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俩母子默契为0的场面有些尴尬。
而打破这份尴尬的是从我肚子发出的如雷鸣作响般的咕噜声。
“咕——咕噜——!!”
这不合时宜的声音一出,会客室里的空气都好似凝结成冰了。
“……”
好了,这下所有的尴尬全都转移到我身上了。
其实真的不能怪我的肚子不争气,昨天晚上的“加餐”都没把自个给喂饱,今早起来就被知音捉着去试和服,到现在连早饭都没吃……
各种折腾的,连饿了半天,一粒米未进,肚子现在才叫,它已经很努力了!
虽然对不起跟着我一起丢脸的外婆,但现在的我已经连羞耻地在心里尖叫着想挖个洞逃离这里的力气都没有了。
……就这样吧。
我现在就像是摆在橱窗里的精致人偶,双眼已经饿的没有了任何的光亮,任由着自己的肚子发出阵阵鸣叫。
【看看大橘脸上平静安详透露着一股被超度升天的美感hhh(原谅我在这边笑出猪叫)】
【惨,真的是太惨了(怜爱地抱抱我的大橘女儿)】
【哈哈孩子太惨了,整个人散发着淡淡的死感,感觉下一秒就能透明地直接原地挥发掉了,有没有人能救救她呀!】
就在这时,牛岛若利对旁边的牛岛千代说道:“母亲,我也饿了。”
“哎呀,怪我,本来就是我相邀星野家前来聚餐的,结果一直只顾着聊天,我这就让管家把早餐端上来。”
牛岛千代袖子遮嘴带着歉意轻笑着,顺带给了身旁及时‘救场’的儿子一个满意的眼神,成功又收获了后者疑惑的表情。
管家带着人把精致的日式早餐端上来,在主人家说了‘请用’后,我便双手合十虔诚地说了句‘我开动了’。
进行完饭前礼仪,我终于吃到了今日的第一份米饭。
唔,终于活过来了!
虽然一直在心里提醒着注意形象,可碳水入口的满足感弱化了我对周遭的感知,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已经连啃了三碗米饭,坐在一旁为我盛饭的管家都惊呆了。
是的,我干啃了三碗米饭,牛岛家煮饭用的是什么米啊,怎么能这么香,嚼吧嚼吧.JPG。
“抱歉啊,千代。”
外婆羞得闭上了眼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家孩子让你们见笑了。”
“……实在抱歉。”
我放下碗筷,跟着外婆一起道歉,“我失礼了。”
“我倒是觉得这样的夕子很可爱呢,牛岛家的饮食能让尊贵的客人感到满意,也令我倍感荣幸。”
牛岛千代对于我不符合大家闺秀气质的言行并无任何嘲弄之意,反而发出了愉悦的笑声。
“若利和夕子同样处在长身体的阶段,这个年龄的孩子是不能饿着的,能吃的多就代表身体很好,你说是吧,若利。”
牛岛若利赞同地点了点头,将嘴里的食物吞下后,说道:“嗯,身体是运动的根本,只有优秀的土壤才能结出胜利的果实。”
见外婆暗示着我可以继续动筷了,我才重新拿起碗筷了。
几百万,几百万……
我注意着身体和饭桌的间距,在心里提醒着自己千万注意别让这身价值千金的和服沾上污渍,于是我在保持衣服整洁和吃饱中找到了平衡两者的方式,那就是多吃饭,少吃菜。
只要不给那些酱汁沾到衣服的机会就行——这也是我刚刚饿昏头时只啃米饭的原因。
配菜没消灭多少,米饭倒是一碗接一碗地没。
导致替我盛饭的管家以为我对她们这边的米饭情有独钟,管家对我已经戴上了奶奶般慈爱的面具,给我装碗时,都用饭勺狠狠地将米饭压出了米饭山。
“十分感谢。”我双手接过,声音越发中气十足。
看着我这惊人的胃口,牛岛千代没有表现出过度讶异的情绪,只是赞赏地笑了笑,并嘱咐我多吃点一定不要客气。
“还是女儿好,我还真是羡慕雅子啊,有夕子这样可爱的女儿。”
牛岛千代充斥着喜爱的直白目光落在腮帮子吃的鼓鼓的我身上,脸上柔和的表情越发亲切。
“以后有时间的话,要常来我们家坐坐哦,夕子。”
“夕子在东京读书,很少留在宫城,下次再拜访,可能得等到夏天的时候了。”
外婆替我回答完后,见我已经放下了碗筷,主动提议道:“让俩小孩陪着我们一起在这干坐着对他们而言可能有些拘束了,不如,让俩小辈一起去外边散散步,就当饭后小食了。”
“好啊。”
牛岛千代点头应下,又不放心地对身旁的儿子嘱咐道:“夕子对周围应该不太熟悉,若利你一定要照顾好夕子哦。”
“嗯,我会照顾好她的。”
牛岛若利表情诚恳地像被托付了生命之重般的存在,向母亲保证道。
【只是散散步,表情要不要这么郑重啊(笑泪)】
【牛岛妈妈眼里对夕子的喜爱,有着婆婆见到了戳中xp的未过门儿媳的既视感(bushi)】
【虽然能感受到牛岛妈妈对自己儿子抱着莫名的期待,但牛若这个排球脑袋碰上咱家大橘这个米饭脑袋,我完全没有一点自家白菜被别家的猪给拱了的危机感(静静托腮看戏.JPG)】
牛岛若利站起和我的体型差更明显了,我平视过去的目光直撞那对被贴身西服勾勒出线条的重量级胸肌。
我将视线移开,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你想去哪?”
