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虹国家队每年都会举办大大小小的集中强化合宿,春假开始后,U—17男网的强化合宿也提上了日程。
虽说场地是封闭式,但对于曾经参加过相同合宿的“前辈”来说,想回来看看在球场上抱着必死的决心挥洒汗水的可爱后辈们,也就是和教练们提前打个招呼的事。
经历了一早上的魔鬼操练,一群少年犹如丧尸过境般涌入食堂,然后在打饭的窗口直面了融入了打饭阿姨的行列,气场莫名贤惠,正对他们温柔笑着的入江奏多。
曾在球场上经历过这个前辈调教的后辈们一时之间都不太敢上前。
“……阿诺,入江前辈,你怎么会出现在这?”
“来看看你们的,我还拿了些慰问品。”
入江奏多拿着饭勺,疑惑地眨着眼睛,“不是要打饭吗?过来啊。”
大家左看看右看看,端着盘子有序地在入江奏多前辈排队。
“来,拿好。”
入江奏多给面前的男生填上饭,声线温柔地让个头两米的少年激起了一层又一层的鸡皮疙瘩,“要吃饱饱哦。”
咦惹,还说叠词,好恶心啊!这不是他们认识的入江奏多前辈!
“……前辈,你到底怎么了?”
“需不需要去看看病?”
“表演人格的病又犯了吧。”
听到这个声音,前边的男生下意识靠边站成两排,给后方出现的迹部景吾让道。
“这次又要演个什么角色?前辈。”
“大概是个究极妹控吧。”
入江奏多将位置还给了食堂阿姨,让压力倍增的打饭少年们大大松了口气,自己出来同迹部景吾挑了个餐桌,面对面坐下。
想想拿到手的剧本,入江奏多露出稍微苦恼的神色,“这次要演个几乎将所有心思都投注在妹妹身上的哥哥,剧本中兄妹的互动,完全不能将我和我妹妹平常的交流代入进去。”
迹部景吾哦了一声,并不意外,虽然不是电影的投资方,但他也早就掌握了内部的消息。
“这点困难对于入江前辈来说不算什么。”
“确实不算什么。”
入江奏多无奈一笑,“只是入戏太深后,演出来的形象连我自己都觉得有些变态了,变态到——”
入江奏多的眼神瞬间变了,是种看这辈子都和解不了的敌人本能释放出的反感眼神,“想起你和萤酱的关系,就会觉得你特别讨厌。”
“萤酱是谁?”
这话不是迹部问的,而是来到入江奏多旁边空位上的幸村精市脱口而出的疑惑,他都把餐盘放桌上了才象征性一问。
“不介意我坐这吧,入江前辈。”
入江奏多用着相同“嫌恶”地眼神看他,皮笑肉不笑道:“请坐。”
幸村坐下,了然道:“看来我也被纳入了前辈讨厌的范围了。”
“你是一级警戒对象。”
入江奏多脑中闪过当初休息室撞见的,幸村精市和橘夕子快亲在一起的画面,顿生杀心。
“刚刚前辈和迹部的对话我也听到了一点,我斗胆一猜。”
幸村精市颠倒众生的脸抹开似笑非笑的笑意,“萤酱是橘这次要演的角色吧,听名字便感觉又是一个很可爱的人呢。”
萤酱也是你能叫的!臭不要脸的登徒子……
脑内脏话连篇的入江奏多在疯狂压制着自己的表演欲,他微微一笑,把口袋里的礼物方盒递给他。
“一位朋友托我转交的,生日快乐,幸村。”
今天3月5日,是幸村精市的生日。
对面迹部景吾沉默的目光跟随着那份礼物移动,注意到了收到礼物时,幸村脸上愉悦万分的笑容,“多谢了,前辈,她近来那么忙,难为她还记得。”
考虑到生日者的运动员属性,两人目前的普通朋友关系,这种像是放置戒指饰品类的小盒子里面塞的应该是护腕或者吸汗头带,不值得大惊小怪。
迹部景吾收回视线,淡定地喝了口红茶,“咳——”
“红茶还冒着热气,小心烫舌,迹部。”
幸村精市对迹部关心道。
入江奏多都有点心疼迹部了,这个男人从出现就一直在挑衅。
“幸村,等会儿打场球怎么样?就当是帮帮我完善这次要演的角色内核。”
幸村精市用着更为灿烂的美丽笑容回应道,“乐意之至,前辈。”
下午,前辈与后辈间友好的交流赛,战况激烈到吸引着不少路过的少年们好奇停留,更令他们频频侧目的是入江奏多在球场上展现的抽象演艺画风,整个人燃起来了,但也不知道他在燃些什么,也没听说他和幸村有仇啊。
“入江前辈上了大学后怎么跟变了个画风一样?”
