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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3章 打破枷锁

作者:爱初会 当前章节:6956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01:47

抚顺备御署衙内, 张居正召见了努尔哈赤,对他道:“尔擒乌拉部酋长布占泰,胁其部众, 联姻辖制。胆敢鲸吞诸部,擅更疆土,藐视律法。

我大明视女真诸卫如赤子, 乌拉部世守东陲,受大明庇护。命你即刻释放布占泰归本部,返其属民,重修诸部盟誓,可赦你僭越。

你若执意囚禁布占泰,吞其疆民, 是背弃朝贡盟势, 蔑视大明纲纪。从此断互市, 锁边隘, 使建州盐布断绝。”

努尔哈赤跪在地下,连连摇头, 狡辩道:“臣受大明恩惠, 素来遵奉天子之命, 今乌拉部布占泰既为臣婿,其部屡生内乱, 婿年少而不能治众。

臣暂代管束,实为保全乌拉部免遭叶赫、蒙古侵掠,扰动辽东安宁。女真部联姻本为常例。若大明令布占泰统领乌拉,臣自当辅佐婿主,怎敢私吞?”

张居正冷笑一声,“大明不阻你翁婿之情, 然乌拉部非布占泰私产,是受我大明高皇帝敕封的部族,酋长经兵部核准。你囚其主,收其民,犹言家事,便是以姻亲之名,行篡夺之实!

若孟古哲哲还在贵部,难道叶赫也能借口帮扶女婿,而摄政建州吗?此例若开,女真诸部皆可假托姻亲互吞,朝廷纲纪何在!当初叶赫部欲以东哥为饵劫杀歹商,以吞哈达。我大明已严惩叶赫,今日亦不会放过建州。”

努尔哈赤辩无可辩,辽东巡抚当即下达了最后通牒,令其十日内释放布占泰至抚顺关,暂由辽东镇安置,返乌拉部众交予族老暂管,明廷派文官监理,并让努尔哈赤写请罪疏上呈兵部。

这时候大胜归来的李如松,移师抚顺巡关,做出北上的姿态,亦给了努尔哈赤不小的压力。这意味着他若执意吞并乌拉部,将面临来自大明、叶赫、蒙古的三面锁围,互市关闭更是绝了建州的生路。

几经思想挣扎,努尔哈赤还是向张居正低下了头颅,领命而去。

随即张居正又见了李如松,再次叮嘱他:“李家父子多常胜,往往也意味着你们的敌人众多。眼下辽东局势严峻,总兵任重道远,还望严斥候,慎远战,合势持重,切勿浪战。

可在浑河北岸据险筑垒,多设火器惊扰敌军。眼下朝鲜战役未毕,辽东边军疲敝,更无需速战靖边以振军威,鞑虏方炽,更宜固垒封疆,不责斩获。”

李如松抱拳道:“元辅所言与徐先生所言毫无二致,卑职遵命。”

翌日,布占泰被释放至抚顺关,张居正吩咐辽东巡抚训诫了他一番,而后又折回观澜书院。

戚云梦骑车返回书院的路上,恰遇上了张居正的车驾。

张居正见她的踏风车只有货筐,没有后坐鞍,不由道:“你这车可是天下独一份,不能载人的。”

戚云梦憨笑道:“六哥说,他亲手做的车,只许我一人骑,不希望我载别人呢。”

她隐约猜到,是因为自己最初的信中有意误导,让六哥一直以为东哥是男子,所以才故意不设后鞍坐,避免小七与旁人出双入对,“移情别恋”了。

“这个臭小子,倒是情悭得很。”张居正哼笑一声,深谙张家儿子们醋瓮常满,寸心不容微尘的表现,“只怕六郎见旁的少年,稍近你一步,便会酸风射眸,脸色大变。”

