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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章 黛玉出使

作者:爱初会 当前章节:6894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01:47

冲车碎门之后, 辽东铁骑如潮水一般突入巷战。李如松坐骑中弹,换马再战,不慎又堕入壕堑, 他提缰跃出,刀指风月亭:“斩杀敌寇,生擒小西!”

一语振奋军心, 街衢巷战尤烈,倭寇腹背受敌,力不能支,残部退守土垒。

刘綎手中大刀翻飞,连破五座箭楼,刃光闪过倭首滚落。

李如梅部助刘綎拿下牡丹峰后, 转入巷战, 目标是生擒小西行长。

转运使藤牌刀枪到位, 吴惟忠挥刀大喝, “立鸳鸯阵!”,浙兵瞬时变阵, 狼筅前刺, 长枪后继, 藤牌格挡弹丸。

浙兵先遣已登城夺了五千银币之赏,剩下的就是争夺小西行长, 这个行走的“三千银币”了。

李如梅白袍银鞍,疾驰而来,犹如一道白色闪电,追歼倭军残部。命人拿柴草纵火焚窟穴,黑烟滚滚中,倭寇哀嚎连连, 小西行长围困在风月亭土窑中。

这是一场攻坚战转追击战,夺城之后,明军对溃退的倭军进行迅猛追击,力求全歼,没有纳降的可能。

所以将士们都杀红了眼,戮贼盖章一气呵成,小西行长白面微须月代头的形象,都深深印刻在了脑海里。

日出时分,倭军试图从东南方向突围,渡过大同江,往汉阳撤退。

然而祖承训、查大受已设伏捉鳖,小西行长残部遁出不过二里,忽闻火炮齐鸣,声动天地,花光烛天,明军一阵鸟铳掩杀,击毙数百日军。

紧接着,陈景年率骑兵横切,祖承训堵截归路。倭寇仓惶之下,无路可逃自相践踏。

大将陈璘率水师轰击倭船,断其生路,倭军溺毙大同江者不计其数。

李如梅部在大同江畔游骑,只能钓上“小西”这条大鱼。而陈景年、祖承训也放慢了砍杀倭寇的步调,等着扑上去抢夺银币。

火焚焦尸腥闻十里,跳城溺死者不可胜数,小西行长眼见身边部卒一个个倒下,血水飙飞,哀嚎遍野。

在晨曦的微光中,他哽咽长叹:“唐军可怖,吾命休矣,无颜面对太阁殿下!”

小西行长双手握住太刀,白刃对准己腹。

“妈的,他要切腹自尽!”李如梅滚鞍下马,飞脚踢石,试图打掉他手里的刀刃。

祖承训绕到小西行长身侧,想要将他摁倒在地。

陈景年见盯小西的人太多,本着荆州八虎“谦和之道”,退而求其次,一路诛杀残敌,就连快要溺死的倭寇,也捞起来砍了,如此一口气盖了六十个章。

正当祖承训、李如梅逼近小西行长之时,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张允修回收军械后,双马驱车而来,用日语道:“阁下是基督教徒,当知生命可贵,不能自戕!”

“我的上帝啊!”小西行长双手一颤,泪如雨下,颓然倒地,张允修跃下马来将其扭臂生擒。

面对李如梅与祖承训,二人恨羡交加的目光,张允修呵呵一笑:“承让,承让,改日得了赏,再请诸位兄弟吃酒!”

这一仗,倭军除小西行长外,一万五千人全部被歼,含倭将二十五人,俘获战马两千九百八十五匹,火绳枪三百杆。明军阵亡三十有六,伤者四百九十二。

旭日东升,照彻血沃之地,平壤既复,朝鲜战局也为之逆转,明军乘胜追击,连克黄海、平安、京畿、江原四道。

柳成龙得到消息时,才不过辰巳之交,他率朝军入城,见明军整队报数,伤员安置井然,不觉精神振奋,抚膺长叹:“大明真天兵也!军威之盛,克敌之速,诚前史所未见!”

