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睡醒太阳快落山了,睁开眼是来福那张放大的狗脸,它吐着舌头,将我的脸舔了个遍……
我摸了摸黏答答的脸,此时就算再喜欢大福,心中还是充斥着一些嫌弃。
有时候太受动物欢迎也不是件好事。
我在洗漱台前狠狠地用洁面乳洗了好几遍的脸,对着自己身上嗅了又嗅,才确保自己没有来福口中那股让人上头的气味。
我的卧室在二楼,爸爸在我睡着的时候已经先一步把我的行李安置到里面了。
卧室地板也是榻榻米,衣橱柜被推拉门阻隔起来,肉眼可见的家具只有一张书桌一个书柜,很有想象中的日式极简风。
书桌上很干净,以前的用品都被收了起来,桌上只有我和爷爷奶奶三人的合照,照片上的我只有七八岁的样子,那时已经被养的有些胖了,‘她’对着镜头露出了很腼腆的笑容。
卧室里还带了个小阳台,朝向西边,能在此时从这往外眺望到上边圆圆的夕阳,天空已经被染成了火烧云,温暖的光注入进我的眼瞳中。
我放下相框,走到了阳台上,从这里往外看去,能够将大半如今被薄雪覆盖的小城尽收眼底,和我在东京高楼的家里往外眺望的风景很不一样。
一栋栋独立的木制住宅紧挨着,炊烟从家家户户那老旧的屋檐烟囱上袅袅升起,空气中弥漫着米饭和味增汤的香气,街道上的人影三三两两,黄昏将他们回家的影子拉的很长……
我撑着下巴,一不小心就沉醉其中,这是少有能在东京感受到的慢节奏的宁静祥和之感。
我从楼上下来,厨房如今已经是两个男人的天下了。
“小橘,你爷爷说今晚轮到他大显身手了。”
坐在暖桌悠闲喝茶的奶奶听到楼梯嘎吱的声响,将目光投向了我这边,对我说道。
“正雄在帮他打下手,咱们俩就静静等着开饭吧。”
我笑着走过去,挨着奶奶坐,两个人挤在了一起,奶奶身上的味道很好闻哦。
“是箱根驿传!”
我看着电视上播报的节目,今天1月2日,每逢这时都是箱根驿传活动展开的时候。
奶奶含笑问道:“夕子刚从箱根过来,对这个马拉松感兴趣吗?我听正雄说,你在东京每天都会活力很充沛地去跑步。”
“离开的时候确实有看到箱根驿传的队伍。”
这个活动涵盖的范围很广,需要很多交警出力,我听萩原研二说他的姐姐也加入了里面维护纪律的队伍中。
“因为一个人,我确实对箱根驿传有点感兴趣……”
真希望来年能在电视上看到清濑灰二竞跑的身影。
奶奶剥了个橘子,喂我一瓣,自己吃一瓣。
橘子甜甜的,被投喂的我也想进行回馈,因此我拿起了放在坚果盘上的核桃,掌心对着核桃闭合的线一压,咔嚓的一声响——坚硬的有一定厚度的核桃壳被我徒手压出了几道裂缝。
【我嘞个去——】
【徒手掰核桃,6!】
【用着这么呆萌的表情在剥核桃,也太可爱了吧!(捂着砰砰乱跳的胸口应声倒地)】
我将里面的核桃仁完整地剥出来,在奶奶有些震惊的视线下,将核桃仁喂到她嘴边,“奶奶,吃核桃。”
奶奶张开嘴将核桃仁吃下,咀嚼慢咽后,才反应过来,“夕子力气变大了很多呢。”
奶奶虽然有点震惊,但并不像其他人首次见识到我这出格力量的反应那般剧烈。
诚如把车子开出高达战斗机的安室透首次见识我的力量时,都被惊吓出了豆豆眼。
此时,厨房里的男人似乎在揉面团,石头砌成的桌面发出了阵阵被殴打的悲鸣声。
我好奇地往声源方向望去,揉着面团的古铜色手臂肌肉紧绷,块状分明,在如钢铁般坚硬的皮肤上凸起的青筋犹如一条条蜿蜒的河流,随着血脉喷张,血管好似随时能因为主人那磅礴力量的驱动而爆裂开来。
我一开始以为这手臂的主人是爸爸,结果一瞧,是爷爷,他现在的状态,像是在对待仇人般的揉大着手上的面团,那面团等下做成的吃食应该会非常有劲道。
而爸爸的状态也不遑多让,他拿着一根磨面团的棍子,另一只粗壮的手臂拿捏着还活蹦乱跳的鱼,脸上的阴影面和头发混成了一团黑线,红色的光芒在其中闪烁。
只见他拿着木棍往鱼的脑袋用力一敲。
砰的一声——鱼不再挣扎了,它,安详地去了。
然后爸爸熟练地拿出刮鳞器给鱼去鳞,再拿出磨的很是锋利的刀,对鱼进行分尸切割。
这个厨房俨然成了两男人的战场,做个菜都能做的像杀人现场一样。
我,“……”
突然明白了奶奶从容的心情,和他们相比,我徒手掰个核桃又算得了什么。
【妈妈咪,好可怕的俩男的!厨房里是什么大猩猩聚集地吗?(抱住瑟瑟发抖的自己)】
【基因可真是玄学,幸好爷爷和爸爸只是遗传给了大橘牛一样的力气,而没有让大橘继承他们引人误会的凶神恶煞的气质,可喜可贺,可喜可贺(狠狠地松了一口气)】
