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红楼同人)[红楼]首辅贤妻珠帘后》作者:爱初会【完结】 > 《[红楼]首辅贤妻珠帘后》作者:爱初会.txt

第227章 宁夏之役

作者:爱初会 当前章节:9716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01:47

宁夏城周回二十里, 砖石为垒,是西北巨镇,城高两丈。四方有门, 哱拜据叛,尽闭诸门,独留西城瓮城置望楼。

叛军举事后, 招徕河套虏骑胁从,核心以哱氏私兵旧部为主。他们攻占了藩守宁夏的庆王府,侵夺府库,杀掠宫人,挟持还未获封的庆王为质。

上一任庆王于万历十九年薨,目前只剩还在守丧期间的王妃母子和庆王遗留下的嫔妃。

正因为庆王沦为人质, 在叛军手上, 让朝廷在剿抚之间徘徊犹疑, 陷入被动。

明军将百门大炮, 架设在高过城墙的吕公车上,另有火铳神射手, 在高架车上, 对据城叛军形成威慑。

大明既然定下收复河套的国策, 宁夏城作为重要的战略支点,是囤积粮草、军械、战马, 兵力投送的中心,也是控制茶马贸易的重要节点,绝不能毁于明军之手。

所有的炮轰和射击,仅针对叛军有生力量,对准的是角楼和瓮城。

经过一日一夜的炮轰,叛军顶不住了, 不敢登陴相抗,便将庆王及百姓绑缚上城墙,以至于明军投鼠忌器,不得不围三缺一。

翌日清晨,军帐中黛玉问御史监军梅国桢:“梅御史,澹然近来可有从城中传出消息来?”

坤政院就设在宁夏城中,梅澹然作为院令,带领一班女官,面对叛军锁城的危机,她们也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和考验。

幸而黛玉为备战,早就将三百名女兵安插在城内,并让梅澹然在城根底下挖掘了通讯地道,以竹管联通坤政院内枯井,再利用空心滚珠,暗藏文书图纸传递消息。

梅国桢将信笺交给黛玉:“最新消息是三月初一到的,然儿说城内宵禁颇严,叛军分据三营:一守库银仓廒,二控鼓楼高点,三设伏红花渠。军粮尚存三万石,可支半年有余。若是明军久攻不破,叛军还会在城中尽夺民粟。”

叛军将各衙廨的印信收缴,销毁案牍户籍簿册,释放囚徒,胥吏见贼酋伏低为奴。衙役、犯人均被编入行伍,昼巡街巷,夜守危楼,若有逃遁者,会被枭首悬市。

官衙民舍悉遭焚毁,烈焰蚀天。叛贼劫掠商肆,尽夺仓廪,粟价腾涌,偶有贩夫走卒,能够荷担过营寨。春耕在即,农夫却不得不固守家中。

而叛军为了拉拢多罗土蛮部首领著力兔,得其援助,许下了事成后,瓜分大明城镇堡寨的承诺。而一直在河套放牧的鄂尔多斯部首领卜失兔也不甘人后。

原本鄂而多斯部势力,足以与土默特部争衡,但土默特部首领获封大明顺义王,每年赏赐颇丰,还控制了榷场。

而今鄂尔多斯部,反不如顺义王庭。因此在得到哱拜的求援信后,卜失兔也选择了出兵。

即便鞑靼兵不与明军正面交锋,只在明军后方抢夺粮草,肆行劫掠,明军就将面临左右交困的不利局面。

叛军得知大明太师张居正,以巡抚钦差之衔,携带充足粮饷,已至宁夏城外。因此倍感压力,便将希望寄托在著力兔和卜失兔这二人身上。

但这两只贪得无厌的“兔子”,索要金银玉帛、黄河东西两块地以及美人,才肯助力。

“叛军如今在城中四处搜捕美人,那些妇女为避贼辱,多有投缳自缢者。”梅国桢一拳砸在了桌子上,满目担忧,他的女儿也在城中啊!

