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红楼同人)[红楼]首辅贤妻珠帘后》作者:爱初会【完结】 > 《[红楼]首辅贤妻珠帘后》作者:爱初会.txt

第172章 冤家路窄

作者:爱初会 当前章节:6181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01:47

张居正夫妇回到客栈, 却见母亲赵太夫人与女儿粉棠起了争执。

“元定与咱们同为湖广乡邻,结伴同行如何不好,你怎能如此冷硬拒绝?”赵太夫人摇着扇子, 满面失望。

粉棠嗤了一声,冷声道:“刘戡之打的什么主意,谁不知道呢?从前议过亲的, 不知避嫌,还巴巴地追从京城追到新郑来干什么?我都说了,我不嫁人!”

赵太夫人手里的扇子打在胸前,噗噗乱响,皱眉瞪眼道:“从前你还小,我当然迁就你在家多待两年。而今你已二十了, 我在你这年纪, 都怀上你爹了。

刘家有什么不好?清流名门, 家风纯正。那刘戡之哪里不合你的意?夷陵才子, 英俊倜傥,又对你一往情深。两年前被你拒之门外, 至今念念不忘, 痴心不改。

再者言, 过些日子,你母亲就进门了, 看你一个老姑娘还杵在家里,宁不忧愁心痛?叫外人看着,母女俩姐妹似的,也不像话呀。”

“有什么不像话的?母亲容颜不老,旁人羡慕都羡慕不过来呢。”粉棠撇了撇嘴,不服气道, “母亲从不催我出嫁。朱姨、桂表姐不都没成亲,活得潇洒自在,我为何就不行?”

“你又不似朱雀能立一番事业,又不像王姑娘一心向道,你到底想怎样?”赵太夫人叹了一口气,无奈摆摆手道:“我辩不过你,等你娘老子来教育你。”

张居正忙上前宽慰母亲,替老人家打扇子,擦干汗渍。

黛玉则摇着女儿的手,轻斥道:“怎么能这样跟祖母说话呢?还不快向祖母赔罪!”

“粉棠!”张居正回头横了女儿一眼。

迫于父母的压力,粉棠只得提裙下拜,向赵太夫人叩头道:“祖母,棠儿知错了,还请您原宥孙女儿。”

赵太夫人并未消气,夺过儿子手里的扇子,大力摇了两下,“光知错有什么用吗?你肯改吗?”

张居正忙道:“母亲,她不想嫁人就不嫁嘛,咱们家又不是养不起。”

一听这话,赵太夫人就更气了,照着儿子胳膊狠掐了一下,“都是你给惯坏的。”

张居正与黛玉面面相觑,无奈摇头。

到了吃饭的时候,黛玉让女儿去服侍赵太夫人用饭。

看在孙女儿殷勤布菜,深知自己的喜好,还讲笑话逗她开怀,老人家心里才好受些,恢复了慈爱宽和的模样。

夜里张居正两口子在枕上,谈论女儿的事。

“夫人,你说咱们闺女到底在想什么?除了诗书琴画聊以娱情,再看看风月话本,她就别无所求了。

既爱看世情之作,才子佳人的故事,怎么不能打动她向往婚姻?刘一儒之子,不就是话本里,百年难得一遇的温润佳郎?”

黛玉轻叹了一声,“棠儿长于和睦敦厚之家,志趣超俗,心向逍遥。即便父母恩爱,兄嫂和谐,但她慧心明澈,知书中所撰乃文人臆想。

观照现实,再好的婚姻,也难免俗务烦扰,夫妻间哪有不生龃龉的,都是美中不足啊。

兴许她瞧不上刘元定,是因为她爹举世无双,光耀九州,当世俊杰都难以望其项背,以至于凡人难入她的眼呀?”

张居正开怀一笑,揽过妻子的肩,轻轻吻在她额上,“也就只有你爱我,才这么想。那丫头眼高于顶,私下里还嫌弃她爹老了,配不上她娘呢!”

“呵,怪不得说女儿是娘亲的贴心小棉袄。”黛玉手里搅着一绺头发,伏在丈夫胸前娇嗔一笑,“棠儿这是心疼我呢!”

“夫人,她心疼你也只在嘴上,又不曾为你分担什么。我心疼你,可是身心交付,毫无保留!”张居正握住妻子的手,吻了又吻。

黛玉啐了他一声,“呸,都多大岁数了,还呷女儿的醋。你这小器的毛病多早晚才改!”

