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会游泳吗?’
说完最终会入水的计划,安室透询问我。
‘不会。’
我非常诚实地回答道。
安室透对此挺意外的,‘看你发力时一身健美的肌肉,我还以为运动相关的项目都难不倒你。’
他夸的也没错,但游泳这项运动我不是还没来得及学嘛。
我直接省略了因为不会游泳到时会拖后腿添麻烦之类羞愧尴尬的心理流程,问安室透到时入水时我该怎么做。
‘在入水前你尽量吸入多一点空气。’
安室透说,‘至于入水后嘛,闭气,放松身子,不要害怕,也不要浪费体力去挣扎,等待我的救援。’
噗的一声——我的身体沉入了湖水里。
因为是火山湖,湖水的温度并没有太低,这种全身与水为伴的状态感觉好特别,我没有真实地体验过水里的活动,所以全程我不敢睁眼,生怕水进到眼睛缝里,把眼球给伤到了。
漂浮在水中的失重感令我有些不安,但我牢记着安室透的嘱咐,尽量让自己的身子放松不要挣扎。
这一刻,闭着眼睛往下沉的我感觉好像快与这个世界断联了一般。
感觉时间过得好漫长……入水前憋的氧气已经快没了,我越发感觉到气绝的痛苦。
就在我即将濒临极限之时,我的手腕被人拉起,腰肢被一只有力的手臂挽起,下沉的身体随着外力的带动往上浮。
直到我的脑袋跃出水面,我嘴巴张大,大口大口地呼吸着。
然后我睁开了眼——眼中模糊的金色轮廓渐渐清晰。
湖面上飘着白色马自达被炸的四分五裂的残骸,安室透拥着我游到了一块车门上做漂浮支撑,他一手撑在车门上,一手在水中撑着我的腰,我的双手放到了车门上,继续大口呼吸着。
新年的烟火还在一波接着一波咻地飞向天空,上面耀眼的火光照在了安室透的脸庞上,英俊帅气的形象不因湿漉黏答的发型而有一丝受损,离得好近……
我和安室透此时的距离,胸膛贴近着能感受到彼此狂乱的心跳声,我们都安全活下来了!
在这场盛大的烟花之下,我与安室透四目相视,默契地一笑了,又终于忍不住了般,各自发出了很是畅快的声音,哈哈大笑起来。
若是把时间倒回我和他的初遇,那时的我和他大概都想不到,仅仅认识不到两个小时,我们就能做出把自己的命压在对方身上的疯狂行径。
笑够了后,安室透牵起我的手,“好了,该上岸了。”
安室透带动着我游到岸边,水中的温度对我还是适宜的,而离开水后,冷空气浸入全身的毛孔,着实让我狠狠地打了个喷嚏。
“还好吗……”
安室透目光在接触到我身子的那一刻,像是被烫到了般立马收回,他转头背对着我,向我道歉。
我看了看自己身上被水泡过之后显露出里面肤色的白裙,如今这副模样真是各种意义的糟糕。
正当我抱着湿漉漉的自己冷的颤抖的时候,有一辆车子冲着我们这边疾驰而来,我抬头一看,不是什么黑色白色的马自达,是一辆陌生的车子。
车子在路边停下,下来了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安室透用自己的身子挡在了我的身前,防止我这不太好示人的模样被男人给看到。
“你是谁?”安室透问道。
我从安室透身后探出了个头,好奇地盯着这个陌生男人看。
正朝我们走来的先生脚步顿了顿,停在了半路,被安室透这么一问,他才想起来要先介绍自己的身份,从内衬口袋里掏出了自己证件。
“我是隶属东京警察厅的公安,风见裕也,铃木酒店的事我已经听说了,想来找你们了解一下森川雄的情况。”
“……我明白了,警察先生。”
安室透出声道:“不过在那之前,我身后的女孩需要一些干净的衣物或毛毯,不知警察先生你的车子上有没有这些。”
“有,稍等一下。”
风见裕也转身回到了自己的车上。
“他是公安啊……”
我小声地对男人的身份惊叹道:“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公安唉。”
在东京,刑警交警常见,但公安可不常见到。
“可以的话,最好还是不要和公安牵扯上关系为好。”
安室透对我这好奇猫猫作祟的心理无奈轻笑道:“这群公安的作风少有人能接受的了。”
“安室先生不喜欢公安吗?”
