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红楼同人)[红楼]首辅贤妻珠帘后》作者:爱初会【完结】 > 《[红楼]首辅贤妻珠帘后》作者:爱初会.txt

第218章 请君入瓮

作者:爱初会 当前章节:5978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01:47

阳春三月, 凤宪台第一批女官,正式考核通关,到县履任。大明两京一十三省, 一千一百三十多个县及卫所军镇,一共录用了四千多名女官。

每县设一个“坤政院”,在其所辖的各乡又设“宣令堂”, 再下一级便是每村的“敦行社”。

其中总领一县女子事务的女官,被称为“院令”,副贰则名为“司政”。

院令与司政都是通过凤宪台考试才能录用的,之后坤政院内的专职属吏,都是院令与司政协商,在该县内陆续征召考选的。

有管理文书、稽核、档案、账目的“掌籍”若干人。有整肃风纪、救偏补弊的“掌仪”若干人, 有调解纠纷、内部监察的“司察”若干人。

还有管理女子农桑事务的“嘉禾使”、管理女子通商惠工的“工贸使”、管理女学闺塾的“崇文使”、管理安民济世的“医护使”、管理孤老给养的“抚恤使”。

每乡的宣令堂, 则设“政谕”一名, 起到“宣达政令, 晓谕乡民”的作用,她还统领着各村“敦行社”的理事, 是沟通上下的重要胥吏。

在慈圣太后及长公主的宣说教育下, 凤宪台首次筹集到的运作储备金, 有五十万两之多。

女官们虽然无有朝廷品级,不纳入吏部考核, 也没有挑战现有官僚体系,而是打着“阴辅阳政,新风化俗”的旗号,创建了一个平行的县级治理架构。

专门处理从前县衙“看不见、管不了、办不了”的女子事务。

正当那些乡绅耆老,对坤政院不屑一顾,非议丛生之时。女官已经拿着详细的工作指导手册, 开始了如火如荼的管理工作。

先是在原有的户籍黄册基础上,重新编辑一部女子红册。详细登记辖区内年十五以上女子的情况,包括姓名、年龄、技能、健康、婚育等情况。

由村里的“敦行社”理事,每月向乡级宣令堂,汇报本村女子人口变动、生产、生育情况、孤寡救济情况。宣令堂汇总后报坤政院,使之掌握女子的劳动力情况。

宣令堂会将家庭中分散的织户女子组织起来,分发新式织机。对技艺出众的女子,颁行金银和坤德奖章,以资鼓励,并让她们培训乡邻姊妹,统一织造标准。

同时每乡又设置一个巾帼社仓,专门收购女子的纺织物和粮蔬,统一销售,减少商人中间盘剥,增加女子收入。

在县级的坤政院,还设有凤宪银号,为年十五以上的女子,提供微息储蓄,让女子拥有了嫁妆之外,对自己劳动所得的支配权。

凤宪银号同时也办理抚恤贷款,由院令和司政经过审核,共同担保,从巾帼社仓中拨出小额的种子、原料贷款,帮助贫困妇女改善条件再生产。

而崇文使则背靠当地的潇湘书林、识字草堂,逐步开展闺塾教育,启迪民智。也对律法乡约,进行定期宣讲,为需要撰写文书合同和买卖契约的妇女,提供正确指导,以防上当受骗。

医护使是以妇孺医坊为依托,拿着《杏林格物新篇》从事卫生宣讲、孕婴保健等事务,旨在降低孕妇婴幼的死亡情况。同时严查幼儿拐略事件,加强对妇孺医坊、蒙正堂等地的巡查,招贴防骗指南。

