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病房里床上度过了睡了吃吃了睡的一整天,我已经彻底把自己的身子给养好了。
清晨迎着明媚阳光醒来的我有种脱胎换骨的舒爽感,若不是爸爸有意阻拦,我都想去外面跑个几圈活动活动松散下来的身子骨了。
唉,每日定下的晨跑传统到底还是断了。
我有些遗憾地想。
“这位先生,你的女儿真的已经没事了。”
面对橘正雄不放心地再三询问,上了年纪的老医生摸了摸已经没多少头发的脑袋向他担保道。
“我从业几十年了,就没见过像你女儿这般健康的人,能吃能睡,骨骼发育状况良好,没有留下什么不可逆的后遗症。
你问药?不需要开药了,药补比不上食补,平常多补充点营养就行……不过好像也不需要我特意嘱咐。”
老医生视线扫过复数的病号餐盒,羡慕地看了看仓鼠吃相的我。
“真好啊,胃口好的人,生命力也是极为旺盛的存在。”
“小橘要多保重啊,我可不想过两天又在医院看到你了。”
护士姐姐温柔地拿着纸巾替我擦去嘴角上的油渍,上回我和青峰打球脱水严重也是被送到了这家医院,当时也是这位护士姐姐接待了我。
我和她还挺有缘分的。
“这阵子多谢您的照顾了,广田小姐。”
我看了看护士姐姐夹在胸口前的证件,尽管知道可能以后也见不到了,但还是默默地在心中记下她的名字,广田雅美。
我向这位温柔漂亮的护士姐姐郑重道谢。
“我和爸爸今天就会离开箱根了,您也要多保重。”
广田雅美含笑地摸了摸我的脑袋,算作告别。
【上回这个护士没带证件,我只觉的她长得好眼熟,现在一瞧,广田雅美……是你吗?宫野明美!(警觉)】
【柯学宇宙有太多人相像了,这又是七年前,不仔细一看真的很难发现……大橘还真是随便就能偶遇到名柯剧组的重要角色啊。】
【没想到连明美也出现在了箱根,不过想到铃木酒店的炸/弹就是酒厂一手策划的,好像也能理解了。】
出院后,我和父亲也该着手准备回宫城老家了。
本来昨日就该回去了,但因为我的身体情况耽搁了,为了不吓到两位老人家,爸爸没有把我的真实情况告诉爷爷奶奶,只是发邮件说父女难得一起来到箱根想多玩一天,他甚至都不敢打电话说明。
能培养出一位优秀警察的父母可不会因为上了年纪就好忽悠,以父亲那在亲人面前诚恳过头的个性,只要一出声,很容易就被老人家们看出端倪。
也是难为爸爸了……
年初的几日,新干线的车票供不应求,把一号的车票退掉后,橘正雄没能买到二号的新干线车票,只能退而求其次地去订飞机票。
神奈川本地没有飞机场,离得最近的是东京羽田机场。
还有些时间,在离开神奈川之前,我和爸爸去了神奈川的一块儿墓园。
我抱着一束从花店买来的菊花供奉在了森川夕的墓前,在花店挑花的时候,我看到了向日葵晒制的干花,靓丽的太阳色很适合这未曾正式谋面的少女给我的感觉,我也为其插上了一朵。
我闭上眼睛双手合十,虽然森川夕可能早早就往生了,但我仍旧祈祷着下一世的她能够健康成长,安然地走完自己的一生。
安葬森川夕坟墓的隔壁的据说是她母亲的墓碑。
森川雄死了……
爸爸问我怎么看待他的?
我不会因为他对我的特殊对待和他妻女死去的痛苦过往而去原谅他,若不是有安室透的出现,我的朋友和家人都会因他而死,这将会对我的人生造成不可磨灭的阴影。
若是他还活着,我是真的会怒不可遏地去痛殴这个人面兽心的混蛋。
可他已经死了……于一个冰冷的夜晚,在妻女的墓前自尽。
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我心中那些尚未完全发泄完的怒火转眼间便消失殆尽了,只于一些说不清的疲惫感。
“站在警察的角度,森川雄罪大恶极,但设身处地站在丈夫和父亲的角度一想,我多少能感受到他的痛苦……
我当刑警很多年了,见过不少被仇恨蒙蔽双眼的人,他们都因深陷在某个过去,而无法再向前,宁愿毁掉自己的人生,也要让他们所痛恨之人一块儿偿命。
因为‘爱’而犯下的罪孽,是我最不想遇到的案件。”
从墓园走出来时,森川雄像是聊闲话家常般同我说起了与生死相关的沉重话题。
“夕子,我是做警察的……可能哪一天我就会因公殉职,若是真有那一天,我希望你不要被我的死绊住而做出些伤害自己的选择,就算我不在了,我也希望你能够幸福地活着。”
“这样的心情,我也是一样的,爸爸。”
我不忌讳和人谈这些生死离别的话题,不如说已经经历了一次这样的事,我看的很开。
即使我已经无法再见到上一世的家人,但我仍旧挂念着他们,我真心地希望他们过得好,不要因为我的死而去折磨自己。
正是因为太明白了,有些话,纵使有些残忍,也得在能提前说清的时候说清楚。
“未来的事谁也说不准,说不定我可能会因为意外比爸爸先离去……”
我抬起头对着父亲微笑道:“站在女儿的角度,我也希望爸爸你不要因为我的死而去惩罚自己,不管发生了什么,就算是为了我,你也要坚强地保持初心向前走,爸爸。”
我想死去的森川夕一定也是希望她所深爱的家人朋友能过好自己的生活。
橘正雄沉默了。
“公平交换。”
我伸出小指,“咱们说好了,拉钩,爸爸。”
见我一直坚持着不放下手,橘正雄无奈只能和我拉钩了。
“——总算回来了。”
在外等着的松田阵平,靠着萩原的车子戴着墨镜晒太阳,向我们俩抬手示意。
等我们俩走近,橘正雄猛男落泪的画面把两位整不会了。
萩原震惊,“前辈,你怎么哭了?”