牛岛若利对我问道,嘴巴张了又张,有些不太习惯的叫我的名字,“……夕子。”
“随便走走吧。”
这边的自然景观还是挺多的,我又出声多给了点具体的建议,“附近有没有公园之类的地方?不如我们走去那?”
牛岛若利沉默地点了点头,沉默地给我带路。
我穿着和服要跟上他正常走路的步伐,只能小跑起来,可穿着这样的木屐跑步对我的脚掌好难顶,而且也得时刻注意不能让衣服被扯烂……为什么人类得发明出这么多不能好好走路的东西?
“需要我走慢一点吗?”
回头发现和我拉开了差距,牛岛若利又往回走到我面前,对我问道。
“需要。”
我也不废话,直接点头。
好胜心这种东西在几百万身价的昂贵和服面前不值一提。
听明我的需求,牛岛若利走路慢了下来,向前的目光经常性偏移在我身上,却一点都不让人感到冒昧,反而给我带来了种奇妙的安全感。
像爸爸……
我在心里琢磨着这人给我留下的有些熟悉的既视感。
日后,非必要场合,我是真的不想再穿这种既昂贵怕弄脏还十分不方便的衣服了。
心里期望着这是最后一次穿和服,我从手抓着的和和服相同花色的手提袋里拿出自己的手机,就让这份来之不易的美永远留存在镜头里就行了。
牛岛若利带我来的这片公园的景色不错,花从上开花的品种我说不上来是什么,但很适合用作照片的背景。
“你可以帮我拍几幅全身照吗?若利。”
我对同行的人问道。
“嗯。”
牛岛若利从我手中结果打开相机模式的手机,在我跑到前边站立好对准镜头的时候,咔嚓一声,闪光灯响起。
牛岛,“拍好了。”
我拿回手机一看,沉默了,“……”
嗯,他真的有做到把我的全身都给拍进去唉,好棒棒;)
我看着照片上半眯着眼的自己,有些无奈地心里叹了口气,对上牛岛若利的目光,又什么都说不出口。
早知道应该出门前让知音帮忙拍下的,那时刚出炉的盛装才是最美的时候。
【牛岛.无情按快门机器人.若利】
【这直男的拍照技术……你果然没让人失望啊,牛若。】
“这不是若利吗?”
一位穿着运动服的红头发少年出现在我们面前,他手里还拿着便利店的购物袋,颇感兴趣的目光在我和牛岛若利之间来回扫视了一下。
“早上好,天童。”
牛岛若利向他问好后,便对我介绍着这人,“这是天童觉,跟我一样就读白鸟泽。”
“你好,我是橘夕子。”
我主动向他自我介绍道。
若说牛岛若利的长相是那种正气凛然的类型,那这位天童觉就长的有点妖里妖气的,感觉上点浓妆,就能去走视觉系摇滚的路线。
从牛岛若利口中听说他刚刚正在给我拍照,天童觉直接揭短道:“你真的知道怎么给女孩子拍照吗?若利。”
“我给她拍了全身照,没有错。”
牛岛若利一板一眼地答道。
我,“……”
天童觉自知没法跟牛岛若利介绍起照相的玄妙之处,直接转头问我需不需要由他来帮我拍个照。
“那就拜托了,天童前辈。”
我将手机交给天童觉,心里没抱期待,只是觉得多个人拍多个选择。
天童觉不像牛岛若利只是无情按快门的人机,他甚至还能出声建议只会露剪刀手比耶的我换个姿势,用嘴教不会我还亲身走到我旁边做师范。
我学着突然女人味起来的天童觉对我摆出的姿势,右手轻挽着耳后的头发,左手微微放置身前,拿着手提袋的手轻拿,食指和尾指放松……
一比一还原后,天童叮嘱着我不要动,往后退,很是专业地半蹲下身给我拍照。
从天童觉手里出品的完全可以做写真收录了,俯角的抓拍、光影的处理……各种细节把控,令得照片中,在阳光下轻挽着头发温柔笑起的和服少女,美好的不真实。
我双眼放光,犹如看着救世主般望向天童觉,“拍的真好!非常感谢,前辈!”
我将这张照片发给了爸爸,同时还发短信告诉他在外婆这边的大致情况。
之前在箱根的时候,五月还期待着新年可以一起租和服去神社拜年祈福,当时我答应的好好的,只是之后因为意外,这份计划最终没能实现。
想了想,我又把穿着和服的照片发给了五月和莉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