【和看着像恶鬼的爷爷爸爸相比,我家大橘是个长的可爱软萌的金刚芭比,真是太好了!】
“这可是橘家一脉相承的天赋呢,夕子要珍惜这种才能哦。”
奶奶淡定地喝着热茶,说道:“有这种力量傍身,就算不在身边,奶奶也能对你放心了点。”
门铃声在此刻响起。
“我去开门。”
离门口比较近的我很自觉地起身。
“……晚上好。”
站在玄关处的岩泉一身上还穿着他学校青城高中的校服,他双手拿着砂锅,见到来的是我,有些拘谨道:“夕子。”
本该在院子里的大福此时正黏在岩泉一的腿边,仰着脑袋吐舌对着他哈欠,显然它对岩泉一的气味十分熟悉。
“晚上好,岩泉哥。”
我微笑着对他颔首道。
互相打完招呼的两人站在玄关处相顾无言,尴尬的气氛涌入。
“这是……家里人知道你回来后,特意让我拿过来的炖菜。”
岩泉一看着很想立马放心砂锅遁逃,但持有的礼数让他忍住了,“热一热就能吃了,还请收下。”
“那我就不客气了,还请代我向你的家人问好。”
我接过岩泉一手里的砂锅,温温的,蛮适合暖手的,我闻到里食物的香气,“好香啊,一定很好吃。”
“留下来吃完饭吧,小一,这次可不能再拒绝我了哦,我会和你妈妈说留在这边吃饭的。”
奶奶这时从客厅的门口探出脑袋,对岩泉一再次发出了邀请,“刚好你和夕子也挺久没见了,正好一起叙叙旧。”
等到开饭的时候,岩泉一一脸‘我是谁我在哪’懵逼地出现在了我家的餐桌上。
老人家热情的邀请,年轻人一般很难招架的住。
“来,多吃点,小一。”
奶奶同样给岩泉一盛了好大一碗米饭。
“谢谢,栀子奶奶。”
岩泉一一手拿筷,一手那碗,拘谨地只敢动面前每人都有的烤鱼鸡蛋烧和味增汤,还得是奶奶给他夹菜。
一般来说,一个餐桌上有老人,和两个年龄相近的孩子,话题就基本上围绕着两个晚辈展开了。
“说起来,我记得夕子刚被正雄送回老家的时候,若不是有小一,咱们家夕子真的很难找到同龄的玩伴。”
奶奶捧着脸,回忆往事道。
“多亏了小一像个哥哥一样照顾着我家夕子,有段时间,夕子完全成了岩泉的小尾巴,可把一郎这个爷爷醋死了。”
“我其实也没做好……”
岩泉一不好意思地说:“后来,夕子突然就和我生疏了,以为是做了什么被她讨厌了,我那时候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夕子应该不会讨厌小一的,以前夕子还和我说过‘想嫁给岩泉哥哥’这样的话呢。”
奶奶祸从口出,在场有三人统一喷出了嘴里的味增汤,爷爷、爸爸还有岩泉一,反应各有不同的剧烈。
而本该应该是最为羞耻的我却一脸正常地干饭,奶奶说的这事,我在看到岩泉一时就联想起来了,但记忆实在是太久远了,小孩子不懂事说出的玩笑话,现在再脸红有点做作了。
我淡定地抽了纸巾给三人递过去。
“我记得是有一天——”
奶奶仔细想了想,“哦,对,有一天夕子哭着跑回来抱着我说‘岩泉哥哥被好看的小哥哥给抢走了’,从此之后,夕子好像就渐渐地和小一拉开了距离。”
“现在想想……那位漂亮的小哥哥是跟小一到现在都玩的很好的及川吧。”
从奶奶视角描述的往事对岩泉一太有冲击性了,他的脸一阵青一阵白的,手收紧成了拳头,蹦出的青筋好像在脑内狂揍着什么人。
“夕子,是及川欺负你了吗?”
岩泉一恍然地抓住了某些事的真相,顾不得尴尬,着急地对我问道:“那时我带你去和他玩,是不是他对你说了些什么?”
“我记不太清了,虽然对那位‘及川’的印象很模糊,但岩泉哥能和他从小玩到现在,对方应该也是个品行不错的人。”
参照松田和萩原两个志趣相投的幼驯染,我对岩泉的印象不错,所以暂且相信岩泉选择幼驯染的眼光。
“事情太久远了,可能存在着些误会,岩泉哥不妨先对他问清楚。”
“……”
岩泉一沉默了下来,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已知:大橘儿时被及川搞哭过,岩泉儿时因为及川痛失了他的青梅小尾巴。
结论:及川你个罪人哈哈哈哈!】
【及川还没出场就已经拉满了存在感,我现在是真的好好奇他和大橘究竟发生了些什么。】
【感觉不管其中有多大的误会,及川都避不开iwa酱的铁拳套餐了。】
【哈哈哈漂亮的小哥哥,让大橘流着泪夸好看,及川你够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