黛玉将信笺折起,对梅国桢道:“不日,叛军就会将美人和财宝送往两部,恰好是我们遏断援军的好时机。让北虏再不敢插手。”

张居正皱眉:“你是想启用三百女兵,入虏营刺杀‘二兔’?”

“是,如果今次姑息北虏,这种内外勾连的叛乱,还是会屡次上演,明军将吃不消。借用女兵出其不意,攻其无备,刺杀二部首领,反间哱拜与草原两部。

明军可先与失去首领的草原二部,以复仇名义联合攻打哱拜,再报功勋,将其收编为土达,如此收复河套就师出有名。”

黛玉轮指敲在桌上,沉声道:“女兵在宁夏备战一年有余,通鞑靼语,专司刺袭,手里还有炼化的河豚和鸩羽。

而明军要做的是,在她们完成刺杀后,伪装成叛军接应。回城时若城门开了,我们便可趁机攻入。以免正面攻城,累及无辜,伤亡惨重。”

梅国桢捻须道:“若果真顺利,就能速战速决,可将节流的钱财,用于修复城垣、官署、民居,抚恤官兵,且不误春耕农时。可若是不顺利……”

“若不顺利,明军为解救我朝妇女斩杀流虏,也师出有名。”张居正道。

叶梦熊道:“我明日即调麻贵点兵千人待命。”

翌日,黛玉将刺杀计划及接应方式,通过竹管传递给梅澹然,并求取哱拜、许朝、刘东旸三人精确绘像。

两个时辰后,黛玉收到了梅澹然给出的画像及回应。女兵合计一百二十八人,已被叛军“搜”走,将于明晚当作“美人”,由五百叛军经南门送往牧河营地。余者在南门城下地窖待命,着红戎衣,发绑马尾为记,等着明军攻入,里应外合。

黛玉展开绘像,命人将“迅缉印匣”搬上来,这匣子便是一个移动的“潇湘印务馆。”

木匣以檀木为体,方二尺五寸,高三寸,内嵌有小型的螺旋压力机。

自从芙蓉币利用了螺旋压力技艺,实现了精美统一的压纹,黛玉灵光乍现,将其用在了刊印上面,果然融合中西技艺之粹,实现了事半功倍的效果。

“这东西用了铅锡字,是印刻机?”叶梦熊问。

黛玉点头:“比起手写短笺,简单射书入城,耗时长损毁多。不如用饾版铜睛,印刻人物悬红画像和海捕文书,震慑力强,更能起到扰乱敌营,反间头目的作用。

若明军能混入城中,配合留守女兵,将这些官方悬红文书四处招贴,比请贩夫走卒游说散布流言,要更具有说服力。百姓见到明军已能将海捕文书下达内城,必然安心。”

叶梦熊见黛玉拿起了刻刀,准备雕版,忙接过来说:“夫人,还是我来吧。当年混迹道场的时候,我还刻过三清铜像,这个难不倒我。”

“好!”黛玉也不忸怩,转头又对面色不虞的丈夫道,“劳烦相公,拟写哱拜、刘东旸、许朝三人的悬红告示,我来排铅锡字。”

张居正撇眼看了一眼低头雕版叶梦熊,勾唇一笑:“这就为夫人效劳。”

一刻钟后,二人继续同时喊了一声:“好了!”

黛玉一手拿着铜刻板,一手拿着悬红告文,不吝溢美之词,将二人都大夸特夸了一通。

而后迅速拼合图文,先刷水墨于木,再以油脂填在铜凹,转动枢纽螺旋压纸,很快压印相叠。图中的哱拜须发毕现,狰狞如生。

铅活字阵中,本有锋锐如韧的“悬红文告”等字眼,再加上张居正气雄骨峻、森严迫人的文风,三榜令人胆寒的官方文书,已然完成。

不过半日,已足印刷了三万份,足够城中每百步,必有一贴。军灶又熬了两锅浆糊出来,用竹筒分装,备了千份。

张居正道:“这三榜虚实相参,赏格悬殊。必令哱拜疑心诸将,诸将则恐哱拜出卖,而被迫卷入叛军的士卒,则会觊觎酋首,伺机杀贼争功。不出三日必生内讧。”

