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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爱憎交织

作者:爱初会 当前章节:7369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01:47

张居正莞尔一笑, 拉着黛玉进到里间,上下拨开榫卯上的机关,靠边的隔板就可以直接翻转了。

“这隔板是我装的, 当然也会拆了。挂在外面的门栓和锁,不过是搪塞耳目的砌末。”

黛玉哼声笑着,伸拳在他胸口捶打了几下:“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 什么正人君子,坐怀不乱,原来都是你哄我的!”

“我何曾说我坐怀不乱了?”张居正捉住她的手,嘻嘻笑道,“你若真坐了,我保管会乱。”

“你真真可恶!不理你了。”黛玉不觉粉面含羞, 佯说他不好, 扭头就走。

在吃早饭之前, 张镇、张居正爷孙俩, 去寻挖掘水井的工匠去了。

黛玉正式拜见了张居正的父亲张文明,这位性情潇洒, 放荡不羁的中年人, 就是后来的观澜公了。

张文明相貌儒雅, 尽管家境不丰,但举手投足间, 都流露出对吃穿用度的讲究,还喜欢差遣指挥苍头、婆子做这做那,只把士绅老爷的架子摆得十足得很。

他见黛玉举行温雅,谈吐有致,一开始很是欢喜的。

只是当得知她就是父亲接去辽王府,那个父母双亡, 家无田地的林姑娘时,张文明脸上的兴致就淡了。

黛玉并不想一开始,就谈论自己有多少奁产,只是简略回答张文明的问话,多的话一概不解释。

张文明垂下眼皮,徐徐吹了吹手里的茶,抿了一口,便将杯底磕在桌面,摇着扇子道,“这么说……林姑娘家中清静得很?”

他目光掠过儿子替她买的衣裙,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清净好,清净省心,姑娘才有兴致吟风弄月。只是居家过日子嘛,总不能光靠男人一肩担了柴米油盐,姑娘一看就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人,与我们这寒门薄祚不大相衬,在这里住着必然拘束得紧。”

黛玉想起张居正自己写的《先考观澜公行略》里,对其父的性格嗜好的描写,不由会心一笑。那字里行间流露出一种,不得不“子为父隐”的无奈。

万历四年正月,巡按辽东御史刘台,上书弹劾张居正。其中就有一条写明:张家在江陵修建宏大的府邸,耗费高达十万两,建筑规格比拟皇宫,还派遣锦衣卫的校尉去监督营造,家乡郡县的民脂民膏都被榨干了。责问张居正,若非贪污受贿,怎么可能辅政没几年,就富甲全楚?

诚然,刘台举告的事实,虽有夸大其词的地方,但亦非捕风捉影之谈。那些文臣武将,无法在京走通张居正的路子,自然就转道将钱财、宝物、田产,以各种名义,都送到了江陵老家。

而张文明又是个五湖四海皆兄弟的“豁达”人,自然来者不拒,乡里宴席上酒杯一碰,什么都敢收。

也勿怪张居正在京十九年,都不见父亲一面,张文明也不想上京居住,受儿子管束。

留在江陵老家,当个逍遥自在,作威作福的张家老太爷不好么?

张居正对此也无可奈何,毕竟“子不言父过”,还要“子为父隐”,以至于这个“失检”之处,成了后来政敌攻讦他的口实。

黛玉从容饮了一口茶,“张叔叔说得极是,我的确不适应这里的生活。”

她不为自己争辩什么,她爱谁、嫁谁,只从己心,不随人意。想要过怎样的生活,也不由别人安排,全靠自己争取。

张文明以为,林姑娘已经听懂了自己的弦外之音,恰好听游七说,许老四的车已经到家门口,便对她随意一挥扇子。

“姑娘弱质纤纤,只怕吃不惯我们这儿的粗茶淡饭,不如早些回去,省得吃坏了肚子。”

“告辞。”黛玉也不多言,当即抬身走人。

张文明脸上虚假的笑意瞬间冷却,转头向游七,“啪”地一声收拢扇子:“这门亲事,你让白圭趁早歇了心思。”

游七苦着脸道:“老爷,我哪里劝得动二爷,他心悦林姑娘,不是一两年了,为了她都白耽误了两次会试。”

“怎么回事?你说来听听!”张文明攥紧了扇柄,拧眉道。

“嘉靖十七年那次,林姑娘病得要死了,还拉着二爷的袖子不放手。二爷虽说人进了考场,可心必是落在了林姑娘那里,最后没考上。今年这次,二爷撇开我独自游逛江南,为林姑娘学了一口吴语回来。同乡的举子说,他根本没上京考试!”游七说完,心里还委屈得不行。

二爷不让自己跟去京城,老爷就说他不堪为用,把他的工钱给扣了。害得他为了讨口饭吃,在村里给人家累死累活地翻耕土地。

“什么!”张文明被惊得踉跄两步,一时气得倒仰,“这个不肖的东西,不知道上京一次,就要花二三十两银子吗?拿着家里的钱,在外头养女人,他是要反了天不成!”