“父亲胡说,六哥怎么会呢……”戚云梦含羞带怯地低下头,双手捧着自己发烫的脸。

车外又下起了大雪,白漫漫一片。张居正目光温煦看向她,温声道:“你父亲戍边多年,你寒暑慰问,风雨不辍,孝心赤诚。

明知会与红鲤分开,不能在军中效力,还是以大局为重,信守承诺,伴读叶赫英嗣在抚顺过了五年。张戚两家婚书虽薄,烽火连岁,你未尝相疑,此等信义巾帼,世之罕见。张家得此佳媳,何其幸甚。”

戚云梦耳垂渐染红痕,眸中水光潋滟,这五年光阴于她而言,何其漫长?全靠六哥源源不断的信笺与礼物,让她支撑到了如今。

“红鲤虽不言语,我见他逢年过节,每托雁传书,临风望月时,没有不挂念你的。数年痴想,亦不曾稍息。”张居正拿起铜镊子,给手炉里添了新碳与香片。

“去年登州粮秣调度,安抚伤兵诸事,他都能独立操持。你祖母王夫人也屡嘉其能。六郎已非当年稚童,而今纵立风雨中,亦当能为妻儿张伞矣。” 他将烧热的手炉递向小七,目露怜色。

“多谢爹爹。”戚云梦双手接过手炉,捧在膝前,她有某种预感,肩头微颤,呼吸不由微促起来。

张居正抬袖虚揖,低头缓声道:“为父忝为尊长,冒昧相问:待来年春暖燕回,小七可愿嫁进张家,与六郎结为连理?”

少女心鼓砰砰直响,颊上红云骤起,如霞染一般。她螓首低垂,捧着发烫的手炉,喉头微抖欲语还休,终是缓缓地颔首一点。

“好!那我就与夫人,为你们早备新居喜仪了。”张居正很是高兴,又补充道,“妆奁聘仪、迎亲仪程若有所愿,小七但言无妨。张家虽非钟鼎之家,也必不使明珠蒙尘。”

“一切但凭父母爹娘做主,云梦没有不可的。”戚云梦轻声道。

张居正颔首一笑,随后敛容,声转沉肃,“张家耕读起势,诗礼传家,断无薄待妇孺之理。他日红鲤敢有半分慢待,只管跟爹娘说。我张家不打孩子,但会荆杖亏妻之徒。”

其实,原本也没想让两个孩子这么早成亲,只是时局不同了,大明边尘骤起,朝鲜鼎祚将移,建州窥视蓟辽,朝堂党争鼎沸。

若是与戚家早结秦晋,九边将士知中枢有援,粮秣甲胄无有掣肘,守土之心才会坚定。

诚然,武将拥兵易生跋扈,烈马未驰当先备羁络,婚姻则为缰绳。通过小七,方便知戍军思想、九边动态,情势尽在掌握。

戚云梦面颊红云未褪,一回到观澜书院,顿时乳燕投怀一般,将潇湘夫人环腰抱住,撒娇道:“娘,我好想你呀。从此我就跟着娘,哪儿也不去了。”

黛玉温柔地抚着她的头:“我也想你呀,小七。就等明儿你及笄了,做咱家的媳妇呢!”

“娘……”戚云梦将头埋在母亲胸口,忸怩了两下子,瓮声瓮气地问,“六哥,他乐意吗?”

“他当然乐意了!只怕要喜疯了。”黛玉粲然一笑,拉着小七的手道,“小六成天见暗示爹娘,什么飞燕衔泥,双栖呢喃,鸟犹如此,儿亦思成家立业之训。

什么孤阳不生,独阴不长,朝暮相伴阴阳调和,乃爹娘长寿长青之道。生怕我忘了似的,天天在我耳根子前念叨,小七明年夏天就及笄了,我要送她点什么礼物呢……”

听了这话,戚云梦喜上眉梢,想来“心待佳期”之言果真不假,害羞地咬了咬唇。

“对了,你衣柜里有什么宝贝?怎的教东哥看痴了?”黛玉好奇道。

戚云梦脸色顿变,眸光闪了闪,犹豫了半晌,还是轻轻拉开了柜门。

黛玉看到了儿子一身戎装的自画像,不由嗤笑:“咱们家六郎,这兵法也学得忒精了。自己过个生日,明修栈道倒送礼,暗度陈仓催佳期。”

