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思衡仰脖灌了一口茶, 怏怏道:“可惜给丰臣秀吉的毒茶碗,被他儿子丰臣秀赖给摔碎了。未免被查出端倪,我连夜转道江户, 用手铳干掉了德川。”
“那也很厉害了!”李如梅将手搭在他肩上,竖起了大拇哥,“那你这身上的伤是怎么来的?”
“德川家康收服的家臣服部半藏, 发现了我的踪迹,他是伊贺忍者出身,专擅司情报暗杀。
他们以为我是朝鲜贵族,有几个忍者一路追杀我至釜山,我几次乔装,在崇明岛也不得安生, 最后还是逃到霞浦, 幸得二爷接应及时, 才干掉了那些人。
忍者专精诡道, 形如鬼魅,擅使钩索、铁蒺藜、毒药、爆矢等物, 我一人难以应付, 受伤也是难免。
原本最后一道伤, 就要结痂了的,偏巧遇到了李五爷……”
“怪我, 怪我…你要是早点放烟花,我也不至于出手。”李如梅讪讪笑道。
李思衡皱眉道:“府中怎么不见李家家丁?我见外头有两个盯梢的,待他们撤了才敢现身。”
张居正轻哼了一声:“盯梢张府的人从来不少。李家八百家丁,可抵边镇精锐三千,便是让他们卸甲衣褐,若都杵在我张府, 也够御史参我一本的了。
趁着清丈田亩,开豁贱籍时,我让他们南下与川军汇合,混编成伍,教秦将军暂领。”
李思衡撇了撇嘴,李家私兵部曲选自陇西健儿、辽左突骑,由李成梁以家资田宅厚养而成。
每临战阵如飙风掠野,他们不依军阵,专事突袭,能以数百骑摧敌数千众,就连虏酋都不敢撄其锋。
“师娘、师丈,我没能杀了丰臣秀吉,到是为他除掉了腹心之患。
眼下丰臣打着安定关东的名义,介入德川家的继承问题。欲通过联姻手段,分化德川的家臣,削藩固权。
伊贺忍者也极有可能转投丰臣麾下,用于监视关东大名,或投入到朝鲜战场。我预估明年三月,江户就将落入丰臣之手。
而日本使者小西飞及一众败将,因害怕壬辰战败被问罪,一直躲在对马岛,间歇向丰臣秀吉,传递虚假战报和谈判成果。
只怕随着德川势力的削弱,小西飞的虚假捷报,会让丰臣秀吉野心膨胀,越发没了后顾之忧,会亲征朝鲜。
所以我让二爷以备倭把总的名义,从福建写了塘报递上去,再上京禀告师娘师丈。”
黛玉冷笑道:“那刚好让丰臣有来无回,教日本五百年不敢犯明。”
张居正沉吟片刻,捻须道:“丰臣秀吉老迈,若真要亲征,意图威慑明廷与朝鲜,并提振倭军士气。唯有局势大好时,才会入朝接收胜利果实。
除却强藩被削国内稳定,陆地战况节节胜利外,就剩下掌控朝鲜海峡了。
所以,接下来日本的动作,必然是借反间计,将李舜臣掌握的朝鲜水师全部歼灭。”
“此事,我已提点过柳成龙、李舜臣父女,但海上战场瞬息万变,还需让陈璘整饬水师,时刻备战。”黛玉道。
张居正点点头,“戚帅归守蓟镇已满六年,今年正旦将述职归京,以功累进左都督,参与朝贺。
届时我与兵部尚书叶梦熊、都督府将领、戚帅及户部、工部等协同议事。”
李如梅听了热血激涌,不由摩拳擦掌起来,“我这就去写请战表!”