这时候,张镇爷孙俩回来了,张镇回屋收拾包袱,准备送黛玉回辽王府。

张居正还在院子里张望黛玉的身影,却见父亲上来就是对自己的横加指责。

他一副左耳进右耳出的样子,只侧头问游七:“林姑娘的人呢?”

游七没好气道:“坐许老四的车走了。”

“谁让她走的,还没吃早饭呢!”张居正抬脚就要去追车。

“我跟你说话呢,你没听见!”张文明将儿子一把拽住,厉声喝道,“你敢动一下,我打断你的腿!”

张居正顿住脚,望着色厉内荏的父亲,冷静又透着几分不耐地解释道:“我的确没上京赶考,一来年纪小,怕考上了被人怠慢。二来运道好,在金陵买签筹中了五百两。这些钱留给家里补贴家用吧。”

张文明听到儿子中了五百两之巨,一张嘴就再也合不拢了,眉宇间的狠戾瞬间烟消云散。

“我先走了。”张居正挣开手,转身欲走。

“谁许你走了!”张文明开心过后,立刻又想起父职在身,鼻腔里哼出冷气,将扇柄缓缓打在掌心,“我给你物色的顾姑娘你不要,白丢了二百亩田呢!自己偏要找个克尽六亲,命小福薄的女人!告诉你,婚姻大事听凭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不同意你娶林姑娘!”

他看到儿子脸色陡然变了,一种父压子的权威感油然而生,目光如冰锥一样刺向儿子,“她无根无基,飘萍一般,你娶她?凭那五百两够养吗?把你爹典去当铺,换了几簸箕铜钱养吗?”

张居正不由腹诽:您老不值几个钱,没人要的。

他不想与父亲做无谓的口舌之争,若将黛玉的实情相告,只怕他父亲还会觊觎她的奁产。实在不想看父亲为了钱前倨后恭的嘴脸,不得已心中默念蓝道行教的清心咒,沉默地忍耐下来。

儿子的缄默,被张文明视之为又一次胜利,说得越发来劲了,手指几乎戳到他鼻子尖上。

“她那样娇滴滴的小姐,是能替你缝补浆洗,烧火做饭?还是能替你应酬孝敬,铺青云路?她什么都不能,什么都不会!只怕就惦记你那走狗屎运得到的五百两银子了!”

他从衣袖里摸出一块碎银子,“叮当”一声随意丢在桌上,冷笑道,“你若想追,就去,五百两是别想动了,那是家里的钱。这银子就当我老张家积德行善,给她一点补偿,让她断了不该有的念想,不要高攀自己配不上的门第。”

张居正不由气笑了,冷声道:“咱们家什么门第,又无为官做宰的人,乡下军户罢了。”

张镇收拾包袱出来,才知林姑娘已被张文明给气走了,他一把揪住张文明的后衣领,大掌扇在他头上,喷着唾沫星子冷笑:“狗眼珠子钻钱眼儿里了?”

“爹,我都快四十的人了,你怎么还打我?在我儿子面前,一点颜面也不给我留。”张文明缩脖闭眼,又跳又躲,狼狈顿显。

见糊涂爹又在爷爷手下吃瘪,张居正抿嘴暗笑。

张镇反手又往张文明耳朵上一拧,气哼哼地道,“林姑娘学识丰富,温柔可亲,受人尊重,能把偌大的辽王府管得井井有条,还留心为我们这些卖力气的人做了手衣。

你倒好,满腹酸臭文章,长出一双势利眼。你又能干什么呢?就只会提杯敬酒哥们儿好了。还嫌她没嫁妆,贴补你这个酸丁公公?也不照照镜子,你他娘的配也不配?”

“爹爹爹,疼疼疼!撒手、您老撒手啊……”张文明疼得龇牙咧嘴,表情扭曲,又冲张居正喊,“你个不肖儿,看你爹受难,也不替我求情!”

张居正这才干巴巴地劝了一句:“爷爷,小心手疼!”

