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黛玉早接到司南递送的消息, 但看到圣旨上“宫谕令”三个字,权威之重前所未有,她还是不免有些吃惊。
考虑到入宫执教, 可以方便掌握内廷动态,辅助王贤妃母子,在储位竞争中, 立于不败之地,避免朝堂党争烈化,人心涣散。
黛玉最终接受了超品“宫谕令”之职,领青鸾金印,着深青织金鸾纹大衫赐服,佩绶带执玉笏。
每日上午辰时入宫宣德教化, 午时即出。
总摄内训, 教育公主、郡主及有品级的女官。有权修订宫范, 制定典仪宪纲, 纠察内廷风纪,并备慈宫咨政, 既掌握内廷管理, 又是太后政务顾问, 是切实的内廷宰相。
地位仅次于两宫太后和皇后,见后妃不拜, 仅行拱手礼。
黛玉才出慈宁宫的门,以司礼监掌印张宏为首的二十四监大监,就候在道旁,垂首拜贺。
“恭贺潇湘夫人荣加鸾台,位冠内廷。令主泰岳凌云,我等不胜雀跃, 谨奉寸心,虔祝令主芳龄永驻,永昭日月。”
听了他们这样的溢美之词,就差没把她捧上天了。
黛玉就猜到宫中必是“累岁银米未支,欠俸已久”,等着她这个宫谕令,来挣钱发薪呢。才不过二三年,朱翊钧那个败家子就把内库掏空了。
“张大珰,你们来得这样齐整,想是内库乏银,帑藏匮竭,各位久未关饷了。
明日我入宫时,将积欠的俸银核算清楚,呈报上来,勿要弄虚作假,否则分文不见。只要如实稽核,三日内必有补欠。
宫人内侍中有患病待药的亲属,名单也一并提交上来,只要其所在之地,有我妇孺医坊的,我一定派人施医给药。”
“诶!”张宏脆生生地应了一声,掩袖抹了一把泪,“幸蒙令主垂怜,我辈积欠得偿,如渴鱼得泉,解倒悬之苦。
自今往后,必当恪尽职守,敬聆宫谕,宣引奏务竭尽精诚。愿令主大人,永承天眷。”
黛玉摆手让他们散了,司南留了下来,跟在她身后小声道:“师娘可要去瞧瞧王贤妃?郑淑嫔那里,即将临盆,太医说就这两天的事了。陛下已经吩咐司礼监,草拟晋复贵妃的旨意了。”
“知道了,”黛玉缓步走在久违的宫道上,满心怅然,“如果没猜错的话,初五迎财神那日,皇三子就要落草了。挑得好时候出头,将来富贵荣宠必不会少。”
后来福王凭恃万历帝与郑贵妃的宠爱,直到万历四十二年,才就藩洛阳,得赐庄田两万顷。
他还不知足,一再侵夺民田沃土。设马店、盐肆等垄断暴利,苛敛日繁,民怨深重。
万历帝几乎是竭天下膏脂以肥福王,以至于洛藩富于大内,而福王又是如何回馈这份宠爱的呢?
不过是杜门纵酒,追逐声色,荒唐愈甚罢了。
思及此,黛玉幽幽一叹,“去见见王贤妃吧。”
司南躬身敛目,默默走在她身侧,笼在袖中的手缓缓扣紧。
此时的景阳宫,还不算门庭冷落。王贤妃有一子一女傍身,一心一意养儿育女,全然不在乎有无圣宠,日子过得低调朴实。
结束了繁复的岁时大朝,王贤妃还未褪去冠服,怀抱一岁多的四公主,正与儿子朱常洛说话,听人禀报说“宫谕大人”来了,诧异抬头。
见是林尚宫迈进门来,王若雪不胜欣喜,连忙将女儿交给乳母,起身相迎,“姑姑,你怎么来了?”