抚恤使则负责对当地的孤寡妇孺定期进行物资供养,探望与慰问。

当遇到县衙以息讼为原则,不愿处理的民间细故,尤其是涉及家庭、婚姻、财产纠纷的,这时候,坤政院就填补了司法的空白。

一旦有妇女希望求得公平,坤政院就会临时设闾庭公论会,处理不涉及命案、刑事的家庭纠纷,如婆媳矛盾、妯娌不和、分家析产争执等。

一般先由敦行社理事进行调解,若调解不成功,再移交闾庭公论评议,直接跳过了族老这一层钳制。

尽管凤宪台旗下女官不涉赋税钱谷,但是她们通过对女子生产力的整合,托庇凤宪银号,完成了由募捐费用,到利用社仓银号盈余,独立支撑机构运转的过渡。

原本认为坤政院,会与底层胥吏夺权,而引发男女矛盾的乡绅预判错了。

坤政院的人口统计、纠纷调解工作,大大减轻了县衙胥吏的负担,又因为女官没有触碰钱粮征收渠道,她们用独立建仓实现自给自足。胥吏也不会抵制使绊子。

另一方面,由女子管理妇孺事务,生产统一行动,符合男女大防,百姓人家也易于接受。而对于士大夫阶层的女子,她们则被引导着参与商贸投资、组建诗社词坛鼓励创作或开展医术、女红技艺研究。

凤宪台承古开新,在男子官僚体系的夹缝中,找到了生存发展之道。

黛玉的四位闺秀生,这次都考中了院令,徐悦回到了老家华亭县,何晓花去了南京江宁县,李娇倩随允修考去了辽东金州卫,而梅澹然随父亲梅国桢考去了宁夏卫。

为了实现收复河套的目标,让蔡可贤做宁夏镇河西道,只是重要布局的第一步。

蔡可贤担负着管理黄河以西的各卫所、营堡军队的重任,需要整饬兵备、纠核官员、监管粮饷和屯田,协调商贸茶马互市等活动。

这个官职聚合了监察、司法、军事指挥、后勤管理之权,是一个职能广泛、责任重大的地方大员。

而梅国桢被调任为宁夏管粮郎中,隶属于户部,专司宁夏全镇军队的粮饷仓储、运输,与河西道蔡可贤,在后勤上相互协作与制约。

宁夏镇有“塞北江南”的美称,黄河自西南而入,西倚贺兰,北枕大漠。境内渠堰纵横,留下了历朝历代的诸多良渠,以供灌溉。

这里早寒晚暑,雨水稀绝,春多黄霾,夏有雹灾,秋早霜降,冬河冰深可渡,环境比较恶劣。

物产远不及中原,除了屯田地黍、麦、稷,黄河中有肥鲤,盐池产盐,有枸杞、苁蓉、甘草之类的药材,别的就都没有了。

宁夏卫是军官民政的典型,虽然存在州县,但是州县在民政的管辖范围和权力,受到了军卫很大的制约和分割。

就拿屯田来说,一块土地属于卫所军屯,还是州县民屯,都会出现管辖权的冲突和资源争夺上,宁夏又是土地贫瘠,极度缺水的地方。

对劳力、水源、肥田的争夺每天都在上演,而卫所也常常凭恃其强势地位,侵占民田、无偿役使民户。

所以梅澹然要想在宁夏卫做好首任坤政院的院令,非常之难。这里没有潇湘书林、妇孺医院做后盾,她还要重新学习宁夏方言,了解这里的人文风俗,与这里的百姓打成一片。

好在这里的榷场还有玉燕堂在,大明邮传也深入到卫所各个地方,还不至于一筹莫展。

三月中旬,山东布政使叶梦熊,升任都察院左佥都御史,巡抚陕西,他回京领文书时,意外收到了某人相约垂钓的纸条。

京郊十里柳浪闻莺,两顶草帽隔着三丈激流对坐,钓竿一正一斜,停在波光粼粼的河面上。

张居正的浮漂轻颤,却不忙提竿,“叶御史,你的钩太直,莫说鱼,就是河虾都羞于上当。”

“老夫就爱直钩和王八较劲。”叶梦熊冷笑:“比不得张阁老,深谙官场精窍,纵横捭阖以制胜,但又不露形迹,弯钩钓尽满朝文武。还请元辅直言,把老夫扔去西北干甚?”

河风掠过张居正的发鬓,他轻提钓竿,曳起一条大鱼,收入鱼篓,“叶御史可愿入我瓮中?”

“那要看元辅拿什么饵诱我?”叶梦熊猛地一甩长竿,震得河面荡起圈圈涟漪,“若是尊夫人能请出相见……”

“想都别想。”张居正将钓线抛入激流,开口道:“收复河套的事,你干不干?”