“夫人爱我如斯,我又何必改呢…”张居正指尖拂过妻子云鬟斜偏的发髻,带着薄茧的手在她温热的颈项间轻拢慢捻,惊起她本能的微颤。

再抬眼时,已忘了言语,罥烟蹙黛,秋水含烟,眸底映着丈夫的笑意,恍若春酒醉了人间。

他倒身过来,衣袖带起微风,拂动了她松散的鬓发,呼吸交错间,暖意缠绵。

分明是最热的时节,一动就大汗淋漓,偏偏不舍推拒,只觉得耳畔彼此跳如擂鼓的心声,是生命最雀跃的呼喊。

恰是唇舌绞缠,情深爱浓时,廊外忽然响起蹦跳的脚步声,粉棠娇滴滴喊:“娘,我要跟你一块儿睡!”

帐内呼吸俱是一滞,黛玉慌忙推他胸膛,“女儿叫我呢!”

“管她做甚……又不是孩子了!”他低笑,长须眷恋地轻蹭她的耳垂,“谁叫她不成亲,让她羡慕去吧!”

“爹!”粉棠的声音穿过门板,如同一枚石子掼下春湖,霎时荡碎了满是旖旎,“我来提醒你一下,你们还没成亲呢!”

黛玉倏然睁眼,颊上潮红未褪,眼底却已清明,忙不迭扯过散落的薄衾,掩住微敞的衣襟,“女儿有话对我说,你先回去吧。”

“啧……”张居正不愠,额头轻抵在她肩窝,满是未尽的遗憾。

终是无奈起身,披衣系衿,带扣轻响,清脆的一声,隐着男人的不满。

黛玉替他抚平了胸前的褶皱,轻声道:“你去睡吧,明儿见。”

待打开门来,张居正一手夹着黛玉方才枕过的枕头,一手屈指在女儿额心弹了一记,似笑非笑地道:“好好说话,不许惹你娘生气。”

“知道啦!”粉棠将老父亲推出门去,迅速关上了门。

张居正抚了抚胸口,自我安慰了一下,方抱着枕头去了隔壁。

黛玉略收拾了一下床铺,坐在椅上,徐徐摇扇,曼声道:“说吧,你是怎么想的?未来就赖在爹娘身边,一辈子不嫁了?”

粉棠点了点头:“我看了一篓子话本,看父母伉俪情深生死不渝,看兄嫂恩爱情浓,反而更生警惕之心。

最初,我是怕自己的姻缘不够完美,所以宁缺毋滥。后来看得多了,又知道闺阁之外,并非都是风花雪月,更有姑舅之责、妯娌之烦、妾婢之争。我不想面对这些事。

而况我们家祖母慈爱,父兄开明,母亲年轻,家中富裕,可以容我居室终老。我与母亲年岁只差五载,何不奉亲侍孝?

待老父百年之后,兄弟们各有妻儿要养,总有不能兼顾的时候,就由我来陪伴母亲,不好吗?”

黛玉听了她这一番离经叛道的想法,心中也是百感交集。

女儿不是不识情爱,相反是识之过深。并非不慕琴瑟之好,而是不肯失去自我。

“家里为你提供了优渥的条件,你有此想头,也是情有可原。”黛玉发现女儿有此想法,也是因为父母给了她太多选择的缘故。

“你不愿嫁人,有父兄庇护,母亲陪伴自然也好,但也需辅以才德立身,不可懒散放逸。

在外坐馆教书、行善助义也好,在家打理庶务、著书立传也好,总之不要无所事事,虚度光阴。“这是一个母亲对女儿最底线的要求了。

粉棠听到母亲许可了,满心欢喜,立刻扑到她怀里撒娇。

“我就喜欢在家待着,等母亲嫁过来,只管与爹爹享清福好了。家里一应大小事务,便都交给我吧。

比起伺候公婆、照料小姑、周旋应酬诸多俗务,劳心管家又算得了什么。”