司南从旁解释道:“陈娘娘请旨,让陛下封太师夫人为宫谕令,以后每日上晌入宫训课女官,辅导公主。”
王贤妃笑道:“那真是太好了,我又可以常见到姑姑了。”
她笑得心无城府,全然不知自己犯了忌讳,黛玉却为她忧心不已,肃容道:“贤妃娘娘,从前的林尚宫已经退职,臣早归宗王氏,并嫁予首辅张太师。
内廷女官外聘给中枢阁臣,实为宫闱所忌。个中曲折,不足为外人道也,还请贤妃勿要再提旧时身份,引以为戒。
臣如今既是外命妇太师夫人,也是超品宫谕令,贤妃不应再称我为姑姑。”
王贤妃被她眸中的厉色震慑到了,不觉后退半步,笑容逐渐消失,惶恐地屈膝行礼道:“臣妾拜见宫谕大人!”
“错了!”黛玉一把将她拉起,沉声道,“贤妃与皇长子、四公主当称臣为‘宫谕先生’或‘’老师‘,我向宫妃一律拱手礼敬,贤妃还之半礼,颔首即可。”
王贤妃懵了,手脚无措地站着听训,好似又回到了当初入宫时,忐忑不安的状态。
活脱一个面人样子,等着任人拿捏。黛玉也清楚,有些女子怀孕生产后,灵气全无,甚至智慧缺失。王若雪此时的状态,就是如此。
“唉,当初我教你的,你全忘了。”黛玉叹了一口气,撂开手来,“若想在这深宫中,保全自身及两个孩子,闭守自珍是不行的。
我知道你没有那个心,去献媚争宠,可你也不能让自己置于险地。
就好比今日我来,被封宫谕令,阖宫皆晓,唯你景阳宫人一无所知,毫无准备。
在宫中消息断绝,就是危险信号。说明你没有耳目心腹,四周所有人,都可以为利益,轻易背叛出卖你。
一旦受宠的淑嫔诞下三皇子,你的地位岌岌可危。
景阳宫的饮食分例,都将会被明里暗里削减,甚至…掺了不该有的东西。
这时候,你还想关起门过自己的小日子,做梦去吧。”
黛玉一番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话,令王贤妃怔在当场。
她看向扶床走路的儿子朱常洛,心头猛跳,不禁揪住了锦袍前襟,回头看向黛玉,满怀期翼道:“还求老师救我母子三人。”
“不是救,而是教。”黛玉语气缓和下来,徐徐摇头,“人不能从精神上,拯救另一个人,唯有自救罢了。”
王贤妃微微一震,深吸了一口气,郑重其事地说:“还请宫谕先生教我母子三人。”
“要我教你们什么?”黛玉反问。
王贤妃又愣住了,讷讷道:“请教我母子在宫中自保之法,我只求我一双儿女平安顺遂。”
黛玉当即拂袖转身,跨门而出,再不回头。
“老师、老师…你怎么……”王贤妃在后面追之不迭,迷茫无助。
她看了一眼抬脚欲走的秉笔太监,依旧得不到任何提示,心里一片冰凉,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黛玉走出景阳宫,拐过夹道,径直走向咸福宫。
咸福宫是李敬嫔居住的宫殿,此时偏殿还养着一个待产的郑淑嫔。
事实上终万历一朝,李敬嫔所获的荣宠,仅亚于郑贵妃,后来还诞下了皇六子朱常润,封敬妃。
万历二十五年又生皇七子朱常瀛,可惜不久后薨逝,李敬妃被追封皇贵妃。
明史称,是郑贵妃派御药房内监张明,投药暗杀李敬妃,从此郑贵妃宠冠后宫,无人能及。