叶梦熊嗤笑:“上一个做梦的人,已经荒冢一堆草没了。”

“可我夫人也做这个梦,我给你五年光阴,她给你五百万两白银。”张居正徐徐收线,拿钓竿轻点水面,哂道:“你若怕死,就还回山东卷大饼去。”

“某不畏死!”叶梦熊猛然起身,钓竿在手里咔嚓两断。

张居正挑眉:“是怕干不成丢人现眼,还是怕功成身死后,你的神道碑由老夫执笔?”

分明的激将法,但就是逼得人不得不放狠话。

“某或生或死,都不教胡马度阴山,阁老的好笔,还是留给自己写悼词吧!”叶梦熊说罢就走。

张居正扬声道:“叶御史,回头记得参我一本。”

“正有此意,不劳提醒!”

翌日,叶御史就上本弹劾首辅张居正揽权独断,喜怒任情,颐指僚臣如遣猪狗,洋洋洒洒数千言,都是义愤之词。

好家伙,开头一句话,既骂张首辅专权独断,又骂群臣都是被张居正驱遣的猪狗。

弹章在内阁中转了一圈,大家眼观鼻,鼻观心,权当作没看见,顺利递到了万历帝手上。

朱翊钧久不视朝,见了这弹章噗嗤一笑,拍案叫绝,这个叶梦熊还真是勇猛耿直,深契朕心。

可惜,也只能当个乐子看一看,伤不了张先生分毫。但把人拎过来“申饬”两句还是可以的。

很快,朱翊钧召见首辅张居正,这次也没赐座,只是故意拿着叶梦熊的弹章,斟酌了言辞:“朕龙体违和,调养禁中,全靠先生为国操劳,朕甚为感念。

只是近来,朝野物议纷纭,恐伤了元辅体面,还望稍加留意。朕素知卿公忠体国,必能领会此中深意。”

张居正听过也就罢了,直入正题:“今日臣有要事请奏,昔年汉武置朔方,唐宗收河套,皆帝王武功典范。今陛下临御十五载,亲总乾纲。若此时收复祖宗故地,必能媲美成祖之功。”

朱翊钧很是诧异,眉头微皱:“自从与土默特部封贡以来,天下承平,此时兴兵恐怕师出无名吧?”

张居正稍作停顿,继续道:“臣深知陛下静摄深宫,绝非刻意断绝宫府,实为运筹天地之机。而河套光复,恰可使天下臣民知陛下,‘圣天子垂拱而治’之妙。

忠顺夫人已同意协佐大明复套,明军胜券在握,无需陛下亲征劳顿,只需圣心独断,便可成就开疆拓土之功。”

朱翊钧只想躲在后宫,颐养天年,并不想惹麻烦,擅启边衅的后果是难以预料的。

可是又不能在张先生面前,表现出自己毫无大志的样子,只得拿饷银为借口。

“而今九边军饷尚难维系,哪有余钱拓地西北?”

张居正从袖中取出密揭,亲自递给皇帝,“这是锦衣卫搜查到江南官僚贪墨的罪证,预计金银不下五百万两,即抄即得,另有盐引、屯田补余,绝不费太仓库银。”

他根本不想动用妻子的私产,不过是借这个名目告诉叶梦熊,想必他会合理统筹使用,绝不虚耗。而动用江南贪官的钱复套,既能打击豪右,又能财尽其用。

朱翊钧听到五百万两之数,眼眸放光,只可惜这钱被辅臣先获悉了,难以充作内库银。

“战事一起,必然扰民……”

张居正道:“复套并非一战了事,而是步步为营,逐步推进边城堡垒建设,积累粮草,秣马厉兵。仅调动九边精锐,辅以土达夷兵,不必扰民征兵。”

“万一事败,鞑靼怒而南下叩关,庚戌之变岂非再现?”朱翊钧还是想把那五百万,拿到自己手里。

“当年世宗皇帝惜未用曾铣复套之策,才酿庚戌之耻。而今,此事妙就妙在,有忠顺夫人斡旋,根本不会败。”

张居正拱手当胸,分析道,“若成,陛下威加海内;若未全功,亦可留下边墙堡垒,震慑蒙古。这是天赐良机,还望陛下英明决断。”

朱翊钧犹豫不决,五百万两与青史美名哪个更重要呢?