一想到儿子孔雀开屏似的振羽扬采,将自己矜耀轩举的画像,送给未婚妻,黛玉就忍不住揶揄:“你瞧这急脚兵,仗还没打,心旌早荡漾起来了。”

转念想起东哥凝睇这画容,魂为之摄,移时不去的模样。黛玉蓦然蹙眉,抬手轻轻地抚在小七脸上。

“东哥她……”戚云梦欲言又止,嘴角撇了下去。

黛玉轻叹了一声:“少女怀春,人之常情。六郎风仪峻整,不逊其父。惹人痴望也是当然。只是她应该清楚,画中少年已与你有婚约。无缘之人当知礼止。此等私窥痴驻,已属非分了。”

她拉起小七的手,温言道:“你也不必为此愁怀,画中不过虚影,纵有万目属意,婚书既定,也奈何不得。六郎人在你处,心在你处,小七鸾珠在握,何患流萤?”

戚云梦默默点头,宽心许多。黛玉将画轴摘下来卷起,嘱咐她道,“君子之仪,不该惹窥牗之念。连理之盟,不可由他人窃慕。

你也不想东哥,变成第二个叶昭宁吧,这画还是我先帮你保管起来,待到年底六郎就回来了,你也不必再看画了。”

“嗯,我都听娘的。”

夜里,黛玉在灯下看儿子的自画像,张居正走过来瞅了一眼,轻哼道:“啧啧,乔打扮。”

“想当年张相公也是兰膏熏鬓,朗然照人。我儿荆山片玉,足令少女一睹丹青,心魂已许,神交如夙契呢。”黛玉有些无奈地调侃。

“莫非东哥对我儿画像心生爱慕?”张居正听妻子此言,略一思忖,便猜到了,“执象求之,不过镜花水月罢了。”

黛玉缓缓摇头:“当初我也以画传情过。”她指着画上的题跋,回忆像是窗扉开启,“又是一年丁酉。六十年前,我的眼眸,因你含指一咬,才得以窥人。我也画了一幅白龟衔花披锦图给你,表达感激与祝福。这画也是能为媒的。”

张居正不由恍惚,感慨道,“你我相识竟已甲子一轮了,只是彼此尚未白头,相看朱颜未老,一时没有察觉。当年窗前共读书,看你灯下绣双燕的情景,犹历历在目,漫漫长生有彼此相伴真好。”

“待到你我步履龙钟,齿牙摇落,大明还不知是什么情形呢。”黛玉轻叹了一声。

“没事,大明如舟,你我为楫,再大的风浪,我们也会一起渡过去的。”张居正握住妻子的手,“愿来世你我还结连理,根脉纠缠,风雨同老。”

“好!”黛玉依偎在他胸前,轻轻点头,垂眸看了画中的儿子一眼,“为防时局有变,六郎与小七的婚事,得赶紧办了……”

“我与夫人心有灵犀。”张居正在黛玉颊上轻吻了一下,“吾已代儿求亲,明年春天就办,便宜那小子了,不必受相思苦了。想当初我可是生熬了好多年。”

翌日,张居正命辽东巡抚,致信给女真叶赫部,言称明年开春,明廷将为及笄的布喜娅玛拉格格,举办招亲大会。无论女真蒙古,辽土汉民,凡适龄未娶之俊彦,皆可应选。

遴选将考校武备、文韬、智辩、容仪、德行,胜者即为布喜娅玛拉格格的夫婿,且会获得明朝的封赐。

东哥之姻牵动女真政局,对她个人而言,此举打破了宿命的枷锁,将婚姻交由明廷托管,可免为诈敌之饵。扩大了择婿范围,且明诏已有妻室者不得参选,防止枭雄借姻缘兼并,阻止老迈衰朽者觊觎。

得胜者可获明廷赐封,必然会善待东哥,避免其婚后见弃。而对明廷而言,也是利用此举彰显宗主之权,可通过层层比试,观察各部的战力强弱,测其汉化深浅,是桀骜还是恭顺。

若落选者生怨怼,明廷也可借此离间诸部,使其互相牵制。但说到底这只是缓兵之策。女真各部兵强马壮,酋长具负雄心,统一之势不可避免。既如此,那便是大明化险为机,归化女真之时。