李如松率部在平壤城中休整,张允修将小西行长押送至镇江堡,交由父亲张居正处理。

在打扫战场之后,一万多具盖了章的倭军尸体,被搬上了运棺船,拿海冰镇着,候命待发。

统计战功时,浙兵力拔头筹,不但拿下五千银币,且秉承戚家军的优良传统,伤亡为零。

辽兵战功最多,盖章记数七千余,其中游击将军陈景年以斩杀一百零三人,位列功勋榜首。

其次是川兵,盖章记数五千余,其中御寇总兵刘綎虽斩杀百人有余,奈何他在牡丹峰顶,铁炮轰鸣,滚木礌石俱下,倭寇大多尸骨难存,没来得及盖章。最后还是记了川军营集体功。

战后第三天,明军的第二批后勤补给到了。随之而来的还有辽阳、广宁、开原、铁岭、金州等卫所的坤政院院令,带领部分女官及百余凤翎卫。

她们乔装成朝鲜普通妇女,利用长裙为掩,每人负重六十斤,携带砖饼、医药等物资来到平壤。

朝鲜军见有百余名本邦女子穿行城内,向明军分发小袋。明军接受后,一个个宽衣解带,依次走向河道下游的三间舱式小屋,半刻钟后又着中衣而出。女子中有说汉语的,也有说朝鲜话的。

“莫非天兵强征我国中女子,以慰劳士卒?”朝鲜军总指挥都元帅权栗,大为光火,他一直想争取主导战局,都不可得。

天兵虽勇,若做出这等龌龊之行,是亡国辱祀,必然遭至民怨沸腾。

权栗怒不可遏,当面质问李如松:“天兵远来,本为荡寇,为何才下一城就屯兵不进,逗留观望不说,还索我妇女劳军?”

李如松才刚卸甲,正要沐浴,听了这话亦是恼火,一掌震塌了桌案,厉声道:“庶子安敢污我!本帅持节严军,秋毫无犯,何来征索妇女之说?不曾想倭寇未靖,贵邦冷箭已发!”

“那城中的朝鲜女子何来?”权栗一手叉腰,一手摊掌,“难不成她们还是自愿劳军的?”

李如松嗤地一笑,正待解释,却听到门外震怒之声。

“孽庶!你纵为贱骨,亦属柳家支流,既已附太师清门,岂可自污于戍卒!”柳云龙一把攥住吟香的手,只觉五内俱焚。

此女虽出自守厅之怀,亦是承己血脉,岂可效市井妓生,混迹营痞?大明太师就是这样对待义女的吗?

李如梅沐浴后,特意寻了一身朝鲜深紫丝绸周衣,精心靓饰一番,正要找吟香姑娘,小叙别后征劳之苦,相思之疾…却没想到朝鲜左议政柳成龙,正对她发难。

他火气噌地上来,对着那老头的脸抡臂挥拳,咒骂道:“眼盲心瞎的老东西!我大明女儿皆清霜之质,岂容小邦劣民污言秽语,谤其清名。”

柳成龙被打得一个趔趄,被亲卫扶住。

吟香委屈心酸,含泪解释道:“柳相大人,我们是大明的女官和女兵,来平壤为给将士们补给粮食,辅助医疗的,您误会我们了。”

李如梅回望泪水盈睫的吟香,越发心疼,对柳成龙怒目圆睁,斥道:“她是我愿以命护的人,凭你是谁,都不能侮辱她。”

他话音刚落,额上就遭了一记拍打,回头一看,便见兄长李如松沉着脸。

李娇倩得知这边有误会,连忙过来说明情况,她自来了辽东,就跟着雪姬、吟香二人学朝鲜话,如今已说得颇为流利了。

“诸位大人,这辆沐戎车,是大明女官们为将士们研制出的盥洗车厢。

其下置铁轮,可双马直接拖运,临战可作壁垒使用,亦可折叠车载,平放在野还能伪装成草皮。

内分三舱,锅炉舱、更衣舱、淋沐舱。每人给半刻沐浴,十台车能供两万大军,在八个时辰内洗完澡。

有了这个车,可以让士卒无论寒暑旬日一涤,配以药皂,战后洗去尘垢血污,避免瘟疫虱蚤。”