张居正心中冷嗤,面上却不显,趋近半步,抬眸道:“近来朝中颇有微词,言陛下久不视朝。以至于传出您在后宫恣纵燕乐,沉溺衽席之谬言。

若借此一役重振乾纲,使天下知陛下,虽居深宫,却执掌万里之外雷霆。那些聒噪言官,安敢再妄议君上?他日太庙告祭,臣民山呼万岁,岂不美哉?”

朱翊钧一想到去年,礼部主事卢洪春上的那道痛批龙鳞的奏章,恨得捏紧了拳头。

朕不过是牙疼脚肿,躺着养病,就被一个小小的主事讥为沉溺酒色、荒怠政事,简直欺天诬上!

若能收复河套,不正打了那些成日吁求他勤政的官员的脸!这是个好主意。

朱翊钧感觉有必要在群臣面前露个脸了,发话道:“兹事体大,还有待廷议,请张先生拟疏上来。”

张居正如何不知那帮廷臣的德行,必然是吵得沸反盈天,莫衷一是。

他长揖及地:“陛下,正因为此事重大,才需陛下雷霆独断,力排众议。陛下若犹豫不决,态度反复,此事断然不成,就当臣今日不曾提过。

这五百两抄没的赃银,不妨就留给慈圣太后经营凤宪台好了。”

朱翊钧霍然站起:“先生,我这就让司礼监拟旨!一则查抄江南贪墨,二则收复河套。”

“河套五年若不复,陛下只管将臣褫官革职,交都察院究讯。若河套光复,臣亦不居片功。”张居正掷地有声地承诺。

要皇帝下旨还不够,还要他能坚持此策不动摇才行。

朱翊钧震撼了一瞬,觉得自己也该慷慨陈辞一番,以资鼓励。可是许久不理事,脑袋一空,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秉笔太监司南草拟了圣旨,又躬身询问道:“陛下,应由谁来担当收复河套的总督呢?”

朱翊钧这才回过神来,随口将问题抛给了张居正。

“臣首推蓟镇总兵戚继光,次推宣大总督郑洛,再次推陕西巡抚叶梦熊。”

一般按君臣默契的惯例,所有推荐人选摆在首位的,就是大臣心中真正属意的,后面两个都是陪衬。

朱翊钧受够了那些举荐官员朦胧升转了,偏偏不选第一,只勾选后面两个。这一次,依旧如此。

不用说,戚继光是张居正的人,郑洛也是张居正一手扶持起来的。既然叶梦熊这厮与张居正不对付,那用他就是天子嫡系了。

朱翊钧便道:“叶梦熊熟悉边务,果敢擅战,能谋善断,且比戚继光、郑洛年轻,正是年富力强之时,不妨就让他做这个三边总督。”他抬眼看向张居正,“先生觉得如何?”

张居正淡淡垂眸:“陛下英名。”

-----------------------

作者有话说:《明史·卢洪春传》十四年十月,帝久不视朝,洪春上疏曰:“陛下自九月望后,连日免朝,前日又诏头眩体虚,暂罢朝讲。时享太庙,遣官恭代,且云‘非敢偷逸,恐弗成礼’。臣愚捧读,惊惶欲涕。夫礼莫重于祭,而疾莫甚于虚。陛下春秋鼎盛,诸症皆非所宜有……倘如圣谕,则以目前衽席之娱,而忘保身之术,其为患更深。若乃为圣德之累,则均焉而已。且陛下毋谓身居九重,外廷莫知……愿陛下以宗社为重,毋务矫托以滋疑。力制此心,慎加防检。勿以深宫燕闲有所恣纵,勿以左右近习有所假借,饬躬践行,明示天下,以章律度,则天下万世,将慕义无穷。较夫挟数用术,文过饰非,几以聋瞽天下之耳目者,相去何如哉!”疏入,帝震怒。传谕内阁百余言,极明谨疾遣官之故。以洪春悖妄,命拟旨治罪。阁臣拟夺官,仍论救。帝不从,廷杖六十,斥为民。诸给事中申救,忤旨,切让。诸御史疏继之,帝怒,夺俸有差。洪春遂废于家,久之卒。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