张镇看了张居正一眼,松开手任由儿子瘫软得双膝触地,他拍了拍手道:“你赶紧追上林姑娘解释解释,就说若你爹再啰嗦胡扯,对她有一丝不敬,老子亲自打断他的腿!”

“好!”张居正接过爷爷的包袱,转身跑出门去。

“滚!”张镇冲着正欲爬起的儿子吼了一嗓子,戟指戳在他脑门上,“去田里干活,不干到天黑不许吃饭。”

张文明刚想反抗,只见老头子的眼睛瞪了过来,立刻身子矮下去半截。最后只能深嗅了一口锅盔的香气,拖着一柄锄头,灰头土脸地去了田里。

离开张家后,黛玉并没有立刻回辽王府,而是让许老四带她到早市上买吃的。

若是就这么饿着肚子回去,她难免会越想越气,进而将对张文明的不满,迁怒到张居正头上,还是先填饱肚子再说。

黛玉才吃了一碗豆腐脑,就看到张居正气喘吁吁地跑过来。

“对不起,我爹对你说了很过分的话,我替他向你道歉。”张居正双手合十,一脸诚恳地道,“爷爷已经教育过他了。”

“你不必因令尊对我的偏见而怀愧,一方面我也没有毫无保留地坦诚相待,另一方面也不想为了任何人而委屈自己。一旦人不奢望所有人理解自己,悦纳自己,也就不会因被误解而生气了。”黛玉心平气和地道。

张居正歉然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拉着她的手道,“可是你还是会不开心吧?我能做些什么补偿你呢?”

黛玉沉吟片刻,捏着下巴道:“张居正,你再陪我一天如何?”

“好!”张居正眉眼轻扬,欣然而笑。

许老四蹲在路旁吸溜豆腐脑,看着两个人浓情蜜意的四目勾缠,只觉得叶嫂子的糖加多了,太甜了。

他刚想嬉皮笑脸地向小张老爷打趣两句,就见他转过身来,又塞了一两银子过来。

“请你吃豆腐脑,先回去吧。”

许老四乐颠颠地收了银子,目送他们手牵手离开。

二人抛下所有烦恼忧虑,边逛边吃玩了一天。直到夕阳西下,他们才慢慢踱步到辽王府角门边上。短短的十几步路,竟被他们走出了三四里。

“玉儿,明天筵席过后,你能不能别那么快回安陆?过了端午再走,不,过了中秋再走?”张居正握住她的手,眸中满是依依不舍。

黛玉慢慢点头:“嗯,我先写封信给表舅,就说我在江陵开了间铺子,要打理一段日子再回去。”

张居正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那我明天就搬回府学的号房住,反正岁科两试的廪生,能在号房居学自修,白天有空我就来这儿陪你,只要夜漏三刻,锁仪门前回去就行了。”

“那府学中可有饮水井、庖厨?”黛玉关心道。

“你不用担心渴着我,饿着我。庖室在号房东边,汲井在射圃南边。倒是你,若一个人搬到‘忘归处’来,还得自己操心伙食。这里虽说是清净学府,往来的闲杂人等也不少,你晚上一个人住可怎么办?”张居正忧心忡忡地道。

黛玉笑道:“你是不是忘了,我还有一个朱雀呢!”

张居正只是摇头:“你们两个女孩子,只能聊以为伴,很难抵御风险。不如我想法子,让我爷爷从王府侍卫退下来。他身子虽然还硬朗,可也经不起奔波劳累了,帮你们看门护院倒是合适。”

黛玉笑道:“这个好办,我向表姑求情就好了!”她顿了顿,又道,“其实我还想把王承奉也接出来,可他忠于职守,未必肯答应。”

“也许让他出府,只需要一个合适的契机……”张居正话音未落,忽听得身后一阵哒哒的马蹄渐行渐近,还有淡淡的血腥味飘来。

他心头一凛,忙将黛玉牵到路旁窄巷中,避过疯狂奔驰的马队。

黛玉回头一看,马队的人大多穿着王府侍卫的服饰,鞍袋上几乎都挂着鲜血淋漓的野兽。最前头的高头大马上,身穿宝蓝妆花缎蟒纹曳撒,肩背弓箭的人,不正是辽王朱宪節?

