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3日
清晨5点,手机设置的闹铃准时响起,我猫着从被窝里冒出了个头,手机屏的亮光映在我困顿的脸上。
昨天因为下午睡得比较多,晚上便熬了点夜,我其实也没睡多久,但已经在心里决定好了今天恢复晨跑,还是咬咬牙起身了。
所处经纬度的关系,宫城的气温要比东京和箱根低多了。
我将身上的银白色冲锋衣的项链拉到最顶端,立起的领子将我三分之一的脸给遮住,高高竖起的橘色马尾垂落至腰间,头发越来越长了呢。
我在玄关系好鞋带之后,穿着运动服的爸爸出现了。
我们俩四目相视,默契地笑了笑,一起出去慢跑。
以前爸爸陪着我跑过一次,那时很明显感觉到他在谦让着我的节奏,而这回,我能感觉到爸爸有意加快了自己的步伐。
那我也不能输给他。
这样想着的我,迈着更大的步子跟上了爸爸的节奏。
越来越快了……
两天没跑了,重拾跑步之后,我突然有了一些崭新的感悟,一些没意识到的成长摆在了我的面前,我感觉自己能跑的更轻松了,速度再提高一点,耐性也不会那么快地消耗光。
明明跑的很快,但视野中的一切却感觉都慢了下来,我甚至有心去观察周围环境的一些细节部分。
直到跟着爸爸绕着这个小城跑了一圈回到家里,除了流点汗之外,身上的疲惫感要比以往少了很多,现在,身子还处在一种浑身毛孔打开的兴奋感中,有种进化成羽毛般,很轻很舒服的感觉。
我长舒了一口气出来,惊叹于自己现在的身体变化。
“你成长了,夕子。”
爸爸直言道:“用了两个月的时间达成了自己的蜕变,如今你的体魄正好能适应我想教给你的格斗技巧……跟我过来。”
我跟在爸爸身后来到了院子里。
他不多废话的,脱下了外套,整个人的气场突然间改变了。
他的双臂和膝盖微微弯曲,双手护在下巴两侧,双脚成前虚后实的,身体重心微微前倾,眼神如猎豹般专注……
宛如面前存在着一个我看不见的敌人,进入了备战的状态。
直到他对着空气迅速击出形如流水的一拳,我才回过神来,专注地盯着父亲灵活的格斗技展现。
从肩部到腰部再到腿部,形成整体的发力,连贯的攻击,构成了一套制服敌手的强力招式和防守体系,拳法和腿部的运用看着简单直接却又瞬息万变。
父亲已经停下了,而我却仍处在他刚刚带来的震撼当中,“——这是?”
“截拳道。”
父亲介绍道:“起源于种花一名武术家创立的实战武术体系,注重以最直接、最高效的方式制服敌手,想学吗?”
“想!”
我亮起了双眼,毫不犹豫地点头。
于是,爸爸在院子里对我展开了截拳道初学教程,先是将基本的站姿、拳法、腿法、防守动作都分别一一的演示了一遍,我则是在旁拿起手机全程录下。
在脑子过了一遍爸爸的动作,我也有样学样地来了一遍,爸爸则在旁进行姿势的纠正,还时不时地对我进行鼓励。
我学的很投入,直到被奶奶揪进去吃早饭。
“不必着急,夕子。”
见我吃饭时还手痒地想拿出手机复习教程视频,爸爸出声阻止道:“不管是什么都讲究稳步求进,这些基本功需要时间沉淀,不急于一时。”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奶奶为我续上一碗汤豆腐,“奶奶明白夕子想进步的心,但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吃饭时不认真的话,营养也很难被身体给吸收的哦。”
“奶奶今天特地早起就是为了给你做好吃的,可不能浪费了奶奶的心意啊。”
爷爷温声提醒道。
“是哦,我未免太着急了点……抱歉,奶奶。”
我恍然地放下手机,向奶奶说了声抱歉,然后进入了认真干饭的模式,越吃越香,“——好好吃!奶奶,谢谢你给我煮这么多好吃的!”
奶奶温柔地摸了摸我的脑袋,“多吃点,夕子,饭后奶奶还得拜托你帮我遛遛大福呢。”
“现在也只是每天多了门训练格斗术的功课,夕子不需要因此打乱自己的生活节奏。”
爸爸提点着我,“我工作忙,不能每天都盯着你,夕子你要注意劳逸结合。”
我只需点头就行,饭后,我不再一心想着那些帅气的格斗招式,而是走到了早已等候多时的大福面前,拿上它叼在嘴边的牵引绳。
“还得把这带上,夕子。”
奶奶在我要出门时,给我递上了个编织袋,里面有用塑料袋包着的铲屎工具还有一些狗狗的玩具。
比起万籁俱寂的凌晨时分,现在外边多了很多的人影,很多商户也纷纷地拉开自家商店的电闸门,街道热闹了一些。
我让大福走在前方,它想去什么地方,我就跟着去就行,就是一时间分不清到底是谁遛谁了。
我跟着大福散步的路,亲身体验了一遍老家的市井生活。
它先是去到了正热闹着的商业街,在肉食店只要稍微一停下脚步,很快地就会有店里的人拿出肉骨头出来;然后路过零食店,会有喜爱狗狗的小孩子买根香肠投喂它;然后是面包店的面包干、可乐饼店、鱼店、蔬菜店……
我眼见着大福靠出卖色相吃着百家饭,难怪刚刚早饭时奶奶不愿给它多吃,合着它会给自己加餐啊。
不过我瞅着大福被人投喂时吃的幸福开花的样子,总觉得既视感好强,就是想不起在哪见过类似的。
【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种被团宠着投喂的模样也太像了吧!(我不说是谁,大家都清楚)】
【看到大福,让我想起了大橘只要逛一轮幸平餐馆那条商业街,手里或多或少都会多些被免费赠送的吃食。】
【姐姐弟弟都是称霸商业街的万人迷存在hhh!】
吃的心满意足的大福终于把我遛到了一个较为安静的地方,在一条小溪旁的宽阔草坪。
大福的狗头钻进了编织袋里,从中叼出了一个玩具球,对着我摇了摇尾巴,想让我陪它玩。
我拿起玩具球,以直线距离,往前方抛得远远的,大福见此立马撒欢着腿跟着球跑,几十米远的距离,大福迅速地跑了个来回,叼着球跑到了我面前邀功。
我摸了摸它的脑袋,以作鼓励,然后拿起玩具球,手臂一甩,抛出了更远的直线距离。
只是在原地等着狗狗叼球回来也是挺无聊的,我想到了个好注意,等大福再次叼完球回来之后,我把球用力再甩出去时,我跟着大福在同一时间起跑,一人一狗奔向了天空还在分着的玩具球。
竞争的心一起,我加快了步伐,在球快要落地时,我的双脚起跳,身子像是飞起来了一般,手先一步地比狗狗抓住了那颗球,好唉!赢了!