“大学的课业那么辛苦吗,都把入江奏多给搞疯了……”
“怎么可能,那可是只有把别人耍的团团转的入江前辈唉!你们要不先仔细听听他在囔囔着些什么!”
众人竖起耳朵认真聆听,网球暴击地面的声响中夹杂着入江奏多宛如被抢走最为珍贵之物的爆鸣尖叫,叫喊着什么“放开我妹妹!”“离我妹妹远一点!”之类的话,温雅演技派的球风暴改成杀气腾腾的力量直给,好像他打的不是球而是某人的脑袋。
“……入江前辈有妹妹吗?”
“有的,他还有个当编剧的姐姐呢。”
“所以入江前辈的妹妹喜欢幸村?”
“看入江前辈这样,是幸村泡了他妹吗?”
“如果是这样,我们要为入江前辈加油吗?”
谣言就是这么诞生的。
坐在最佳观赏的王位上,迹部景吾听着后方激情讨论的声音,嘴角憋不住地上扬。
“——胡说什么呢!”
切原赤也在这时候站出来了,“幸村前辈才不会喜欢入江前辈的妹妹,他喜欢的明明是呜呜呜——”
围观的立海大家长群一没看住,熊孩子就给他惹事,心肠是好的,但以他们对切原闯祸能力的切身体会,他们是真怕他把幸村追了人家女孩一年都没个影的事给当场爆出来。
好在反应及时的真田弦一郎及时堵住他的嘴,“太松懈了!切原!”
“这回要出演的戏没你的份吗?仁王。”
立海大有柳莲二这位军师的一手消息,柳生比吕士对仁王雅治问道。
“有哦,但我的戏份,只是因为和橘桑有合作过的关系,占据了一点小彩蛋的分量,噗哩。”
仁王雅治现在看戏看的很欢,“和入江前辈完全比不了的。”
仁王雅治也有面见过那位导演,兄长一角,导演有在他和入江前辈中纠结过,当时,他就觉得那位看着很严肃正经的女士是有点恶趣味在身上的。
试镜时,拿到手的人物形象其实也令仁王雅治有点兴趣——
那部电影是以梦想成为花滑选手的天野萤视角切入进行跟进的励志故事,观众站在萤的视角去感受,她的哥哥天野涟,就像是能倒映出萤火发光的涟漪,温柔,通透,包容,强大……
而以哥哥为主视角切入去整合出这个人物内核底色的仁王雅治,则共情出了那隐忍在平静涟漪底下的汹涌漩涡,是更为压抑的极端情感。
戏外,天野涟是因为天野萤创作出来的角色,戏中的世界,天野萤是天野涟不断失去的童年唯一能紧紧抓住的救赎。
试镜中,有一场戏,是天野萤结束了一天的训练,在家中客厅蜷缩着睡着时,天野涟为了不惊动累着的妹妹醒来,选择给她盖上毛毯,凝视着妹妹睡着时的内心独角戏。
试镜场景中代指天野萤的是一具连脸都没有假人,不过仁王和入江那时已经知晓了妹妹的扮演者是谁,橘夕子蜷缩在地的睡颜,他们在上部戏就已经近距离地用肉眼记录过了,不难想象。
这一场戏也是天野涟这个角色最终花落谁家的分晓时刻。
试戏完后,水野诗织导演分别找了他们两人单独谈话,入江奏多那边的版本,仁王雅治并不清楚,但水野诗织同仁王说的那些话,令他印象很深刻。
“在设计出父母双亡相依为命的这对兄妹时,我的脑海中其实成型出了另一部电影的题材,在三观未能定型的童年,过着只余一人陪伴的生活,血溶于水亲密无间的关系因颠沛流离的命运而变得扭曲,紧密纠缠,对于那对兄妹来说,世界上再无第二个人会重要过彼此……”
水野诗织遗憾地告知他。
“可惜了,如果我想拍的是以兄妹二人那模糊爱的边界的禁/忌题材,那么你刚刚那隐忍压抑中,却用着连你都不自知的暧昧深情仿佛凝视着情人的眼睛,隐秘注视着自己妹妹的眼神戏,就很对味了。”
这个导演是真的很恶趣味,没通过就没通过,简单直说就好,非得拐弯抹角地用长篇大论的话去考验一个人的羞耻心底线,且因为是夸奖的态度,尊老爱幼的他只能这样回应——
“多谢赏识,其实琴美小姐,就是上部戏的编剧小姐就有说过,我这人生的一双让人容易误会的眼睛。”
仁王雅治深吸了一口气,连口癖都没出现,一本正经解释的态度倒显得欲盖弥彰了起来。
“稍微有点感情,就能演出看狗都深情的眼神戏质感。”
“你说的有点感情,是你认为的天野涟对天野萤的,还是说是你自己的……”
水野诗织这戛然而止的问话停留在一个意味不明的方向。
“……”
仁王雅治沉默了,不是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而是他忍不住思考之前想好的往后事业往演艺方向发展的选择真的是对的吗?