真相是否属实,谁也不知。
咸福宫的消息果然是灵通的,早有宫人将黛玉迎了进来,李敬嫔甚至还亲自捧茶,口称“老师”相待。
足见她是个聪明人,知道宫谕令的分量之重,亦师亦官,参赞咨政,不得不敬。
黛玉既然走了景阳宫,东西六宫只要有主位的妃嫔,都要拜访一遍。
“今次登门拜谒,特来瞻仰娘娘德范。臣受皇恩,忝居宫谕之职,总摄内廷训导。
日后宫中女红课读、仪轨纠察等琐务,若有无心失礼之处,万望娘娘不吝指点。“黛玉拱手道。
李敬嫔还了半礼,谨慎道:“宫谕大人掌教内廷,德高望重。妾愚钝,亦有恭聆雅训之诚,自当率本宫属从恪守宫范,共护宫闱清晏。”
黛玉颔首称赞了两句,此番沟通算是宫闱对答的范本了。
她今后要在宫中纠风整纪,必然需要妃嫔配合,这就是提前打招呼的意思了。
与李敬嫔闲话两句后,黛玉又去了偏殿,慰问待产的郑淑嫔。
黛玉不动声色地打量了郑淑嫔两眼,容貌也并非绝色,只是媚态天成,兼之爱笑,显得活泼伶俐。
因赶上了元日,郑淑嫔也只能等明日再迁挪,住进宫城特设的月子房待产。
面对临盆的孕妇,黛玉也没有摆出官威,只是隔着幔帐,询问稳婆、医婆、母乳是否齐备。
“劳动宫谕大人移步慰问,都安排妥当了。早半年皇上连金丝楠木的摇篮,都让内造局制好了。”郑淑嫔懒懒抬手,挥退给她捏腿的宫人。
“本宫这身子越发沉了,实不能起身相迎,还请宫谕大人见谅。”
黛玉道:“娘娘安歇便好。”
郑淑嫔抚着高耸的肚子轻笑:“昨儿我梦见有条小龙爬到我耳上,吓我一跳。皇上还说这是吉兆呢。”
黛玉见识了郑淑嫔倚孕逞娇,说话拿乔的姿态,也只是淡淡一笑,“臣愿娘娘宁和安产,早降麒麟。”而后退步转身,离开了咸福宫。
巳时末,黛玉已经拜访完各宫小主,正准备乘轿出宫,王若雪忽然从宫巷急匆匆冲过来,一把抓住了轿杠。
“贤妃娘娘,有何贵干?”黛玉撩开轿帘问。
“四公主吐个不停,宫人找不来太医。”王若雪红着眼圈,哽咽道。
“我去看看。”黛玉下轿。
黛玉再次进了景阳宫,为四公主诊了脉,又观察了呕吐物。
将两手搓热,为孩子推拿按摩,从后发际推大椎穴,再揉足三里。很快就止住吐了。
“孩子是腹部受凉,寒邪伤了胃腑,导致胃气不能下行。两个时辰后,少量多次地喂她服用姜汁米汤。”
黛玉说完,顿了一下,回头问王贤妃,“你确定还能讨到姜和米汤吗?”
如此简单的问题,王若雪竟不能答。
黛玉用帕子将孩子嘴角的残留物擦去,语重心长地道:“你的懦弱无争,在人人趋炎附势的宫中,什么都换不来。
你们会被克扣用度,渐渐衣食不周,冬天无炭夏天无冰,请医艰难,皇长子无法读书识字,甚至会遭受奴才的欺辱,幽闭宫中。
这样的日子,你还要带着儿女继续过下去吗?
紫禁城没有父慈子孝,血脉情亲。只有母以子贵,子以母显。剩下的是骨肉相残。
偏偏你的儿子居长,是很多人的眼中钉肉中刺,而这很多人中,甚至还包括皇帝。
你不为儿子去争那个位置,就是将自己和儿女,摆在任人践踏的位置。”
王若雪揽住靠在自己膝下的儿子,眼泪簌簌下落,抽噎了半晌,才抬起头道,“请先生教我…争宠!我要让我儿子当太子!”