“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从我这个视角,能看见安室透头疼的样子,“一般公安找上门,就意味着自己牵扯上的麻烦事不小,据说为了从人口中撬出想要的情报,他们什么手段都能干的出来。”
“明明是公务员,却总是喜欢踩着法律的底线干事……那位森川雄所犯的事往大了说,危害到了整个国家的利益,公安会出面倒也能说的过去,”
安室透提前为我打了剂预防针,“待会儿他若是问起来,你便把自己被绑架一事的过程,如实地告知他,越细节越好。”
【安室透,你狠起来连自己都骂啊!(咂舌)】
【安室透说:做公安的是降谷零,关我安室透什么事?】
【危机解除之后,安室透就要开始发挥情报特工的本质,来套妹妹的话了,还把风见打成了黑脸的角色,好话全让你说了,尽显无良公安本色。(狗头)】
风见裕也将一件没拆封过的毛毯丢给了安室透,安室透把毛毯拆开,背着身子递给了我。
米色加厚的毛毯摊开能将我的身子包裹在其中,虽然里面的衣服只要是湿的,就无法回暖,但好歹是能示人了。
在我裹好毛毯后,安室透也同风见裕也简要说明了一下上方的爆炸同我们俩的关联,以及我曾遭遇过的绑架一事。
“我已经呼叫救护车了。”
风见裕也走到了我面前,他拿出了笔记本和录音笔,“绑架你的那位森川雄是我们公安重点关注对象,在救护车来前,能和我说明一下你被绑架的过程吗?”
我看了看风见裕也身后的安室透,想了想还是把今天,包括先前和森川雄所有的交集都如同倒豆子般一一道出。
“……乌鸦?”
风见裕也记笔记的手一顿,用着锐利的目光审视着我,“他真这么说了?”
“嗯,具体的我也不了解,森川雄在那间木屋里说的话不多,他好像也赶着去哪里,谈到‘乌鸦’时态度也有些避讳。”
“我明白了,森川雄犯的事涉及到我们公安调查的机密事件,可以的话,我希望你不要再对别人透露这些细节。”
风见裕也态度开始变得强硬,说一不二。
“那……我能知道森川雄现在怎么样了吗?”
“他死了。”
我顿住了,不敢相信听到的这一事实。
“在妻女的坟前,他自杀了。”
我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心情来接受这一事,风见裕也也没给我实践消化,他继续回归刚刚的话题。
“和森川雄相关的案件已经被我们公安部接手,案件相关的信息都得保密,之后会有公安带着保密文件找你签署,切记,不要向其他的人包括刑警透露你刚刚同我说的那些事。”
安室透说的没错,公安这种强硬的做事风格,确实是蛮讨人厌的。
我没来得及再说什么,便听到了车子的引擎声,熟悉的马自达往我这边疾驰而来,那车开的往外冒烟的状态,已经让我能幻视出里面的人到底是怎样盛怒的状态了。
我默默地小步小步往安室透身边移动。
“橘——夕——子!”
我身子一顿,闭上眼睛,捂着毛毯怂地不敢往后看。
“小阵平,别激动——”
随着萩原研二阻拦的声音一出,我听到了拳头在空气中凌冽作响的声音,站在我身旁的安室透一点都没闪躲地挨了松田阵平结实的一拳。
“——安室先生!”
我震惊地看着发出抽痛声的安室透,往后看,恶鬼附身的松田阵平让我慌乱不已,“松田警官,你打错人了吧……”
“打的就是他!”
松田阵平气愤地揪起安室透的领子,对他质问道:“你竟敢带着一个小孩做这么危险的事!”
“我很抱歉。”安室透不欲解释。
“不不不是我执意要……”
松田阵平一个眼神扫过来,我瞬间忘了要怎么辩解了。
“你执意要干啥?”
“……不关安室先生的事。”
我说道:“那时候,没有更好的办法了,是我不愿意让他一个人冒险偏要跟上去的。”
“夕子……”
这一身是沉默地走到我这的父亲发出的。
我一回头,与橘正雄的视线对上,鼻子突然地有些酸,“抱歉,爸爸,让你担心了,我……”
橘正雄把我抱入怀中,他颤抖的声线带动着胸膛起伏,后怕地说:“差点,我就要失去你了,抱歉,夕子,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父亲没有怪我的意气用事,自责的声音让我眼眶一湿。
“大家……都没事吧?”