柳成龙顶着半边肿脸,与权栗面面相觑,各自尴尬,原来是乌龙一场。想不到明军中还有这等好物,真是羡煞人也。

李如松压着五弟的头,给柳成龙道了歉。柳成龙也代表朝鲜文武官员,对大明女官及凤翎卫的女兵表达了歉意,并赞扬了她们的巾帼气概,聪明才智。

只是这么一闹,吟香的身世也曝光了。众人皆知太师义女吟香,原来是守厅之女,生父是朝鲜左相柳成龙。

吟香含泪告退,躲在廊下角落里,嘤嘤哭泣。李如梅连忙追去安慰,他挠了挠头一时不知如何说好。

“那个…吟香姑娘,你别哭了。你聪慧温柔,冰清玉洁,别人眼瞎看不到,我可是看得清清楚楚,全心尽知。再有谁嚼舌根,我就抽刀让他做哑巴。”

此时的吟香心情复杂,一面是暴露在人前的贱籍身份,一面是生父的责难与羞辱,都令她久久无法平静,可面对李小将军义愤维护之情,也不能无动于衷。

“清者自清,本不足畏。李将军高义,为我仗义执言,吟香铭感五内。愿以明月之朗诚,敬同袍之谊。”吟香颔首低眉,咬了咬唇,轻声道,“至于别的情意,恕难承领……”

李如梅急了,想起方才柳成龙对她的无情责骂,以为她介怀身世低微配不上自己,忙道:“你那个便宜爹,不要也罢。只把太师当父亲也好,我们李家世代军籍,也无门第之见。我觉得你很好,请不必妄自菲薄。”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对李将军未曾有男女之情……”吟香连连摇头。

李如梅也跟着摇头,“我虽是粗人,但心明眼亮。每次在营中,有人喊我‘小五’,或是‘五郎’,你听到了必然转眸含笑,种种情形历历在目,我都烙在心坎上。

姑娘的心意,我又岂会错判?你我分明彼此有情,男未婚女未嫁,何不在一起?”

吟香反驳道:“可是…此五郎非彼……”她抬眸看到五嫂李娇倩看向自己,心中慌乱,声音怯怯低了下去。

不管朝鲜方面如何催逼,跪地哭嚎,李如松遵照张居正的指示,在平壤休整半月,直到城池修复完善,明军补给充分,伤兵复原。

待收到夜不收及锦衣卫的最新情报,得知倭寇已弃守开城,李如松才下令整军备械,南下汉阳。

避免直走碧蹄馆,从开城西折,沿临津江下行,至高阳一带,利用江防掩护侧翼。

李如松分兵两路,于汉阳北会合,压迫倭寇。先以炮火轰击城外倭军据点,骑兵游击切断粮道,并不强攻城池。

倭军不日粮尽,弃城撤退,出城野战试图突围,明军火炮重创,倭寇尽灭。于是明军兵不血刃连下开城、汉阳。

三都光复后,刘綎受命南下追击日寇残部,将其逼退自釜山,为开启和谈,争取有利形势。

镇江堡中,小西行长被锁在狱中二十来天,每日得食三寸臭鱼干一条,香菜二两,粟米饭半碗。简直是地狱级的折磨,偏偏“唐之关白”张居正,压根不召见于他。

等到朝鲜平壤、开城、汉阳三都光复,张居正才向明廷呈报战功。

武英殿廷议中,司礼监秉笔太监司南,欣然念出捷报内容:“自陛下圣断东征以来,遣将发兵以拯藩邦。赖昊天眷顾,庙算深远,我大军自平壤破竹南下,血战月余,在七月晦日克复平壤、开城、汉阳三都。斩获敌寇两万三千八百,生擒倭军大将一人为质,已械送辽东候审。”