翌日丁酉新旦朝会,万历帝龙体违和,卧病在床,由皇长子朱常洛主持。
朱常洛御奉天殿,服玄缟衮冕,因仁圣太后崩逝半载,国丧未远,裁减韶乐。
张居正带领群臣献贺表,之后琉球、暹罗、朝鲜、安南诸使,及忠顺王三娘子皆奉礼敬贺。
朱常洛颔首受之,他已经渐渐适应了身居高位的身份,举止日渐从容。
但是朝会过后,来自福宁备倭把总张嗣修的塘报,让他顿时方寸大乱。
据明军安插在倭国对马岛的线人,密报侦牒,日本关白丰臣秀吉移驾关东,其麾下贼酋加藤清正,已于日前纠合舟师二百余艘,将自萨摩港起碇。
其部欲直扑朝鲜竹岛登岸,继图占据要地,修建倭城立寨,窥伺釜山以北梁山城。
此次倭寇倾国而来,诸藩精锐五万六千余,另有惯山地奔袭者二万四千,多配火铳。还有重甲军四万,合约十四万两千众。
梁山若陷,则朝鲜南海门户洞开,全罗道粮道尽扼其手,倭寇可沿洛东江北上,复演壬辰旧祸。釜山倭城重建,则水师可随时侵扰我登州、天津。
请飞檄登莱水师,整顿战船巡哨朝鲜海峡,速发辽东精锐渡江,控遏义州要道。敕令宣大劲旅预调蓟镇,防女真、鞑靼趁虚犯辽。
昔年壬辰之挫,皆因料敌未足,今贼复挟战船蔽海而来,望部阁早决庙算,急固藩篱。
只是此时朝鲜使臣,对此一无所知,并没有请天兵速援,消息来源还有待核实。
在首辅张居正的建议下,朱常洛御文华殿,会阁臣、兵部尚书、户部尚书、工部尚书,蓟辽总督等议朝鲜倭患。
朱常洛并不想明廷劳师远征,他只是一个半大的孩子,若擅自决定对外戎事,一但明军失利,他难以担责。
“壬辰一役,我军四万渡江,耗饷数百万,虽复朝鲜王京,然倭人好战,竟卷土重来。而今国库虽满,陕豫大旱,若再兴师远藩,恐生内变。”
张居正奏称:“殿下,倭寇狡诈,壬辰败退犹不肯服输,假拟战报以求速胜。倭患猖獗若此,恰为可乘之机,将其一网打尽。夷狄跳梁者,虽远必诛。”
闻言,朱常洛咬了咬唇,犹豫良久:“那依张先生的意思,这仗非打不可了。”
他抬头看向眼前的诸位重臣,“兹事体大,还请诸卿举荐人才,援朝抗倭。”
兵部尚书叶梦熊道:“臣举荐左都督戚继光为征东提督,经略朝鲜。其深谙剿倭机要,知悉倭战之法。
且擅统南北之兵,车步骑营协调有素,又曾在登莱整饬水师,熟悉舟师火器,海陆交战经验丰富。
虽戚帅年近古稀而韬略愈醇,敢请殿下,许其总制抗倭诸军。”
朱常洛看向张居正道:“张先生意下如何?”