“但是贴榜时间、地域要错开,令叛军先后获得不同的版本,从而互相生疑。”黛玉将三榜拿在手上,“先在城南贴朝廷念哱拜之功,若肯缚送刘东旸、许朝二人归降,仍复其职,赏新币五千。

其子哱承恩若能斩刘、许首级来献,授游击将军,赏新币三千。首逆刘东旸、许朝罪大恶极,无论军民生擒者赏两千,斩首者赏一千。

此举给予哱氏父子反正之路,让他为求自保而牺牲同伙。”

张居正道:“之后就在城北,贴赦卒诛帅,鼓动底层叛卒倒戈,重赏悬红,令哱承恩赏格最高,许朝、刘东旸只占十之一。暗示哱拜年老无权,不值一提,激化父子矛盾。

其余军士,无论过往,持任一逆酋首级来归,即免罪厚赏,全营同反集体受赏。”

叶梦熊掸了掸那一叠,没有绘像的密文,“那最后三千份,则不用招贴,而是在街市上广泛流布,点名刘东旸已放归庆王母子,遣使请降,愿以哱拜、许朝之首级赎罪。

暗示汉将杀蒙古叛军可免罪,唯哱拜罪在不赦。此令通行,不问来路,验明即赏。”

梅国桢道:“如今庆王母子,随炮火轮转四个城头,要让叛军相信刘东旸已送还宗室,还是得先将他们营救下来。”

“这个不急,待我军混入城中,将庆王母子营救密藏,我们再佯作攻东城,令庆王母子乔装卖油翁媪,从南门混出城来。”张居正道。

翌日是三月三上巳节,长风裹挟着黄沙呼啸而过,军旗在风中翻卷,叶梦熊按剑而立,披甲肩头积满烟尘。

他凝望着张居正巡营,绯袍玉带的身影清俊如竹,玄狐披风在风里绽开,更显得其人玉树临风,卓尔不凡。

“这老狐狸的皮相可养得真好,历久不衰,哼!”他拿起水囊,仰头灌了一口冷水,却浇不灭心头意难平的幽火。

他与张居正,一个沙场点兵经略边镇,一个位列三公执掌乾坤,本该云泥殊途,终生无交,偏生阴差阳错,都陷在那道奇光里。

他救她三次,她却许了别人三生,这让他如何能释怀。

帐帘挑开,张居正独步行来,与叶梦熊对视一眼,双手负后,挑眉道:“督帅何故在我眼中徘徊?有事?”

叶梦熊嗤笑一声,“太师俊美无俦,夺人眼目,不由多看了两眼。”他从腰间解下一个玄铁臂弩,“连珠七发,三十步内可贯重甲。太师千金贵体,万望保重,莫累三军悬心。”

张居正垂眸睨了一眼,好整以暇地抬起左臂,微扬下颌,以示他给自己戴上,“多谢督帅美意。”

见某人还摆上钦差的架子了,叶梦熊翻了个白眼,用力扣住张居正的左腕,将连弩缚上他的小臂。

“机括在三寸暗扣底下,一摁一推,箭矢即出,莫要误伤了身边人。”他粗声说着,指节却娴熟地调整着牛皮缚带。

张居正扬唇浅笑,坦然伸出右掌,“督帅预备给内子的那份,也一并拿来吧。吾妻已嫁,叶帅别指望上巳祓禊,还能有春水芍药之约。”

叶梦熊老脸一红,咬牙切齿了半晌,才默然伸手探入怀襟,三支剑形银簪,在阳光下流转明光,凛然生威。

“淬过缅钢,吹毛立断。”他拇指抚过剑簪的银鞘,声音微带沉涩,“烦请转告…尊夫人,当年她奋勇杀寇之举,我仍历历在目,这三条簪虽利,但愿她永不启簪。”

张居正倏然抬眼,眸中寒光骤凝:“你难道很得意,独见她浴血杀敌之姿?”