母女俩把话说开,也就各自安心了。

翌日,赵太夫人与张居正,听了粉棠的真心话,诧异之余又觉得不无道理。总之,孩子宠成这样,三位长辈都有责任。

但值得欣慰的是,粉棠没有养成娇纵跋扈的性子,还知道体谅父母,关心兄弟,已经很好了。

张居正出面与刘戡之谈了许久,表明了女儿的态度,劝他放下执念,再觅佳人。

刘戡之也不过弱冠少年,为红颜千里追奔,已经耗尽了所有勇气,再一次听到张家父女明确的拒绝,他也只能痛苦接受。

“让你一个人形单影只的回去,我也怕刘尚书担心。我们即将乘船到金陵,贤侄就与我们同行吧。”张居正拍了拍他的肩道,“我女儿这般牛心左性,老夫比你还愁呢…”

刘戡之无奈点了点头,怅然地叹了一口气。父亲刘一儒半年前从刑部侍郎,调任南京工部尚书,他不肯随之南下,就为了在京城待着,能与张姑娘离得近一点。

如今张阁老致使归乡,他又毫不犹豫收拾行囊,一路风餐露宿,追着张家的车驾来了,痴心如此,可窥一斑。

在水上行了半个月,很快到了金陵,张家长子敬修,带着妻儿在码头迎候祖母、父母。

敬修如今已是南京兵部侍郎,算是留都闲曹中,比较有分量的职位了。

长媳高素衣,牵着三四岁的儿子张重辉,让他叫人。

小家伙滴流圆的眼睛在几人面前一扫,奶声奶气地喊:“太奶奶好,爷爷好,大姑姑好,小姑姑好!”

“傻孩子,什么大姑姑,那是你奶奶!”敬修拍了拍儿子的小脑瓜,“别看你奶奶年轻,就乱了辈份!”

黛玉与张居正互看了一眼,心里既别扭又慨然,自己居然都成了祖母。儿子儿媳年纪都比自己年纪大了。

张重辉扬起小脸,再度打量起自己的奶奶,有些迟疑地喊了声:“奶奶好!”

“辉儿好!”黛玉一把将大孙子抱起,胳膊顿时感受到了分量,“长得可真结实!”

刘戡之与敬修见过礼,寒暄了两句,总算有机会与张姑娘说上话了。

“怪不得小孩子会认错,你与王尚宫可长得真像,与亲姐妹一般。这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粉棠没有应声,从母亲手里抱过大侄子,扭头走在了众人前头。

敬修尴尬笑笑,对刘戡之解释道:“我妹妹从小就这古怪性子,不爱理人。”

刘戡之早已习惯了张姑娘的冷漠,勉强牵起嘴角,“我知道…”明明知道,却始终割舍不下心中的痴念。

张居正夫妇在金陵有许多故交,先去了顾璘的老宅,见了顾家长子顾屿,留下了一车厚礼。

顾家这三年来颇得敬修照拂,虽说顾家长子、次子官身不显,靠着祖产和父辈遗泽,日子过得也算殷足。

当得知顾家养女林表妹,去世十年后,张阁老奉太后懿旨,即将迎娶太仓王家的千金,他们还担心张阁老这个靠山,以后会与顾家日渐疏远。

但是在看到王家千金的容貌时,他们又瞬间明白,鳏居十年的阁老,为何会突然续弦了。

那王小姐的容貌与林表妹一模一样!足见阁老对林表妹旧情难忘了。

张居正入阁后,就为大司寇顾璘求了恩荫,让顾峻领了应天府正八品经历的职。

如今,顾峻也是做了爷爷的人了,从八品经历升到了正六品通判,听到张阁老又要续弦了,虽说这是迟早的事,可他心里还是为表妹不值,不肯见去顾家大宅见张居正。

彼时他正窝在自家小院里,眯眼躺在躺椅上,手里拿着戒尺,喝命小孙子背《赤壁赋》。

小孙子抓耳挠,囫囵背了一段,后面的就记不清了。

“山川相缪,郁乎苍苍…方其破荆州,下…”

顾峻“啪”的一声将戒尺拍在了掌心,提示道:“下江陵!”

“什么陵?”

忽然一个轻灵的女声在空中响起。

“下江陵,张江陵的江陵,哎呀,三哥你真笨!”