“汪呜……”
见我先一步把它心爱的小球球抢走了,大福那张可爱的狗脸露出了很是委屈的表情。
我笑着摸了摸它的脑袋,然后又如法炮制地同大福展开了新一轮的球球争夺战。
【哈哈哈竟然和狗狗抢玩具球!】
【欺负自己狗狗弟弟的大橘好屑啊。】
【虽然大橘奔着球的模样很猫猫很可爱,但抢球这行为也太狗了!】
【一般在大橘展现自己超能运动神经的时候,我们需要注意一下周围,看看有没有其他人撞见了这样丢脸(啊不是)高光的场面……】
这阵子,及川彻的心情实在不怎么美妙。
先是夏天时排球联赛区预选赛,他所在的学校输给了白鸟泽,然后是秋天时的春高区预选赛又输给了白鸟泽,两次都只拿到了宫城第二名的成绩。
很无奈的是,在宫城这个只能出现一个名额站上全国大赛舞台的死亡赛区上,及川彻的高一的上限已成定局。
而如果他无法想办法战胜白鸟泽那位跟他同一年级的王牌,那他可能高中三年都无缘于那个全国大赛的舞台。
——可恶的牛若!
一个人奔跑着的及川彻心里总有一团火难以发泄出来,真的好想不管不顾地尖叫啊!
“——汪!”
……等等,不是他在狗叫啊!
及川彻循着狗叫声的声源方向望去,见到了令他难以忘怀的一幕——
两条腿的少女就四条腿的金毛奋力地甩在了身后,她的橘色长发在阳光底下十分耀眼,那抹亮色,一刹那间占据了及川彻眼中的世界。
只见她双臂犹如翅膀起飞时轻扬,双腿犹如矫健的猫咪,一跃而起,跳的好高!
见着少女很轻松地就抓住了三四米高的球,作为二传的及川彻在这时忍不住地代入她在排球场上能跃起的高度,只要接住他传的球一定能打出很漂亮的扣杀!
……好棒的才能啊。
一种说不清的艳羡充斥在及川彻心头。
在这时,狗狗冲着他的方向叫了几声,少女的视线随之落在他这边。
在少女展现出灿烂笑靥的那一刻,及川彻阴霾的心境好似也被注入了亮光。
这种心情……不会吧!
及川彻捂着心跳紊乱的胸口,脑子里蹦出了‘一见钟情’四字。
少女朝着他这边挥手,及川彻躲无可躲了,他是不是也该回应才对,怎么办,有没有镜子,他现在的形象会不会很糟糕。
“——岩泉哥!”
少女一声喊出,以为对方是在跟自己打招呼的及川彻瞬间化身成了自作多情的石像。
出来找赌气的及川的岩泉一原本都要一脚踢到及川的屁股了,底下的少女一声喊,岩泉一只能先尴尬地收回脚,同少女打招呼,“夕子。”
狗狗跑到了岩泉一面前,身子在他腿边环绕成圈,呜咽了几声,似是在控诉橘夕子抢它球球的不做人行为。
——“早上好啊,岩泉哥。”
我跑到草坡上边,同岩泉一打招呼,“抱歉,大福正因为我抢它球跟我置气呢,你帮我哄哄它吧。”
“不需要哄。”
岩泉一拿上我手里的球,随意往下面一抛,大福就立马丢弃他跑走了,“它不记仇。”
我瞧着大福叼球回来再次阳光开朗的模样,蹲下把它整只抱起,再次面向岩泉一,目光好奇地落在他身旁有点回避我的陌生少年身上,“他是?”
少年抬起头,俊气的帅脸周旁闪烁着不明的特效,“你好,我是及川彻,是iwa酱最好的朋友。”
及川……那他不就是……
我平静地向他颔首,“你好,我是橘夕子。”
“橘夕子,夕子,真是可爱的名字呢。”
及川彻对我微笑道,池面的阳光气息照耀到我身上,爽朗地对我wink了一下,“iwa酱的妹妹就是我的妹妹,你愿意的话,也可以叫我及川哥。”
我,“……”他好像不认识我了。
岩泉一再也憋不住了,怒火冲天地对着及川彻来上一脚,“在这开什么屏!混账及川,你以前欺负夕子的事,我还没跟你算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