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室的空间随着人数的递增越来越拥挤,五个平均身高一米八往上的男女待在这密闭的空间里,空气中的二氧化碳浓度正在急速升温。
入江奏多双手藏在身后站直背靠着门,仁王雅治坐在贴着有门那面墙的沙发上,他们窝在两个角落,脸色既期待又凝重还夹杂着亿点点兴奋,目光灼灼地盯着此时正处于室内中心最明亮地带的我们仨人。
幸村和迹部应该都是结束了国青强化合宿后赶过来的,身上还穿着日本代表队的球服,此时,他们仿若把在球场上对峙的煞气也带到了这里。
回神的我看着竞争意识全写脸上四目相视杀气迸溅的幸村与迹部,想着迈开步伐,先远离这是非之地。
仁王察觉到了我望向他身旁空位的念头,骤然惊恐地连连摆手,比着嘴型:你不要过来啊!
入江奏多对上我眼神时,微微一笑像是在说:此路不通哦。
“你这女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迹部景吾在这时忽然转头问我,低沉的语气正强压着怒火,“刚刚说的那话是认真的吗?”
我有点懵,脑子像失忆了般,疑惑地眨眨眼睛,我刚刚说了什么话把他惹怒了?
“迹部你不是听的很清楚吗?何必又要让她再重复一遍呢?”
幸村精市绽放出了胜利者般的美丽笑容。
两人又把目光放在了我身上,都想要一个能让他们满意的说法。
我看着他们这风尘仆仆赶到这里的行头,球服肩上沾上了冬雪融化后润湿的痕迹,“要不,先坐下来,吃点东西?”
“……”
室内既燥热又冰冷的气氛缓缓平息,入江奏多拿着椅子抵上门才终于从守门员的位置离开,他手拿着脱离了门独立存活的门把锁芯对我们问道:“有谁能跟我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吗?”
幸村精市抬手说道:“是我刚刚不小心拧坏的,我会赔偿。”
他说完后,仁王雅治脸色一顿,害怕地瑟缩了一下。
休息室里有两张沙发,入江奏多坐到了仁王雅治的旁边,而正对着他们的,是不知怎么就被幸村和迹部锁在中间,夹缝求生的我。
三个人还是太拥挤了一点……我双手拿着块小蛋糕,在来自于身旁两股极具压力的视线下,小口小口地吃着,糖分让迟钝的大脑慢慢活跃起来。
我终于想起来应该跟大家解释一下刚刚自己那些惹人误会的行径。
“……想要感受人脸肌肉纹理的分布?”
听完我的解释,迹部景吾气笑道:“用嘴来感受?”
“因为很温暖,触摸久后,皮肤表层会慢慢升温,随之传递到我手心上是一种脉搏心跳的微妙颤动,感觉很奇妙。”
我闭着眼睛回味道:“只有活体生命才能给出的回应让我忍不住地想要进一步探索,思考着若是亲吻上去之后,会进行怎样的信息反馈……”
迹部景吾脸色更黑了,“除了幸村,你还对谁做过这样的事?”
我转动着眼珠子,余光下意识心虚地撇向在场的其中一人,这点小动作在这群观察力超雄的人面前明显的不得了。
被迫成为焦点的仁王雅治双手举起,撇清关系,“我可是立马就拒绝了,噗哩。”
迹部景吾呵了一声,指桑骂槐道:“是啊,这种明显不对劲的请求,也只有心怀叵测的人想着占人便宜才会答应下来。”
“我确实没能忍住。”
幸村没有为自己趁人之危的行径辩解,反而直接认领了,微微低下脑袋认真地向我道歉。
“抱歉,橘,向喜欢你的人提出这种要求完全是犯规啊,对待异性要保持好不能让对方误会的分寸感,以后可不能再这样随便乱来了。”
“我会尽量克制住的。”
“不是尽量,是一定要克制住。”
幸村此时眉眼弯起的温柔笑意令我本能的汗毛颤栗,完全不留余地地当场揭发了我想钻空子的小心思,“同性间的相处,也不能随便又摸又亲的,你说对吧?”
倾覆而来的阴影将我整个人笼罩起来,面对着幸村那压迫感极强的灿烂微笑,我乖巧地不行,连连点头附和,“对的对的。”
“说话就说话,别凑那么近。”
迹部景吾横插而入的手想要把幸村的脸给格挡掉,不过在触碰到前,幸村便先一步坐直拉开了同我对视的距离。
我将自己缩成鹌鹑,总感觉自己脑袋上方存在着一片很火热的交战地带,雷光电闪。
“夕子还真是招人喜欢呢。”
看着对面二男一女的三角关系,入江奏多小声地向仁王雅治问询道:“难道说第一次U17合宿的时候,他们就已经这样了?”