“不!”叶梦熊将银簪递给他,“她那时候鬓散钗折,血污罗襦,手里犹紧攥着半截断簪,在刺向敌寇与自我了断之间,她选择了杀敌。”

铁甲铿锵作响,他喉结滚动,“她那般狼狈绝望的样子,我再也不想看第二遍,恨不能代受千刃,也好过午夜梦回,惊魂后怕不已。”

远处黛玉正领着抚恤使,为伤卒包扎创口,鬓间的发带,在春光斜晖里闪动飘拂。

二人同时缄口,默默地注视她许久。张居正握住三把银簪,“我会告之内子,此乃叶帅所呈神兵利器。”他挥袖转身,绯袍卷起长风,“毕竟叛军当前,同舟共济为要。”

叶梦熊哼声一笑:“太师悬红疑兵之计,颇有几分诸葛遗风,只怕缓兵时久,会有反水之忧。”

“若非督帅投鼠忌器,火力不足,我军何至久攻不下?”张居正反唇相讥。

暮鼓声起,叶梦熊目送张居正夫妇携手回帐,怅然一叹,他能给的,也只有那三条簪了。

帐中,张居正替夫人重绾青丝,将三条银簪别上了她的云鬓,指腹轻柔地拂过润玉一般的面颊,“他送的,我替你道过谢了。”

黛玉摸了摸他左臂上的连弩,笑道:“叶帅有心了。”

戌时三刻,朔风卷着黄沙,发出细密的呼响,百余浓妆艳饰的女子,被叛军缚了双手,牵绳拽入鞑靼大营。

为首的女子云鬓微斜,金钗在火光中摇曳,袖中暗藏的短刃却已抵在了掌心。

被送来做鞑靼人的玩物,没有哪个女人能摆出笑模样,她们瑟瑟发抖,泪光盈盈,被叛军斩断绳索,推向垂涎狞笑的禽兽。

禽兽们咧嘴大笑,急不可耐,或伸手欲揽纤腰,或痛饮烈酒,或扑身上来撕扯衣裙,不过瞬息,三寸柳叶刀已没入了咽喉。

有的虏军试图挣扎,掀翻了炙烤的全羊,却被滚烫的酥油浇了满脸,帐中顿时大乱,女兵们同时发难,衣袂翻飞间血光迸溅。

此帐的著力兔死于鸩酒,彼帐的卜失兔脑浆迸裂。不久鞑靼人察觉有变,慌忙往帐中射箭。

“撤!”为首的女子吹响了骨哨,众人迅速聚拢成阵,夺下尸首的佩刀,砍落箭雨。

她们踢翻烛台,倾倒酥油,烈焰瞬间吞没了毡帐,浓烟中传来鞑兵的哀嚎。

一行人趁乱突围,掠马夺刃,二人一骑,奔逃南下。

十里外,明军刚刚伏击了五百叛军,换上了他们的甲胄,见鞑靼营帐火起,两道烟花先后升空炸起,便知大明女兵得手了,麻贵当即横刀立马,用鞑靼语嘶喊:“杀!”

五百铁骑如潮水涌出,将追赶女兵的叛军拦腰截断,一时间臂弩连发,刀剑飞转,快得令人目不暇接。紧接着又有五百明军铁骑,伏击突围出去的鞑兵。

之后,一半人换上了鞑兵的甲胄裘袍,充作鞑靼人得到“厚礼”后,特别派遣助力守城的“援军”。

千余骑先护送女兵回营,而后在宁夏城南门处呼门,用鞑靼语道:“我们护送美人入营回来,两部可汗都送了援军过来,快开城门。”

“援军,援军到了!”守城的士兵被炮火轰怕了,略看了一眼他们的甲胄服饰,就轻信了。放下吊桥,将千骑迎了进来。

明军扮演的大胡子鞑兵,抬手推开照在眼前的火把,没好气地道:“我们从阴山来,连日跋涉,又累又饿,今夜要在城中劫掠,补给资粮。”

守兵忙道:“这是自然,宁夏城如今豪户仓廪充足,但请取用。”

他想的是这些鞑兵,本是老乡,若是不用提供粮食,让他们自行剽掠,不用好吃好喝款待大爷,简直省心省力。

守军目送他们纵马离开,有几个人发觉不对,嘀咕道:“他们将脸藏得严实,好像不是我们的人,也不是鞑靼人……”

“遭了!是明军!”