叶赫部首领纳林布禄,与东哥之父布塞商议了数日,认为明廷过度介入女真事务,若是处置不公,必然威信大跌,等着看热闹便是。但此举能抬高叶赫部的威望,也可以试探各部的虚实,何妨一试。

得到叶赫部的同意后,东哥心下稍安,继续与戚云梦住在观澜书院中。张居正夫妇则回到辽阳都司。不曾想当日下午,雪姬快马赶至辽阳,准备报告朝鲜海上战况。

见到义父义母也在,雪姬滚鞍下马,气喘吁吁地道,“十日前,光海君唯恐主上拣择中宫,会动摇他的世子地位,竟外结建虏,欲兴兵造反。幸得李五郎带兵阻拦,未能弑君成功。

主上废了光海君世子之位,将他流放江华岛,倭军将他挟持至露梁海峡,戚提督与陈将军还有我父亲,决计截击倭船,全歼敌寇。”

最后的露梁海战终于要打响了。

雪姬稍事休息,喝了一盏茶,准备再次奔赴战场。黛玉见她一身风尘,面色憔悴,端杯的手抖得厉害,连忙劝道:“你已经很累了,身体吃不消就别回去了。”

“我的父亲在那里,我的邦国在那里,我怎么能不去呢?”雪姬站起身来,正要向外走去,忽然身子一晃,又跌坐回椅子上。

经过大夫的诊治,雪姬是劳倦内伤,双臂擂鼓伤筋,兼之不眠不休,昼夜驰骋,督脉受损。需要静养数日才好。

雪姬说什么也不肯休息,一心要回到朝鲜战场。黛玉拦住她道:“你昼夜驰马,身体萎悴,若再逞强尽耗血气,不肯歇息,只怕就看不到胜利那一天了。

战阵杀伐自有两国水师将士,后勤医务皆已齐备。你专司传讯之职,已完成了使命,无需再南北奔忙。不如静卧养息,等待胜利的到来。”

好容易才劝雪姬安心休养,黛玉一掀门帘,就收到了三封来自朝鲜的信。

一封来自领议政柳成龙,一封来自女婿刘戡之,还有一封是允修的家信。柳成龙与刘戡之的信中言辞各有不同,但都说的是同一件事。朝鲜国王李昖,欲聘李舜臣之女李雪姬为中宫之主,暗中询问他们的意见。

“荒谬!”黛玉一掌拍在了外间的桌上,“元定按朝鲜之制,不过将年龄限定更改了一番,以便国王早日诞下嫡子。李朝王室不是一向禁庶孽登荐,同姓联姻么?胆小懦弱的李昖,为何敢冒大不韪去选雪姬?”

“夫人莫气,”张居正抚了抚黛玉的背,分析道,“正因为李昖庸弱,外惮倭寇侵略,内惧庶子觊位,还厌党争掣肘,才更需要依附强者。

雪姬是我们收养的孩子,代表着明廷的助力,而其父府院君李舜臣,统制三道水师,战功赫赫,声望卓著,盖过了其他官僚。

拉拢李舜臣父女,有利于他巩固王权。而况李舜臣本贯德水,与李朝王室的全州李氏毫无关系。究其本源,也不是不能通婚。”

黛玉瞪了丈夫一眼,“李昖都四十有五了,年纪只比雪姬父亲小七岁,这如何般配?”

“你当年再嫁我时,咱们之间还差三十三岁呢?也没见你嫌弃我老。”张居正道。

“那如何能一样?”黛玉认为这分明是两码事,不可相提并论,“我们毕竟是结发夫妻,只要心意相通,年岁都是虚的。而李昖后宫妃嫔无数,哪里是良配?”