“迹部我不清楚,但幸村……”
入江奏多听出了仁王雅治的欲言又止,通过幸村那演都不演只对着夕子满溢出的爱意粘稠的眼神,他可算明白仁王应他的邀约来拍这出戏顶了多大的压力。
真是辛苦了啊,仁王……
相比之下,迹部那种绅士守护的骑士精神过于伟光正了点。
那个做事风格骄傲张扬的迹部景吾,一碰上爱情,竟如此之收敛……难道他不应该拿点霸道总裁的剧本吗?
入江奏多深感,爱情还真是容易让人面目全非的东西啊。
——
剧组的戏在12月20日正式杀青。
音驹第二学期结束在12月24日平安夜当天,往后至次年一月8日,是寒假。
年前放假的几天,我们乐队要准备红白歌会以及其他节目的录制,同时还得参加LME公司内部的年会总结,而年后,工藤夫妇要移居美国。
所以,工藤有希子对我“易容术”学习进度的最后考核便定在了圣诞节。
当天,我拿上了给工藤一家每一个人准备的圣诞节礼物,天还没黑的时候便按响了工藤家的门铃。
工藤夫妇平日里的生活格调很明显都偏向于西方的文化,对于一些西方国家来说,圣诞节的意义就跟新年一样了。
今天他们家欧式的宽敞客厅里充斥着浓厚缤纷的圣诞节元素,用各种亮晶晶灯饰装点的圣诞树非常可爱,周围堆叠着各种彩色礼盒,古典的胶片机正播放着轻快悠扬的圣诞乐曲。
“Merry Christmas!”
穿上了从我妈妈那定做的漂亮冬季华服的有希子见到我来后,迈着愉悦的步伐上前给了我一个拥抱。
“谢谢你今日的邀请,有希子姐姐,圣诞快乐!”
头一次节日是被邀请到别人家里的,这多少让我感觉到有些不自在,“希望不会打扰到你们。”
“什么话呀,圣诞夜就是要人多热闹点,怎么没见雅子前辈还有你父亲?不会是临时有事吧?”
工藤优作和我父亲近些年也常常有案件上的合作来往,工藤有希子是对我们整个家庭发出了圣诞节邀约。
“爸爸还没下班,等他下班后,会去接在朋友那边玩的妈妈,他们会晚点一起过来。”
而我选择提前过来,也是为了先赶在聚会前向工藤有希子展示自己的学习成果。
“原来是这样,那事不宜迟,先把那件事搞定,我带你去找新酱吧!”
工藤有希子贡献出了自己的儿子,来给我做易容术的模特,我拿出最新的作品,将工藤新一易容成了我,准确来说是根据工藤新一的身形等比调整,将我的脸进行一定程度的幼化。
于是来自于过去(ps:瘦身版本)的我就这么新鲜出炉啦!
工藤新一顶着我那张减掉了点肉感但同样萌萌哒的脸,戴上美瞳和橘色假发套后的样子被有希子尖叫地抱在怀里蹭呀蹭的,“好可爱呀!新夕子!”
工藤新一用着我的脸睁着半月眼,嘴角抽搐,“我不会今晚要一直顶着这个形象吧。”
工藤新一对自家母亲很了解,当门铃声再次响起时,他被逼无奈穿上了可爱的洋裙顶着我的模样跑到玄关处,现身于我父母面前,吓得我爸爸当场凌乱误以为我触碰到了藏匿在工藤家诡异的时空魔法阵。
看来他是代入了以前和我吃饭一起看的动漫剧情,来自平行时空的女儿感受到了召唤,以从者之姿现身此世。
工藤新一,“喂喂警察也迷信二次元吗?!”
令我更震惊的是新一还真就这么穿上了小裙子,显然他以前没少被自家母亲霍霍,都习惯了。
误会解除之后,工藤新一换回了原装脸,但这不妨碍爸爸看向别人家孩子的眼神多了几分留恋,温柔慈爱的目光令工藤新一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工藤有希子笑着宣布我正式出师了。
我为自己终于掌握这项技能高兴的同时,心里也缓缓松了口气,
太好了,没白费这阵子被光速烧没的小钱钱。
在厨房研究圣诞餐的工藤优作脸上沾着白色的奶油尴尬地出来寻求帮助,爸爸便跟着进去露了一手。
工藤家的邻居阿笠博士也上门拜访。
我眼睛眯成月牙,笑着向他问好。
他看到我,恍惚了一阵,才想起我是两年前公交案上的女孩,惊喜道:“啊呀,还真是女大十八变!”
圣诞夜的工藤家十分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