不曾想那些伪装鞑兵和叛军的骑兵,瞬间杀将上来,将守将生擒住,迅速控制了城墙。

麻贵将刀抵在守将咽喉,低声喝道:“王师已连破多罗土蛮、鄂尔多斯二部,著力兔和卜失兔都死了。此城已为孤墉,尔等都是秋后的蚂蚱。但我朝素来怀柔,特予尔等生路。

眼下佯作不知,闭门如常,明日申时迎王师,则前罪尽涤,若泄片语…“他将刀刃微转,逼近守将血管,“你家老小九族,明日悬首四门。”

那守将犹豫了两下,只觉颈边渗出了一点血,惶恐答应:“好……”

为了确保守城兵卒不泄密,麻贵只得分兵,留八百人控制南门,余下两百人连同窖下暗藏的女兵,以坤政院为据点,趁天未明,分区招贴悬红赏格。

不出半日,城中流言四起,叛军手中最大的人质庆王母子,已不翼而飞。贼党内讧互疑,更兼有鞑靼人屠戮叛军,人心惶惶。

到了下晌,城中已笼罩在一片血腥气中,敌我难分。哱拜攥着刀柄,在庆王府中踱步,他手里最大的谈判筹码已经没了。

还不断听到部下来报,哪个把总被人捅死了,哪个百户被鞑靼给剁了,哱拜气得骂骂咧咧,甲胄的鳞片在他焦躁的步伐中,发出生硬刺耳的刮擦声,搅得人心头越发惴惴。

“哱王,将军又去城墙了,他的赏格最高,万一被底下人杀了,可怎么办呀?”亲兵连滚带爬进了门,“鞑靼两部的可汗都被人干掉了,信使说我们背信弃义,要与明军联手攻打我们。”

哱拜揪住亲兵的发髻,刀鞘狠狠砸向对方的肩甲,“蠢货,都是蠢货,这么明显的反间计,他怎么就信了了呢!”

哱承恩扶着垛口眺望,只见明军旌旗自远方漫涌而来,铁甲寒光在暮色中灿然闪耀,“来得这样快!”

“将军,刘东旸暗邀土文秀入了帐,不知是否密谋投降。”

哱承恩踹了报信人一脚,暴喝一声:“拖出去剁了!”

刘东旸帐中,土文秀正在劝谏:“大哥切勿中了离间计,哱家父子狡诈凶残,我虽不在悬红榜上,但我对你是一心一意……”话音未落,刘东旸反手将弯刀扎进土文秀的胸腔。

“兄弟莫怪。”刘东旸拧转刀柄,盯着抽搐的土文秀,切齿道:“谁叫你放走了庆王,断了我的活路!”他随手扯过令旗,擦了擦指缝的血渍,对亲兵吼了一声,“去请哱承恩商议守城之策!”

再不下手,提他首级献降,就来不及了!

许朝盯着城外吕公车上的炮管,忽见人捧了个食盒上来,掀开一看,竟然是土文秀的首级。

他踉跄后退撞上墙堞,两股战战,“活不成了,我们都活不成了……”

哱承恩手刃了许朝,又一路杀到刘东旸帐下,刘东旸瞳孔骤缩,“你我无冤无仇,何至于此?”

“老子出生入死摧锋陷阵,你却转头先降了!”哱承恩匕首没入他肋间。

夕阳耀金时,南门金鼓震天。

一人破门嘶嚎:“不好了,南门有人倒戈,官军入城了,来的是李如松!”

哱承恩忙道:“快把那几个人头给砍下来,装去献降!”