报喜之后,就是报忧。张居正代辽东将士,求索积欠饷银六十万两。务必避免让官军疲师远征,粮草难继。今倭寇残部退守釜山、蔚山等,凭险死守。若强攻坚城,恐成浪战,虚耗国力。

长公主看向群臣道:“张太师观倭情初势已挫,眼下战局扭转,宜敕令廷推忠谨明达之臣,择通晓边务、廉正刚直之官为使,赴朝鲜向倭营宣谕天威,迫其投降退兵,归还被掳士民。

只是从嘉靖年平定倭寇后,我大明与日本官方勘合贸易完全中断,四夷馆中已无日本通译。

从民间悬榜征召能通倭语者,恐无法信赖,若从中作梗延误战机,实大明之祸也。”

兵部尚书石星,得知自己举荐的兵部侍郎宋应昌,在前线完全被张居正架空,成了吃闲饭的,心有不甘。

原本唯张居正马首是瞻的张学颜,才是兵部尚书,幸而李成梁不法事发,渐失帝心而退职。张学颜也因维护李成梁而遭罢黜,自己才得以上位。

不曾想朝鲜战争爆发,张居正亲赴辽东坐镇,完全撇开了他的人。若王师大胜还朝,功劳自己一分没有,这如何是好。

于是,石星举笏向长公主道:“王师虽已初胜,立需和谈。臣推荐浙人沈惟敬,解当下僵局。沈惟敬虽出身市井,商贾之辈。然早年泛海,习倭语、知倭俗,且颇具胆略,敢行非常之事。”

黛玉在珠帘之后,冷嗤一声。这个沈惟敬,是万历朝鲜之战中的奇诡之士。以一介布衣周旋于大明、朝鲜、日本之间,的确胆量非常。

他敢于单骑深入倭营,履险涉危,周旋于骄兵悍将之间,直面小西行长,谈笑风生。

沈惟敬摸透了小西行长贪财好利的性子,以封贡为诱饵,屡次诓骗,以缓兵之计疲师,还次次得手。

更假借议和之名,行窥探之实,使倭军进退失据,确实起到了谋谍之效。

但是他徒有胆智,恃借口舌之利,能解一时燃眉,却无卫国之忠,只思商贾之谋。贪功恋势不说,为保自己枢纽之位,力促明军后撤,而纵日军固守釜山,使得倭寇得以蓄锐。

甚至篡改丰臣秀吉七条无理要求,矫饰为恭顺乞封之书。更隐匿日方要求“割朝鲜四道”的狂言,使明廷惑于实情,欺天误国。

丰臣秀吉意识到被骗后,再次派兵侵朝,朝鲜史称“丁酉再乱”。沈惟敬摆脱不了商贾急功好利的狭隘心理,出使日本时私受馈赠,对朝鲜倨傲勒索,以市井诈术代大明正谕,因诡辩而溃大局坏朝纲。致使朝鲜疑惧、将士愤慨,折损大明威仪。

黛玉自然不能让这等小人,有机会跳梁。她拂帘而出,缓步走下丹陛,环顾众臣道:“石尚书举荐浙江布衣沈惟敬为使,臣虽不识其人,但据其形迹考之,深以为不可。

沈惟敬乃市井白身,身微则威轻,难慑豺狼。倭人性狡而崇势,若知我朝以庶民为使,必疑我朝中乏人,怯战求和。以匹夫持节,是折国威于外夷。

他既为商贾,善纵横捭阖之术,必然诡诈而信薄。兵戈大事,非市井交易可比。倘其为一己功劳,以巧言弥缝两端,隐匿实情,则倭寇欲壑难填,藩邦疑惧愈深,反陷明廷于不义。

再者言,而今朝鲜战局,牵扯数万兵力,百万粮饷,诸将皆受李提督节制。若使一白衣穿梭营垒,私通倭营,则军机易泄,危及将士性命。

而况他不谙朝廷典章,若擅自向日方许诺了有违祖制之事,后患无穷。”

兵部尚书石星两手一摊道:“既然宫谕令认为沈惟敬不可,敢问而今谁可?”