橘正雄用粗壮的手臂狠狠地摩擦着自己脸,他吸了吸鼻子,块头最大的他此时像个无助的需要别人来哄的孩子,“我,不想让夕子死,唔……”
“?!!”
“这是,触景生情了吗……”
萩原研二望了望周围墓园的风水。
松田阵平看着我,手指着橘正雄,语气笃定,“是你把他弄哭的,对吧。”
“别说的好像我欺负了他一样。”
我从挎包里拿出了纸巾,给爸爸擦眼泪,“好了,爸爸,我还活的好好的,不要现在就哭丧啊。”
我这样一安慰,橘正雄落的小珍珠更大了。
松田,“有你这样安慰人的吗?”
我看了看松田和萩原,不禁想起来昨晚爸爸说过他们俩因我而哭的事,我踮起脚尖,一手一个地摸了摸他们的脑袋,算是迟来的安慰。
“不哭不哭,我还活着。”
松田&萩原,“!!!”
“前辈——你和她说了什么!”
松田阵平脸色霎红,对着橘正雄质问道。
“我就说了她抱炸/弹跑把你们俩都吓哭了的事。”
橘正雄拿纸巾擤了擤鼻涕,然后一脸茫然地问:“唉,不能说吗?”
“……”
发现自己社死的松田和萩原戴上了统一的痛苦面具。
“看我干嘛——”
迎上我的目光,松田阵平还在嘴硬着,对我露出了很凶很凶的表情,可红透的耳根子却出卖了他。
“我可不是因为你哭的,只是当时沙子进了眼睛而已,萩倒是哭的很惨,一路飙车一路哭的,眼泪都飞到我的脸上了。”
“###!”
猝不及防被幼驯染爆料的萩原研二只能微笑回击,“我和前辈找上你的时候,你可是一边砸墙一边流泪,无能狂怒地在原地嘶吼的事你就这么忘了?”
“别争了,你们都哭的挺惨的。”橘正雄默默地补上一句。
“哭的最厉害的就是前辈你了!”松田和萩原异口同声道。
我没忍住地笑出声了,捂着肚子发出颤抖的笑声,眼角都笑出了泪。
“抱歉,害你们担心了——”
我拭去眼角的泪,看着眼前生龙活虎的几人,露出真心实意的微笑,“能活下来,真是太好了。”
阳光下,女孩那明媚的笑容,令得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愣在了原地。
心绪突然间有些凌乱,松田和萩原一下子宛如回到了青春年少的时候,像个纯情少年似的慌乱地移开自己的眼睛。
结果两人头脑转得方向不一致,彼此都发现了自己幼驯染脸上那不对劲的潮红。
得了,又多了个被对方了如指掌的黑历史。
【啧啧,两位警官就是逊,不仅偷偷掉小珍珠,还被一个未成年当着人家父亲的面给撩的面红耳赤(指指点点)】
【都是同一年从警校毕业的,透子已经喜提让大橘念念不忘的白月光剧本了,你们俩反倒是被吃的死死的,差距是有点大了(捂嘴偷笑)】
【呜呜呜我还沉浸在上轮父女俩的生死拉钩誓言上,拜托了,在场的四位都要好好活着呀(双手合十祈祷)】
萩原和松田他们俩今天就要回警视厅工作了,机动队需要这俩王牌回归。
爸爸是因为手里攒了十几年的年假,上头才愿意多给他几天休息。
刚好顺路,萩原研二能载着我们俩先去羽田机场。
高速路上,能望到神奈川的海,我降下车窗,迎着海风,望着美丽的蓝海,心情也开阔了起来。
箱根之行终于告一段落了,这些天发生了太多了事,那些不开心的事就随着海风吹散吧,而那些深刻而温暖的炽热记忆,我会铭记于心,抱着那份感动,珍惜地继续向前。
飞机从羽田机场起飞,直至仙台机场降落。
从机场出来后,我和爸爸坐了计程车,车子穿过较为繁华的高楼,经过一片田野,停在了富有生活气息的居民区街道。
付了钱,下了车,拖着行李箱,还需走一小段路。
远远地看到了在门前等候的一对慈祥老人,我的脑子瞬间涌上了很多记忆,不禁有些热泪盈眶。
“——爷爷!奶奶!”
我张开了双手,快跑着向老人奔赴过去,激动亮堂的声音把隔壁正要出门,穿着青白色校服的刺猬头少年给吓住了。
“夕子!我的夕子!”
两位还健朗着的老人与我热情相拥,“我的乖孙!怎么瘦了这么多!”
橘正雄漫步走了过来,看了看在自家门口抱在一起的爷奶孙三人,想了想,自己也加入了阵型,张开了双手将三人团团抱在了怀里。
岩泉一看着隔壁的爷爷奶奶和两个陌生的人抱在一起的温馨画面,自己抱着排球,愣是想不起来自己原先出门要干些什么来着。
【是iwa酱唉!竟然和小岩是邻居吗?!】
【这是要天降竹马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