。”
“只不过他们有自己的事情要忙,所以就算是假期期间的团练,一天的时间能在一起排个半天就不错了,夕子,你给我句准话吧。”
西城佑佳劝我好好想清楚,“百万大奖哦。”
“如果只是半天的训练,确实能腾出时间。”
扪心自问,我确实也是有点想法的。
听到我这话,西城佑佳开心地跑过来抱我,“我就知道夕子对我最好啦,来,亲一个——”
两张一千円隔住了西城佑佳往我脸上啾来的热情亲吻。
“2000円,找你的。”
我收走了桌上的一万円。
——“我听列夫说,一个课间的功夫,你就又给自己揽活了。”
黑尾铁朗拍了拍我的肩膀对我鼓励道。
“我对你国中时的架子鼓表演还历历在目呢,放心比,夕子!到时音驹男排就是你最忠诚的应援团!”
“……列夫这个大嘴巴。”
我生怕黑尾这个大聪明到时候给我整出什么可怕的大活,甩尾摇头。
“你们不许去,给我好好练球!”
“你是担心有粉丝基础的你会对其他参赛选手不公平?”
黑尾装作看不懂我脸上的抗拒,温柔笑着的样子盖不住那恶劣的腹黑心思。
“放心,我们会假装自己是路人,假装被你的现场感染力给超度成狂热粉丝,相信我的演技。”
“经理展现自身魅力的时刻——”
山本猛虎燃起了熊熊烈火,“我和小茜会燃烧自己的生命为你疯狂呐喊的!”
“到时候,夕子一定会是全场最瞩目的焦点。”
夜久戴上了麻麻对女儿的溺爱滤镜。
其他人也是一脸很期待的样子。
灰羽列夫骄傲地跑到我面前邀功,“怎么样,经理,大家对你要做的事可都特别支持哦,你就放心去比吧!我们要一起努力拿冠军!”
我微微一愣,随即无奈地微笑,“真是败给你们了。”
本来我觉得还没影的事大家先我热血上了有点小题大做,现在,我很想多拍点排球来回馈大家对我这份支持的宝贵真心。
“我们音驹猫猫队,是最棒的!”
与井闼山比赛当天,我十分自信地给大家做着赛前动员,奈何……大家紧张犯呕的样子已经持续一路了。
这对我来说也是个新奇的体验,国中看过的比赛不管是篮球还是网球,那群意气风发的少年们候场时全然一副从容骄傲的姿态,完全不知紧张为何物。
去往场馆的路上,大家那凝重到不行的苍白脸色,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要去上刑呢。
我轻叹了一口气,拿出了朋友的口头禅进行安抚,“尽人事,听天命,能做的准备我们都做了,放平心态去比吧,来,跟着我喊——fight啊!”
“fight啊……”
大家伸出猫猫拳配合我,但表情还是有点没劲。
哇,这波奥利给感觉好生硬啊。
我突感犯呕冲动,捂住了嘴。
不好,我也变得紧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