“哈哈我开玩笑的,其实说这么多,是因为我挺欣赏你的,刚刚的试戏,倘若天野涟是主角,我想我会选择你。”
水野诗织露出让他放宽心的微笑,真心实意道:“但这部焦点落在花滑旋律上的电影,主角是另一个,入江刚刚试戏的感觉,凝视着萤时释放出的那种温暖的家人爱意,要更加契合这部电影。”
“不愧是入江前辈。”
仁王雅治平静地接受自己没被选上的事实,至于心里有个声音在说‘输了的感觉真讨厌。’这种事只有他一个知道就行。
回顾之前的试戏,其实两人对“天野涟”这个人物琢磨的方式大体是一样的,仁王雅治能想到的,入江奏多也能想到,甚至能想的更多。
“能被人察觉出的‘隐忍’只能说明藏的还不够深。”
水野诗织似笑非笑,说出的话戳中了仁王雅治内心的反省。
“入江饰演的天野涟比你演的要藏的更深。”
仁王雅治也笑了。
“……老狐狸。”
柳生比吕士在想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他那仿佛就是照着狐狸的脸捏出来的搭档在说谁呢?
三月6日,电影正式开拍。
现在正在拍摄橘夕子和白鸟珠那这对学生教练的初遇戏,座位相邻的两人,在同个偶像举办冰演的观众席上,为冰上获得全满贯战绩舞冰女王科莱丽.斯蒂芬(莱莉.福克斯饰),疯狂摇旗呐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科莱丽!好帅啊啊啊啊!!”
这是星星眼崇拜的14岁天野萤(橘夕子饰)。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科莱丽太美了我爱你!!!”
这是在役期间成绩平平如今大龄三十岁退役成花滑教练,因看到花滑女神泪奔成河的鸿上悠人(白鸟珠那饰)。
两人尖叫的组合分贝给坐的最近的一波人,尤其是天野涟(入江奏多饰)的耳朵造成了百万暴击伤害。
这还没完,两人在发现身旁还存在着个比自己叫的更欢的人,电光石火间,不服输地拿出洪荒之力,魔音贯耳的加油声穿透整个场馆。
好可怕的工伤……充当人头的群演纷纷受不了地捂住了自己的耳朵,这年头,赚两个币子真不容易。
科莱丽.斯蒂芬,在电影中的花滑圈,代表着绝对的胜利女神,二十岁时拿下全满贯战绩,冷落冰霜的性格在天才光环的加持下更是被人奉上神坛——这个人设完全是在向当年的夜鹰纯致敬。
不过不一样的是,就算拿下了所有比赛的金牌,科莱丽.斯蒂芬依旧选择继续活跃在冰场上。
由拿过奥运金牌的莱莉.福克斯来演绎这样的业界大魔王角色再合适不过,身穿冰晶亮片点缀的华美考斯滕,舞毕,孤身站在冰上的科莱丽.斯蒂芬向着来支持她的观众弯身鞠躬,热情澎湃的尖叫声令她也不得为之侧目,看到男人与少女眼睛发亮疯狂为她鼓掌的姿态,冰山美人忍俊不禁绽放出融雪的笑容。
实际上……
嘿嘿嘿嘿夕子在崇拜地看我呢!珠那说他爱我!
灵魂深处的莱莉.福克斯小人已经因这种待遇爽死地咕噜噜打滚了,头腔里响彻着嘿嘿声的怪叫。
那个笑容真的是她有点没忍住的。
好在这个微笑给出的画面效果很好,也并没有让科莱丽ooc,还添了点人味,水野诗织满意地拿出对讲机喊咔,“好,这条过。”
能休息领盒饭的群演均松了口气,他们腿脚发软地从打光环境下的观众席下来,耳朵存活下来了,真好:)
等到外面天黑时,有一场需要在场馆外自然光线下拍摄的,也是电影中的第一个高潮片段。
这是冰演结束,观众散场后,集中在天野萤与鸿上悠人这对未来师徒的冲突对手戏。
在观众席上为了那声最响亮的加油声的两人从场馆出来后,倒是一见如故,激动热聊着彼此对于科莱丽.斯蒂芬的崇拜,直到天野萤说起自己的梦想。
“科莱丽滑冰的姿态美的让我陶醉,今天那个四周连跳真的是很帅气了!我也想成为像科莱丽那么闪耀的人,想穿上冰鞋和她一样,尽情驰骋在那片冰面上!去赢下金牌!”