她没有退路可走,不想被人踩进地心里,就只有夺嫡争储。
黛玉摇摇头,抚在她的肩上,“不必你争宠,他不过是人形渣滓,以后还会变成痴肥跛脚的大胖子。
我怎么会让你忍着恶心与羞耻,去向这样的男人献殷勤。就让郑氏去伺候恭维他吧。
你要使自己和儿女变得更好,拥有他们无法企及的东西,让别人来争你的宠。”
王若雪闭了闭眼,擦掉眼泪,正色道:“还请先生不吝赐教,我什么都肯做。”
“皇长子会撒谎吗?”黛玉问。
“会…”王若雪虽不解她为何有此一问,还是老实回答,“他前几日膝盖蹭破了皮,我问他怎么了,他只说自己摔了一跤。后来宫人告诉我,是皇帝推开了他。”
黛玉勾唇一笑,“可以开始了。”
“开始什么?”王若雪问。
“开蒙读书。”
离开宫闱后,黛玉先回家换了身家常装束,坐车到国子监附近的成贤街,在一处普通的四合院前叩门。
儿媳贺氏打开门来,见到婆婆上门,惊喜万分,忙喊丈夫儿子。
“母亲,你怎么来了?”嗣修小跑过来,激动地拉着她的手。
黛玉笑道:“跟你爹说好了,今儿来你家拜年,明儿就到懋修家去了。”
过了半刻钟,改作布衣文士打扮的张居正也悄然到了。
一家人吃过团圆饭,烹茶话家常。夫妻二人对视一眼,谈到了正事上。
张居正道:“皇长子已经虚五岁了,可以正式开蒙了。过几天郑氏就要诞下皇三子,只怕皇帝偏宠爱妃,有废长立幼的倾向。
但他还没那个胆子,直接违背祖制,只能采取延宕之策,百般推脱立储。
朝臣也会争请立储,但皇帝会用种种借口留中不报。
我们要做的,不是引导廷臣与皇帝做无谓的争执。而是教育好皇长子。”
张居正看向儿子,剥了一只烤熟的蜜桔递给他,“嗣修,你是咱们家最擅长学习的孩子,也是第一个考中进士高中榜眼,给皇子开蒙的重任就交给你了。
再请同为司业的叶向高协佐你,共同辅弼皇长子完成学业。”
嗣修双手接过橘子,忙不迭地点头,兴奋道:“我早就准备着了,母亲编撰的那些绘本图书、云姨设计的益智玩具,我都搜罗齐了。一定会让皇长子爱上读书的。”
他尝了一口橘子,颇觉香甜,忍不住又吃了一个,剩下地捧给了妻子,“你也吃,剩下两瓣给儿子尝尝。这可是他爷爷亲手烤的。”
“好。”贺氏笑着回屋去了。
黛玉轻轻推开丈夫递到嘴边的熟芋艿,对儿子道:“万历帝不喜贤妃母子,将来甚至有可能频繁中断皇长子的学业。
所以你与叶向高的教学,就尤为重要。务必让皇长子有意识地主动学习。”
嗣修不解道:“皇帝即便不想早立太子,为何不许皇长子学习读书?”
张居正叹了一口气,道:“并不是所有父母都爱子女,特别是家中妻妾成群,子女众多的。
皇帝偏爱郑氏,若想让皇三子继承大统,可能故意让皇长子辍学,养成庸懦的白丁,无法处理政务。
再从群臣中筛选出一批,愿意支持三皇子立储的人,造势‘立贤不立长’。”
张嗣修不禁起了一阵恶寒,捏起了拳头,恨声道:“好个昏君毒父。”
张居正低头望着火盆中忽明忽暗的火焰,轻声道:“也不能把希望都寄托在别人身上。
皇长子只要有中人之质,些许上进心,勇于担当责任。我们就要尽力挽救扶携他。若他实在资质欠佳,也不必徒劳了。”
黛玉将手搭在儿子手背上,道:“我的想法是,既然皇帝用‘拖’字决,等待出现变故,再改立储君。
不如我们先行造势,让皇长子具备既贤且长的双重优势。让别的皇子望尘莫及。”
“母亲莫非要生造一个天才出来?”嗣修当即想到古人有请人写诗,教儿背诵,欲博神童之名,以获恩荣的做法。
黛玉莞尔一笑,轻轻拍了拍儿子的手,“王安石《伤仲永》中,神童不使学的后果,就是泯然于众人。我的目的,不是将皇长子吹捧成天才。
而是要让万历帝发现皇长子的才能,让他作为父亲,与有荣焉,再施予长子应得的恩宠与庇护。
我们毕竟不是皇长子的父母,总有照顾不到的地方。
皇长子若得不到父母的关爱与鼓励,会在惶恐、羞惧、不安中度过。
若战战兢兢长大,只会被各种势力裹挟,无法自立,更何谈治国。
而面对一个具有天才潜质的储君人选,一旦有人再撺掇皇长子停学,万历帝就会犹豫,此举会不会折损了儿子的才能。
毕竟万历帝最后还是立了皇长子为储君,说明他废长立幼的心意也并不坚定,始终在摇摆中,故意与群臣斗气。”
张居正沉吟片刻,蹙眉道:“代笔捉刀,窃取文名,这样做会不会使皇长子养出虚荣的性格?”