黛玉微抬下颌,笑睨他一眼,“我可。”

堂下顿时哗然一片,“难道宫谕大人懂倭语不成?”

“我生于苏州,襁褓之中因倭寇进犯,而与亲人离散。幸得仁圣太后乳母搭救,才得身免。

长大后倭乱仍频,我读书习字之余,也暗习日语、朝鲜语,以备不时之需。只是隆庆开关后,大明承平已久,我未尝表露。

诸公若有疑虑,可请那沈惟敬上堂,与我对答倭语,比译倭书。

我虽为女子之身,忝居一品宫谕令,若奉敕持节赴朝,倭酋必知吾为中枢重臣,不敢轻侮。且可协佐张太师经略朝鲜,督抚诸军,使止战之议不悖军政。

而况我熟稔国朝典章,有塞上抚夷三娘子的先例。若倭使求贡市可酌情应允,若倭寇妄求割朝鲜、通婚盟,必立斥之。”

长公主含笑道:“适才宫谕令自请出使朝鲜,与倭军谈判,诸卿以为如何?”

王锡爵持笏出班道:“臣附议,宫谕令垂帘十载,深得三宫信赖,谙熟军政,既通晓夷语,持节可彰天威。当此危局,正需重臣镇之。”

“臣以为不可!”兵部尚书石星挥袖挺胸,道,“王阁老推荐亲妹,还真是举贤不避亲呐!

可节钺之权过重,而况张太师还兼领钦差,夫妻二人岂不是同掌议和、监军、察边三事,恐成藩镇之危。”

黛玉反驳道:“尚书莫忘了,我本是钦差之一,如今不过再多领一个使臣之名罢了。而况,使臣又不涉兵权。若我有逾越之举,随行科道,大可密折直奏。”

可是,张太师已经干了擅许大明在朝鲜两港免榷税贸易、开矿抽利、驻军朝鲜的事了。只要这夫妻俩振臂一呼,辽东李成梁铁骑叩关,京师恐难制之。这是明摆的事!

礼部尚书沈鲤则忧心道:“宫谕令毕竟是女流之辈,骤临战阵,倘倭人扣使为质,则大明国体尽失,宫谕令也有性命之忧。”

“多谢沈尚书关怀,”黛玉对着沈鲤一笑,而后走到兵部尚书石星面前,从袖中翻出一个圆润饱满的林檎果,“自我入住陆都督旧宅以来,为强身健体,每日演武练功。虽比不得砍杀虏酋的凤翎卫,手刃一二倭贼还是可以的。”

话音刚落,她拢在手中的林檎果,“啵”的一声,崩裂开来,五指一松,一团模糊的浆肉,就噗嗒落在石星的脚下。

“抱歉,失仪了。”黛玉微微垂眸,取出手帕,从容擦拭手指,而后方抬眼,凉凉补了一句,“早在去年,石尚书就收到了来自琉球预警,及萨摩许仪后的提报。

你却不曾提议让四夷馆,征召倭语通译,足见你谋国昏聩,毫无远见。临时拉来个商贾,就敢推到战场上去丢人现眼。也不怕殆误戎机,耗国残民!”

她飒然转身,从袖中取出奏疏,举至齐眉,“臣弹劾兵部尚书石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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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夫妻俩明天就相会鸭绿江了,后面基本上打仗都略写,以黛玉谈判交锋,张居正施谋用智为主了。

《大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317,万历二十五年十二月初七日条:惟敬市井恶棍,潜通外国,倡倭奴乞封之说,巧计阻军,致撤边守,辱国损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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