“原来你也是花滑运动员吗?”
鸿上悠人疑惑道:“是在哪家俱乐部的?”
天野萤脸色瞬间尴尬,她和身旁的哥哥对视了一眼,在后者鼓励的笑容下,她鼓起勇气说道:“之前因为一些个人原因,我没有在花滑俱乐部里学习过,但现在不一样了,哥哥会支持我……”
“你今年几岁?”
鸿上悠人直接打断了她的话,这让作为哥哥的天野涟感到不虞。
“14岁……”
“14………呵呵——哼哈哈哈哈哈!!”
鸿上悠人平静的脸色逐渐扭曲了起来,不留余力地嘲笑声引的路人频频侧目,甚至吸引了几名记者的视线。
“你是来搞笑的吗?14岁一点花滑基础都没有还想挑战科莱丽,就算是发白日梦也未免太狂妄了点吧!”
天野萤表情冻住,她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和她同喜欢一个偶像喜欢花滑的男人,怎么能突然大变脸色来嘲笑别人的花滑梦。
她生气地反驳道:“这有什么不可以的!”
“就是不可以!”
鸿上悠人比她更生气,“你知道你一句妄言否定了那全满贯战绩下无数个努力了很多年付出汗水和伤痛却依旧没能实现梦想的花滑选手吗?!”
“她们全都是比你早十年,四五岁就已经在残酷的冰面上竞争的人了,每个选手都想赢下那块金牌,可近十年来,花滑女单中只有科莱丽做到了!”
联想到自己生涯平庸的成绩,鸿上悠人不甘的质问吞咽下太多血与泪,他用着痛恨的目光透过面前少女去攻击那个当初天真的自己。
“那么多有天赋又努力的选手都做不到的事,你凭什么觉得是你!!!”
“如果可以的话,我当然也希望自己能早一点学花滑……”
天野萤想起了那些寄人篱下的日子,无数次去到冰场却只能旁观,委屈与不甘的心情宣泄而出。
“好不容易终于可以说出自己的想法了,哥哥也愿意支持我,现在一切都不同了,所以,我不想再做那个只会忍耐的人了!!我要去争取我想要的一切!!!”
两人激烈的吵架声吸引了更多的路人(群演)围观。
“我可以的,一定可以的……”
天野萤手紧握成拳,她声音压抑地对围上来的路人说,“抱歉,可以让让吗?”
在他们让出一片空地时,注入野望的瞳孔睁大,腿部肌肉发力,咻的一下,没有一丝迟疑,矫健的影子做出花滑步法的起跳准备,被哥哥精心打理的双马尾长辫于空中旋转了三周。
咚的一声!!!
少女双腿落地的震响令得地面上的尘土都抖三抖,震撼着在场的所有人,他们都不可置信地睁大了双眼。
科莱丽在团队拥簇下现身了,她身穿漂亮的裙子,肩上披着随风浮动的风衣,站在上方的阶梯,俯视的角度带来了天然高位下的睥睨,美丽强大的风姿一现身便吸引了
有一个记者的镜头慢了一步,还对焦在天野萤身上,她抬脸向上看着站在最高阶梯上的女王,眼神坚毅地科莱丽对上,发出战书。
“我相信我一定能成为最厉害的花滑选手,我是天野萤,总有一天,我会是那个在冰上打败你——科莱丽的人!”
——CUT!!!
紧绷着冷脸的莱莉得以放松下来,“能结束了吗?”
白鸟珠那累的喘气,“刚刚的吵架比哭喊大声加油累一百倍!”
我也觉得好累,“就算是演的,和人吵架真的是件很耗神的事。”
“现在开香槟庆祝还太早了——”
水野诗织拿着喇叭的声音传来,犹如恶魔低语,“刚刚那条不行,得重来!”
什么?!不是吧!
我和白鸟珠那人均痛苦面具。
“白鸟,一开始那个争吵要爆发的节点,你的笑声,你的表情,还有你腰部后仰的幅度都可以再夸张!刚刚的你在我看来还不够可恶,拿出黑鸟珠那的水平出来!”
白鸟珠那,“是……”
一开始的恶人剧本是由还未正式成为天野萤教练的鸿上悠人担任的,水野诗织希望他制造出更强的反差。
“夕子,梦想被否定的你,那种不甘的情绪还是太弱了,而且那个三周跳既轻松又成熟,根本不像个初学者潜能爆发出来的奇迹跳跃,要让人感觉做的很困难但还是成功做出来……”
我,猫猫宇宙思考.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