“臣附议。”张居正略一拱手,又道,“倭贼复侵朝鲜,天兵再出鸭绿江,亦是胡马南窥之时。
未免辽东铁骑提师深入,土蛮、建虏趁隙寇边。臣举荐兵部左侍郎邢玠总督蓟辽,宁远伯李如松仍镇守辽东。
此二人通晓夷情,善御骑阵。若通力协作,使宽甸六堡为铁屏,则女真难乘其隙,辽左必安如磐石。”
朱常洛颔首,见群臣无有异议,便命司礼监拟下监国教谕。
他单独召见了戚继光,亲授佩剑,道:“此剑虽非尚方宝剑,亦是予珍视之物。但请戚经略,水陆并进,务使倭寇片帆不返。”
戚继光抚膝半跪,郑重道:“臣蒙圣主垂青,委以重任,拜领诏书,义不容辞。愿携旧部,为殿下前驱。”
剩下详细的作战方略,则由阁臣与三位尚书,几位大将商议。本着“居中驭外,以文制武”的传统,战前会议由兵部尚书叶梦熊主持。
“戚帅素来主张兵在精不在多。依你之见,应核定水陆官兵多少参战?”叶梦熊问。
戚继光道:“中军五万,分步卒三万,持狼筅、长枪、镋钯、火箭,辅以火绳枪,另配五千踏风车运送辎重,便于急行军。
骑兵一万,轻骑配火绳枪,重骑持长矛冲阵。车炮兵五千,何畅万向战车三百乘,佛朗机炮、仰射炮、虎蹲炮共计七百门,火药八十万斤,弹丸百万发,火箭二十万枝。
工辎兵五千,专司掘壕、架桥、火器修造。
水师两万,新式战船一百五十艘,福船五十艘,海沧船百艘,苍山船一百五十艘,火船、哨船各五十艘,医务船十二艘。
守备军三万,分屯义州、平壤、王京要冲,修瞭望台六十座。十万大军,两年内必反攻日本。”
“这仗要打两年?”户部尚书杨俊民一想到才鼓起来的钱袋子,又要鳖下去,当下就敲起了算盘,口中念道。
“十万大军,两年饷银四百万两,折银币一百万。粮食七十二万石,马料三十万石。
棉甲三万领,铁甲五千领,修船银二十万,犒赏抚恤领备四十万,共计银七百万两,折合银币一百七十五万。”
工部尚书听得肉疼:“这下子国库又空一半。”
叶梦熊淡然道:“戚提督只是保守估计,若开战顺利,一年荡平倭寇,班师回朝也不是不可能。”
两位尚书对视一眼,互叹了一声。
张居正让两位尚书出去请款上奏,接着道:“壬辰倭乱时倭军节节败退,如今卷土重来,必步步为营,不会拉长战线,而是踞堡垒固守。
明军作战需配备重型大口径攻城炮,用以摧毁城墙垛口、瞭望塔、军械库等。还请叶尚书重点改造,以能轰塌尺厚城墙为准。”
叶梦熊道:“我与神机营工匠研究一下。”
“另需用于工事对抗的楯车与壕桥车,掩护坑道工兵,抵近挖掘地道至倭城墙下,实施爆破毁城。
诸位切勿以血肉强攻,应声东击西,多向佯攻,地道主破。突破后只需控制两侧城墙,避免巷战伤亡,只用火攻毒气,迫敌出逃至伏击点。”
“不急于一战而下,为将者多言克敌,唯阁老首重保众。”叶梦熊看向戚继光笑道:“元辅这是宁耗万金,不损千兵,与戚帅惜兵爱将的心,倒是一样的。”
戚继光感慨道:“为将之道,贵在惜士卒如骨肉,视偏裨如手足。宁费百金造器,不轻一卒之命,才是对的。”
“怪不得军中有言:戚爷惜我命,我听戚爷令。想必此次征召抗倭官兵,蓟军浙兵必争附你麾下。”叶梦熊笑了笑,转脸神色一肃,两手撑在桌上,“眼下该讨论将领人选了。”
“上回御倭总兵官刘綎,领川贵土兵,悍勇非常,且他不止善用大刀,还多奇谋。偏偏其部军纪不肃,有掠朝鲜民舍之举,与朝军也时有龃龉。
大同总兵麻贵,亦骁勇善战,果敢英勇,却短在冒进。此二人谁为主副?”