顾峻蓦然睁眼,四下环顾,只听秋风飒飒,几片落叶飘飞而下…

他揉了揉额角,怅然一叹,摆手让小孙子回去念书。管家走上前道:“老爷,应天府尹王老爷,又上书请致仕了…”

“王元美爱致仕就致仕吧,即便他在任,还不是只爱雅歌投壶,觥筹交错那一套。事情都丢给我来干。”

王世贞素以文坛宗主自居,在金陵频开诗社雅集,交游名士,唱酬无虚日。应天府中刑钱粮讼,诸多繁务多委派下僚,以致案牍积滞,时常闭衙谢事。

若非金陵考成法管得不严,王世贞这种就属于严重旷职了。

如今江南最受瞩目的有三件事。一是张首辅致仕,即将迎娶太仓王家的千金,衣锦还乡。

这位千金又不同凡响,不仅是辅政十年的大明第一女官,还是忠顺夫人认下的姊妹。

若非张阁老未使用驿站,踪迹难寻,只怕运河沿岸的抚台、臬台、守官都要争相迎送,一路大张彩幔,乐舞笙箫,必然观者如堵。

二是乡试秋闱,文坛大家王世贞的长子王士骐,有望夺得解元。

三是临川才子汤显祖相约友人,将李梦阳、李攀龙、王世贞这些倡导文学复古之人的诗文,公开剖析。

标举出他们诗句中,抄袭剽窃汉史唐诗的字句,批揭评骘,一一加以斧钺之论。

王世贞知道后,大跌颜面,也只得尴尬笑笑,为此还惺惺作态,自云才薄,要上书致仕。

自从张阁老在顾府稍稍露过面后,消息不胫而走。江南朝绅纷至顾府,或厚礼求谒,或门外参候,各致祝颂之词,俱备庆贺喜仪。

未免被士林文人骚扰遗贿,张居正夫妇也是不敢多留片刻,当夜就乘船离开金陵,往姑苏去了。

最难堪的要属王世贞了,他本人才被临川才子汤显祖揭了老底,说他什么“窃用汉史唐诗句,翻作元美锦上花。”、“句句有来历,字字无精神”、“拆古人东壁,补王家西墙”。

一代文坛领袖,名誉因此一落千丈。

汤显祖在南京太常寺任博士,王世贞的弟弟王世懋,作为南京太常寺少卿,还是他的上峰。

但汤显祖对王氏兄弟,似乎有着莫名的厌恶。分明是王世懋的下属和晚辈,汤大才子却不屑与之诗文唱和。

想当初,听说汤大才子调任南京,王世贞羡其才名,还亲自造访,汤显祖不与相见,还把自己点评的《弇州集》撂在桌上,让王世贞自己看,傲气到没边了!

偏偏众人听说张首辅将娶的那位前辅政尚宫,是太仓王氏的遗珍,还以为是张首辅与王世贞家族的闺秀联姻了,纷纷前来打探消息。

有来跑官要官的,有来巴结讨好的,还有来求张阁老引荐的。

面对堆成高山的厚礼,王世贞羞怒交加,只得一遍遍耐着性子解释,请客出门:“太仓又不止一个王家,张居正娶的是太仓太原王氏那一支的小姐,不是我琅琊王氏!”

而后,士林间有流传起这样的谣言,说王世贞不但贪慕虚荣,窃据古人文句,还想混淆视听,借张阁老婚事聚敛贿财。

王世贞有气难纾,百口莫辩,顶不住众议纷纷,只得抛官弃产,回到姑苏老家,躲避风头。

而汤显祖得知林尚宫与张阁老再续前缘,十分开心,也与妻子吴氏一同前往姑苏,为他二人道喜去了。

偏巧,二位互相看对方不顺眼的才子,搭乘了同一条船。

-----------------------

作者有话说:汤才子清高傲世,不屑虚名,不阿权贵,后面来还写了《论辅臣科臣疏》触怒了万历帝。王世贞之流干的就是混圈子开沙龙,搞翕张贤豪,吹嘘才俊那一套,按古代的话叫邀名养望,今天的话来说,叫炒作。

1、汤显祖《复费文孙》“王元美(王世贞)、陈玉叔同仕南都,身为敬美(王世懋)太常官属,不与往还。敬美唱为公宴诗,未能仰答。”

2、钱谦益《初学集·汤义仍先生集序》:义仍官留都,王州艳其名,先往造梦,义仍不与相见,尽出其所评抹《弇州集》散置几案,弇州信手翻阅,卷卷而去。

3、汤显祖《答王澹生》弟年少无识,尝与友人论文,以为汉宋文章,各极其趣者,非可易而学也。学宋文不成,不失类骛;学汉文不成,不止不成虎也。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