张居正拈须道:“还是等雪姬休养好了,当面问清楚,最重要的是她的意愿。我们不要擅自为她做主。总归仗还没有打完,以李昖的力量,很难应对儒家士林的诘难与质疑,还不敢将此事公开出来,我们还有时日斡旋。”

他拆开最后一封家书,一目十行看过,将信递给黛玉,微笑道:“咱们小五要做父亲了,静修诊断出他五嫂怀孕一月有余了。”

黛玉眉头一松,欣然道:“算日子是到朝鲜才有的,这孩子当真是姗姗来迟。”她抓着信细看,又不禁蹙眉,“倩娘在医务船上,随军出发去露梁了。舟楫颠簸、军阵杀伐都不利妊娠之妇,更何况她还要救治伤兵……”

张居正叹了一口气,安慰妻子道:“既然静修诊断出来了,倩娘她会小心的,海战很快能结束,不会有事的。”

雪姬尚未睡着,接连听到的两个消息,让她心头钝痛,凝眸看向帐顶,眼睫颤动不已。一行清泪沿着鬓边滑落,浸湿了大半个枕头。她握紧被角,蜷缩成一团,以袖遮面,纤柔的脊背轻轻颤着。

翌日一早,雪姬醒来,看向妆镜中的自己,双目微肿,眸光已静。看见天边的晨曦,映照在雪地上灿然绚烂。她对着窗外轻吁了一口气,回身对镜,换上了朝鲜衣裙,将散乱的头发,缓缓梳顺,打成辫子。

“父亲,母亲,我想成为朝鲜继后,还请你们帮助我。”雪姬双臂垂拢广袖覆手,敛颌下拜,额触手背,裙摆在她脚下逶迤展开。

黛玉一脸惊愕,与张居正对视一眼,恍然想到昨日两人在她屋外议论的事,大概被她听到了,懊悔行事不谨,忙将雪姬扶起。

张居正道:“孩子你不必如此,你父亲是朝鲜的卫国功臣,你完全可以寻一门好亲,何必卷入朝堂斗争之中呢?我们也不希望你失去自由和快乐。”

雪姬含笑道:“那可是朝鲜国母,中殿娘娘之位,我为何要拒绝?拥有无上的荣耀与权柄,主上的宠爱,也能使我快乐。”

“可是……那真是你想要的吗?”黛玉忧心忡忡地看着她,再三劝诫,“雪姬,不要为了一时冲动,作出后悔终身的决定。

即便你不介意李昖的年纪,可他的妃嫔子嗣不少。纵然光海君已被废世子之位,李昖还有好几位长成的庶子,做他的继后,日子绝不好过。”

雪姬不以为意道:“我母族卑微,年已双十,本就不易婚嫁,能成为朝鲜的中殿,是我最好的选择。我的生母是低贱的妓生,主上还愿意考虑接纳我,说明他有一颗宽仁之心。

国王娶一位妓生之女为后,这恰是让朝鲜实现开豁贱籍的良好契机,不是吗?战后的朝鲜,需要休养生息恢复国力。只有更多的奴隶贱民,获得了自由和良籍,他们才有动力为朝鲜中兴做贡献。

而我也会赢得重获新生的百姓拥戴,同时可以扶携实干官吏,打压党争臣僚,荡平朝堂,剪除祸患。主上有守文之德,而无拨乱之才,虽遇事常逡巡不能决,但他尚存纳谏之明。此次仰赖大明,才得复国祚,恩同父子,他必然不会背叛宗主国。

由我来辅佐优柔的他,朝鲜百年内都会效忠华夏,世为藩屏。义母教我韬略权谋,鼓励我勇敢果决,我亦想有所作为,为朝鲜整饬疮痍,重建典章。权力是我实现梦想的阶梯,还请父母为我扫除一切障碍,扶我上位。”

张居正听了她的话一言不发,默默看向身旁的妻子,他其实早就猜到了雪姬会做此抉择。李昖作为国王柔仁少断,的确缺一位贤内助帮衬。以雪姬的心性与智慧,足以做垂帘之主。

黛玉沉吟良久,终是一叹:“我帮你。”

“多谢母亲。”雪姬再次俯身,额触手背恭行拜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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