黛玉摇头,“绝不是我们亲自操觚,代皇子作诗,而是通过不断启发,让他自己修改完善,嗣修从旁简单润色即可。
或揣摩时风,指物为题,预判皇帝的考校范围,让他熟记回答要点,灵活应变。
谁说神童就必须七步成诗呢?只要皇长子表露出一点早慧的迹象,满朝文武都乐于传诵的。”
嗣修琢磨了片刻,“只要皇长子记性不差,这些事可以办到的。”
“我们姑且一试吧……”张居正道。
正月初三,宫中顺利发俸,司南递上来一份名单,都是他培养出来可靠的内侍与宫人,甘心供宫谕令驱使。
初五那日,张居正夫妇没有等来皇三子出生的消息,感到十分诧异。又耐着性子等到初十,还是没动静。
又过了两天,司南悄然入府,告之师娘师丈:“郑氏听江湖相师撺掇,说她腹中皇子,若生在二月二龙抬头那日,必登大宝。
于是她偷偷服用了菟丝子、杜仲、断续、当归制成的药丸,以至于眼下还未发动。”
黛玉忍不住道:“糊涂!过期不产,血行迟滞,容易胎毒内蕴,临盆维艰。弄不好就是一尸两命了!”
她腾地站起,去取衣桁上的斗篷,拿着牙牌准备入宫。请李可大为郑淑嫔针灸催生,眼下只晚了几日,还来得及。
“夫人……我陪你一起去!”张居正站起身道。
“如今朝廷还在封印,你一个外臣不便入内。还是我自己去吧。”黛玉披上斗篷,匆匆离去。
张居正坐下来,眸中精光闪过,看向敛眉低颈的司南,仿佛在问:是你做了什么?
司南抬眼,一开始有些怯意,最终还是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两人对视了片刻,各自长久地沉默着。
黛玉入宫后不久,才赶到月子房附近,就听到一声婴儿啼哭响起,宫人奔走报喜的声音陆续传来。
她松了一口气,忍不住双手合十,“还好没事!”
-----------------------
作者有话说:《明史》卷120《福恭王常洵传》:二十九年始立光宗为太子,而封常洵福王,婚费至三十万,营洛阳邸第至二十八万,十倍常制。廷臣请王之藩者数十百奏。不报。至四十二年,始令就藩。及崇祯时,常洵地近属尊,朝廷尊礼之。常洵日闭阁饮醇酒,所好惟妇女倡乐。秦中流贼起,河南大旱蝗,人相食,民间藉藉,谓先帝耗天下以肥王,洛阳富于大内。
万斯同《明史·卷一百五十一》始贵妃李氏宠亚郑氏,郑氏因其疾,使御药房内监张明投药阴杀之。
《酌中志》: 万历二十九年春,光庙移居慈庆宫,从此母子暌隔不相见,惟监拥护保卫之功为多......
《酌中志》神庙贵妃李娘娘有疾,郑娘娘名下太监张明,医治不效薨逝。神庙极为悲悼,丧礼从厚。所生两皇子,派与中宫王老娘娘为慈母,共育咸福宫。彼时积言有如淳如衍之事,自此郑娘娘无有与分宠者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