“嗯,都没事,多亏你了,夕子。”
他这么一说,我担惊受怕的心情终于安定了下来,眼睛的水闸门在这时打开,我抱着父亲,嚎啕大哭了起来。
救护车在这时候赶来。
风见裕也咳咳了两声,彰显自己的存在感,“先把两位淋水的人送去医院吧,橘小姐的情况看着更严重些就坐救护车……”
风见裕也转向安室透,“安室先生坐我的车子,有些具体的情况我还需要跟你了解一下。”
“我明白了。”
眼见着安室透要跟着风见裕也离开,我突然有种预感,急忙从父亲怀里跑出来,叫住了他,“安室先生……我们,之后还能见面吗?”
“……我不知道,之后我有自己的事要忙,短时间内应该很难再见到了。”
安室透回头,对我说道:“就在此分别吧。”
这个金发男子像个超人一样出现在了我最需要帮助的时候,来历神秘,举手投足自信且从容,在细节方面又温柔体贴,或许也正是这样一个各方面都充斥着极致魅力的人……
我才愿意在那样危及的关头赌一把,向这个我并不了解的陌生男人交付全部的信任,包括自己的性命。
哪怕重来一次,我也会做出相同的选择。
天空的美丽烟火不再响彻,预示着这段疯狂的奇遇彻底落下帷幕,萍水相逢,短暂交集的二人也将重归于两条不重合的命运线上。
高潮迭起瞬间,那种少有的灵魂共振的频率,在发生了那么多事的当下,便显得无足轻重了。
一切都来得太快,很多需要细品的心情,还没来得及悟透,便化成了南柯一梦的泡影。
我压下了心中的惆怅,对着安室透露出灿烂的笑容。
“那么,再见了,安室先生。”
安室透顿了顿,最后与我对视上的微笑温柔到了极点。
“嗯,再见。”
我站在原地,看着安室透坐上风见裕也的车子,就这么从我的世界里离开了。
他已经走了,我的脑海中却还在不断的闪现着金发男人的各种片段。
帅气的、自信的、温柔的、疯狂的、热烈的、神秘的……
他复杂的多面性呈现出诱人沉沦的极致魅力,令我难以抗拒,我的心跳声还在疯狂地鼓动,脸颊的高温似乎在提示着我,是不是,对他——
“夕子,你的脸怎么这么红?”
父亲看着我通红的脸,预感到不对,手摸上了我的额头,“——好烫!你发烧了。”
唉,原来是发烧了……
“快让病人躺到担架上!”
几位警官协同着医护人员把我摁在了救护车里的移动病床上,女性救护员把所有的异性全都赶下车,关上车门上,为我换上干净保暖的衣物。
然后为我测量了体温——
“都发烧到40度了!不好,等赶紧送医!”
女性救助员给我贴上了降温贴,心疼地看着我泪流满面的样子,戴上听诊器,我那过强的心跳频率令她眉头纠结。
“还能听到我说话吗?”
她轻轻拍了拍我的脸。
“金色的,幸运物……呜呜想要……呜呜喜欢……呜呜……”
“……病人已经烧糊涂了。”
【大橘被烧成呜呜怪了(好心疼)】
【大橘最后看安室透的眼神明显不对劲,显然是吊桥效应作祟,结果刚好撞上了发烧怪,这种心动的感觉就这么被物理对冲掉了(欲哭无泪)】
【安室透这个罪恶的男人,撩完就跑路了,大橘用高温发烧祭奠了她那还未开始就已经死去的初恋。】
【呜呜呜两人最后道别的那一刻,把我这磕上他们俩的人整破防,好强的be美学既视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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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室透的出现是橘夕子年少时的惊鸿一瞥,他在这拿的是‘白月光’剧本,之后,很长时间都是隐身状态,他将活在回忆里,成为大橘念念不忘的男神级别的存在。
警校组里除了班长最晚出现的男人,赶上了对的时机,成了大橘第一次真正意识到喜欢的感觉的启蒙对象,不过来的匆匆去也匆匆。
小剧场——
怒气上头的松田:受死吧!金发猩猩!
安室自知理亏:算了,不躲了(仅限一拳)
象征性拦拦的萩原:冷静,小阵平!(心里话:打,接着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