张居正建议道:“除戚帅一人外,其余皆副。中路主将麻贵领宣大铁骑,加调辽东车营,配浙兵鸟铳手,带赞画袁黄。
东路主将刘綎,领川贵兵,专攻朝鲜东海岸倭寨,带监军御史熊廷弼。西路主将李如梅,统辽左精骑并轻甲步兵,带兵部职方司主事刘戡之。
后勤总督孙承宗,医务总督秦良玉。另让我儿允修自驾船队,辅佐水师总督陈璘。”
叶梦熊双手环胸,嗤笑道:“张阁老还真不拿我们当外人,举贤不避亲,将儿子女婿都往战场上送。”
“你若有好人选,大可提出,不必羡慕老夫家族兴旺,人才辈出。”张居正泰然道。
“啧啧,怎么能人干将都托生到张家了,老天独厚江陵,此话当真不假。”
叶梦熊酸了一会子,又正经道,“还是以辽东铁骑摧倭锋,浙兵铳炮破城垒,各用其长。车阵火炮打头,护铳手弓兵,骑兵侧击,车骑铳协同。”
戚继光在舆图上虚画了一记:“既然我们提前得到了消息,还得让水师早断倭援路,之后陆军分剿孤寨。”
叶梦熊道:“我这就调粤闽总督陈璘,北上登莱备战。”
战前会议结束后,户部尚书分拨银饷,筹措粮草,按照原先进度,即便调拨登州现存仓粮,最快需要一个月。
后续采买、漕运、陆运、仓储集散则需要三至四月。幸而,黛玉母子早半年准备,在凤姐与戚金的协助下,静修在登州卫,囤积了十万石粮食。允修从占城采买的十万石稻米,也陆续运抵蓬莱。
而此刻黛玉在诏狱中,与被俘的小西行长对话,要他誊抄一份日文书信,而后才答应带他到朝鲜战场,与战友相会。
既然倭军有计划,对李舜臣实施反间计,那么她也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历史上,李舜臣带领的朝鲜水军,在壬辰之战中七战七捷,为阻断倭军粮道,立下了汗马功劳,被倭寇视为心腹大患。
而倭人趁朝鲜党争激烈,设反间计除掉李舜臣,以保海上粮道,钳制朝鲜海峡。
倭人密谋,遣人拜会庆尚左道兵使,诈称加藤清正与小西行长有仇。而今要再犯朝鲜,最好让李舜臣以舟师截击,则可雪贵国之耻,亦解其主之恨。
庆尚左道兵使得此消息,不辨真伪,如获至宝,驰告朝鲜都元帅权栗。权栗不疑有他,又告诉了朝鲜国王李昖,李昖敕令李舜臣出师。
但李瞬臣经哨船巡探,疑其有诈,按兵不动。权栗还亲至闲山岛,敦促李舜臣主动出击。
权栗返回王都,朝廷便得到消息:加藤清正正月十五已抵长门浦,而李舜臣迟不发兵。
于是朝臣归咎李舜臣渎职,宵小复摇唇鼓舌,罔顾李舜臣累战歼敌之功,要治其抗命不遵,纵贼不讨之罪。
北人党趁机推波助澜,从攻击李舜臣,进而倾轧南人党魁柳成龙。此辈临敌无策,构陷同僚则机巧百出,像极了大明朝廷中,那些内讧不休的朋党之徒。
李舜臣虽然善战,但疏于政事,不知道王命既下,出师成败与否,是能力问题。而应召与否,却关乎忠贞。自古王权哪里不忌功高盖主的人?