然而他话音未落,伪装成鞑兵的麻贵等人已冲了进来,冷笑道:“李将军已围了哱府,你爹自缢,举家自焚,你是自己与家人团聚,还是要我送你一程上京处斩。”

哱承恩颓然跪地,明知横竖是死,他还是想多活一天是一天,选择了束手就擒。

原本预计一个月平定的叛乱,先是遏阻了鞑靼援军,再是挑起叛军内讧,仅仅七天就平定了,最大限度地避免了百姓蒙受饥馑,也没有损坏城池主体,加以修缮,依旧能固若金汤。

叶梦熊登台受降,随即下令:“首恶槛送京师,余众缴械不杀。”

明军开始清理战场,黛玉也领着抚恤使,带着占城良种入城,与坤政院女官和女兵汇合。

大家改换了统一行装,开始在坤政院、宣令堂、敦行社等地,施饼送药、救治伤员、为耕农派发良种,劝课农桑。

此次借平叛之机,明军集结的兵马,以战养战迅速扩大战果,一并解决了多罗土蛮部与鄂尔多斯部,前套后套尽复。

土默特部的三娘子见明军胜券在握,为了争夺地盘,这才下场摘瓜得果,配合明军,将两部人马驱逐到漠北。

从前河套如一把匕首近抵陕西,鄂尔多斯部与土默特部东西呼应,如今收复失地,可使蓟州、宣大、延绥三镇首尾相连,北虏再犯宣复,宁夏镇可兵出贺兰。

河套易得难守,叶梦熊趁大捷之威,修缮并加固了宁夏城,增加城外的堡、寨、烽燧的建设,作为预警和缓冲,与主城形成犄角之势,保障明军侧翼和后方的安全。

而后在河套一带筑城置戍,复建成祖时的东胜卫,设游击将军统领三千骑,控黄河渡口。又在狼山筑新城,与大同形成钳行之势。

修葺山烽燧台,每十里设戍台,配快马狼烟。再沿乌拉山筑联堡十二座,各驻步兵五百,火炮百台。组编黄河水师上下巡弋,西扼甘肃之咽喉,东护宣大侧翼。

套内速行军屯、修驿道、改置流官。完成这些事后,叶梦熊勒石贺兰山,在阴山立碑铭功,记录大明重新收复了河套,使天下皆知,明廷有经略朔漠之志。

庆功宴上,三娘子也来献上了大礼,送上了战马千匹,正式承认了大明的战果。

河套草原可牧战马十万,补中原马缺。五年之内,便可建三万宁夏精骑。蔡可贤专司军粮转运,收编归附的草原牧民入户,许其参加武举,投身卒武。

远在京城的万历帝得到消息,龙心大悦,赶紧支棱起来衮冕加身,告庙受降,看哱氏党羽悉数斩首。

忠顺夫人三娘子协佐有功,铸“忠顺王”印授予三娘子,王爵世袭罔替,令其统辖河套蒙古诸部,漠南诸部不愿迁徙者,望风归附大明。

壬辰年大明收复河套,使阴山以南尽为藩篱,北元遗孽再难饮马黄河。万历帝认为叶梦熊居功甚伟,雪百年之耻,慑四夷之心,为大明拓地三百里,晋其为右都御史。诸将也各有封赏嘉勉。

而三百女兵因深入敌后,助力克虏破城,功勋卓著,而被赐名“凤翎卫”,成为了大明首个有品秩的女子兵团。

巡抚钦差张居正夫妇督抚诸将,运筹有功,聊赐银币千枚,丝绸四表里,坐蟒袍各一袭。

早在宁夏平叛之后,张居正夫妻二人带着三百女兵,马不停蹄地赶往固原、甘肃二镇。九边中的甘肃镇,距离中原极远,孤悬天末,是丝绸之路的要冲,一旦有事,救援不及。

目前的大明财政,已无力支撑一个不毛之地,作为防御军镇的正常运转。

而且这里土地贫瘠,经年少雨,不利屯垦,那就只能广开边贸了。

张居正一来就是补足缺饷,再组织人清理军屯,调遣州官县吏丈量隐占的军田,其次令商贾运粮来换盐引。

而后在卫所,增设甘州、肃州官学,准边籍士子额定科举。也就是说大比之年,每次取三百名两榜进士,其中必有甘州、肃州举子各一名。

并任用熟悉四夷番语的人授予官职,训课部落子弟,引夷民变华民。

黛玉则在甘肃设官市,招揽哈密、吐鲁番的胡商,以茶叶、瓷器交换大宛驹、和田玉,抽分助饷。

在敦煌设织造局,让边民纺毛线,在酒泉开办冶铁所,铸农器、制兵甲,军民两用。在祁连山路设置牧场,引进大宛良驹,可供边军营骑所用。

简而言之管理甘肃卫,必须五事并举,财饷足则兵精,商路通则用足,教化兴则民淳,官将良则政清,农耕稳则戍固。

三年后,若能蕃汉和睦,烽燧不惊,西抚哈密,北断羌胡,则河西走廊就能有金汤之固。

转眼到了三月末,日寇已攻入朝鲜半岛,很快釜山、东莱沦陷,锐不可当。朝鲜王弃王京北逃,遣使告急于天朝。

张居正夫妇此时已回到宁夏镇,与掌印太监张宏汇合,万历帝及长公主急诏张太师回朝,商议朝鲜之事。

而今倭寇已陷朝鲜王京,汉江以北岌岌可危。若待夫妻二人回京面圣,往返月余,早失先机。

不如夫妻兵分两路,黛玉先携带戚云梦回京,并在朝中主持廷议,张居正则疾驰至辽东。

辽东与朝鲜仅一江之隔,旬日可抵鸭绿江,军情朝夕可至。张居正可以临前,观敌情察虚实。

万历帝收到张居正的奏报,考虑了一下,朝鲜军情变化,非千里请命可决。日寇又素来狡诈无节,若是有张先生坐镇前线,由他临机制变,调遣诸军、核查粮秣、权宜节度,或许一切迎刃可解。

而况宫谕令回京面圣,详陈九边形势,也等于是送了人质回来,不怕张居正与李成梁趁乱勾连谋反。

黛玉一入京城,先将义女七小姐带回家,以宽红鲤的心。而后火速冠带齐整,面圣述职。

她向皇帝简要说明了九边现状及整饬方略,而后回到了援朝的问题上。

“朝鲜告急,若容日寇跨鸭绿江而叩关门,则辽左震动,蓟镇难安。臣以为,当前朝鲜局势未明,我军不可盲入异域。可行‘以夷制倭’之策。

今建州努尔哈赤,鹰扬塞外,已统建州女真大部,渐成大明肘腋之患,若令其率部先期入朝征倭,可收一石三鸟之效。

女真人矫健善骑射,尤精山林搏杀,正克倭寇短兵之利。可令建州努尔哈赤,精选部卒三千入朝,直捣倭垒。胜则挫倭锋芒,败则削其羽翼。若其有通倭之举,则囚其妻妾子女、胞弟为质。

其次,今使建州女真与倭敌接战,不论胜负,皆可耗双方积蓄,待双方疲敝,我军再跨鸭绿江,则势如破竹。

再者言,其对战胜负曲折,皆为我大明前车之鉴。两相角力,我军可详察其战术火器优劣。张太师必会命夜不收抵近观察,绘其阵图,记其战况。

倘若努尔哈赤首战功成,即将其召回,授龙虎将军虚衔,甄选其部精锐,分三路,混编入明军,以为向导,再入朝鲜参战。”

万历帝听了这话,很是满意,“夷狄之类,若非池中之物,当借此倭患方炽之际,借力打力。既要借其爪牙,又当断其筋骨。宫谕先生所陈之策,朕悉准行。另请太师对其明赏暗制,派选监军随行,受其羁縻节制。”

“陛下英名!”黛玉暗舒了一口气。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