虽然李舜臣被斗倒下狱,幸得免死,白衣从军,后来危难临头,才起复叙用。
想来,即便黛玉有所警示,但李舜臣未悟此节,还是会以国家为重,为保存水师实力,不惜忤逆君意。
而倭军一计不成,定有二计,防不胜防。唯有黛玉主动出击。
日本使者小西飞,原是小西行长的家臣,为了避免家主被丰臣秀吉处死,谎称小西行长是诈降为虏,以攫取明军情报。
也是时候让他这枚棋子,发挥杀人不见血的作用了。
小西行长被关了一年有余,渴望自由的心让他顾不得主公战友的死活,将信笺誊抄了一遍。
丁酉年正月二十一,李舜臣遵王命出击倭船,而允修从登莱出发,密遣快船侦察倭军动向。利用改造后的商船,沿闲山岛、鸣梁海峡预设伏兵。
再率船队佯装明军主力舰队,向加藤清正方向移动,令李舜臣的龟船藏匿在岛屿后方,待倭军追击至狭窄水道时,以火攻炮击夹攻。
而小西行长的数封密信,散布在倭船与朝鲜龟船中。信中转述了,丰臣秀吉给朝鲜亲日贵族崔泓的回函。
其内容提及,感谢崔泓刺死了心腹大患德川家康,并提供丁酉再战的准确时日,及日军的作战计划。同时让崔泓引诱朝鲜党争,让朝鲜国王李昖,除掉水师将领李舜臣。
他会信守承诺,派伊贺忍者服部半藏率部,刺杀朝鲜宗室王族,扶立崔泓为朝鲜王,待大业功成,再脱离明朝藩篱,成为日本的盟国。
另有琉球商人公开了德川家康“临终遗书”,以及之前小西飞签订的战败条约,指责丰臣秀吉与明廷秘密议和,又迫于脸面二次征朝,出卖十大军长,欲将他们献祭给明廷,以求自己苟活。
这些信的内容真假参半,但小西行长的笔迹、花押和朱印是真的。明廷御倭诏谕令宣威大臣与小西飞签订的停战协议是真的。一位名叫崔泓的朝鲜贵族,刺杀了德川家康也是真的。
伊贺忍者的首领服部半藏,得知消息怒不可遏,拒绝臣服丰臣秀吉,主动向明廷在釜山的守军,传递丰臣部署军力的情报。
欲与丰臣家联姻以自保的德川秀忠,撕毁了其女德川千姬与丰臣秀赖的婚约,决心起兵为父亲报仇。
原本坐收渔翁之利的丰臣秀吉,百口莫辩,不得不面对关原之战的爆发。
而真田氏、岛津氏等地方大名,以丰臣秀吉背信弃义为由,趁机脱离了大阪控制。
而朝鲜方面,宗室栗栗自危,尽管并没有一个名叫崔泓的贵族,国王李昖还是恐惧异常。
他一边派使臣向明廷求援,让天兵长久驻扎汉阳,保护王室。一方面也加紧清除朝鲜国内的亲日宗亲和朝鲜奸。
尽管倭军因几条消息动摇军心,仓皇撤退回对马岛,李舜臣丁酉首战仅有小功。
李昖还是以“战退千帆,一雪国耻”为由,册封其为宣武功臣府院君,位列正一品大匡辅国崇禄大夫。
让敌国视为威胁,欲施诡计除之而后快的人,那就是朝鲜的救星,李氏王朝的护国柱石呀!
张居正得到釜山大明守军的战报,与有荣焉,对黛玉道:“夫人心较比干多一窍,此等连环奇策,真可谓运帷幄而震寰宇!
以机丝牵东瀛之危局,促使关原决裂,豺虎相噬于巢穴。丰臣自此疲于内衅,无暇西顾朝鲜。此一举折其羽翼,溃其腹心,堪比孙吴诡道,不逊苏张纵横。
至于朝鲜之局,更见玄机深远。李瞬臣得脱陷阱而全舟师,朝鲜自清萧墙之祸。使王庭仰赖天兵,悬旌请驻。
我明军得蓄雷霆之势,将来羁縻朝鲜,开豁贱籍,重塑其国,亦不在话下。”
黛玉嗤的一声笑了:“哪有你这样自吹自擂的自家娘子的。不过雕虫小技罢了。
多亏了李思衡数年蛰伏之功。还有咱们家小五,机变策应之劳。若是此事,能遏止倭寇侵朝之举,那就善莫大焉。
可我怀疑,丰臣秀吉应付不了日本局面,反而会借口亲征朝鲜,为此战埋下不可预估的变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