他昨日才刚完成婚礼,礼部尚书一走,今天就领着一般扈从,浩浩荡荡出城打猎一天,可真是毫不顾忌新王妃的感受啊。

“我去支开辽王,你趁机先回去吧。”张居正回头嘱咐了黛玉一声。

“好!”黛玉点头,转身向角门走去。

张居正挎着爷爷的旧包袱,装作低头赶路回家的样子,很快辽王就发现了他。

朱宪節跳下马来,抬手示意后头的扈从自行带队回去,他手挽马鞭,皮靴在石板路上,踏出声声脆响,大步走到张居正面前。

一道阴影笼罩下来,皮革、草屑与臭汗交织的气息,令张居正不觉皱了皱眉,仍旧未抬头。

朱宪節一撸袖子,拿马鞭在他肩头拍了一下,挑眉打量道:“哟,这不是我们江陵神童张白龟么?”

他喉间滚出浑浊的低笑,捋了捋马鞭的穗子,“怎么?是不是京城贡院的门槛太高了……绊着了咱小白龟的短腿呀?这有些人呐,放在小池子里那是个鳌头,扔进大海里就屁也不是,你说对不对呀?”

张居正抬头一看,不疾不徐地作揖道:“居正见过王爷!今年无奈下第,劳王爷挂怀了。”

“啧啧,寒窗十年的心血又一次喂了狗,钱也打了水漂了,本王听着都心疼。”朱宪節又上前一步逼近,伸手在他半旧的衣襟上亲昵地拍了拍,像是在安慰人,掌心却暗中施力,又嫌弃地将箭袖上的血迹,蹭在他的肩胛处。

“赶巧了不是,本王昨日大婚,明天王府自宴,你也来喝杯喜酒,沾沾我的福气,下回说不定就考上了。”朱宪節哈哈一笑,金镶玉的马鞭轻轻地敲在掌心,“喜酒管够,吃醉了就在府里睡也成啊!”

张居正勉强牵唇笑了笑,适时表现出朱宪節一直期待的,那种既羡慕又自怜的表情,“还未曾恭贺王爷大婚!”

“哈哈,你也要赶紧成亲才是,若没有看上眼的,本王也可以为你保媒拉纤呀。”朱宪節转身欲走,忽然又侧颈斜睨着他,用鞭子点了点他衣服上褪色的地方。

“记得穿体面一点儿,别让人笑话……”他唇角勾着恶劣的残笑,吐出最后半句,“说我苛待贱卒,让他孙子连件锦袍都穿不起!”

张居正面上毫无波澜,眸中却藏着一丝狠厉。

暮色四合,辽王府内彩幔连廊,灯火如昼,丝竹靡靡。殿宇轩昂,陈设豪奢,却透着一股金玉其外的虚浮之气。

辽王朱宪節高踞主位,一身织金过肩蟒纹曳撒,腰束犀角雕螭龙玉带板,他面皮白皙,眼底却沉淀着青黑之色,与一丝挥之不去的阴鸷烦躁。今日王府自宴,来宾不过是王妃的亲戚、乡绅、以及王府属官,毛太妃不屑出席,她的生母也不能出来,表妹在女宾席上。他实在没有兴致,在这里应付无关紧要的人,除了——张居正。

朱宪節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中的夜光杯,轻薄的酒液晃荡,映出灯烛的虚影。他目光扫过阶下侍立的宫人,最终钉在左下首,那抹清瘦的青色身影上。

“白圭啊……”朱宪節拖长了调子,声音带着刻意营造的亲昵,却像冰冷的蛇信,“本王这新酿的美人吟,你觉得滋味如何?”

张居正懒得应付他,一直装作借酒浇愁的样子,自斟自酌,不过是将酒都撒在了自己衣袍上,弄出自己已然醉了的假象。

他冲着辽王眯眼笑了笑,提起酒杯,熏熏然说了一个“好”字,而后晕晕乎乎地趴桌睡着了。

身旁的乡绅推了推张居正,唤了他几声,都没有反应,小声道:“张解元这是醉倒了啊!”

朱宪節走下台阶,望着他那身依旧寒素的青色绨袍襕衫,眸光不着痕迹地闪了一下。

虽然不情愿承认,但他还是清楚记得,最初在王府见到十二岁的张居正时,他穿的就是这一件。

如今这身行头,不过是把当初窝边缝份的布料,放了出来,又成了一件合身“新衣”。

四年了啊,他还穿这件衣裳。

他望着这身旧衣,沉默良久,心中不由想:白圭,原来这就是你最好的衣裳了……

朱宪節心中莫名伤感起来,这种陌生的情愫,也许就是所谓的“恻隐之心”罢。

他小时候很喜欢张白圭,喜欢和他吟诗作对,可又讨厌他,总觉得自己的才情、光芒、魅力,一直被他所掩盖,嫌弃自己蠢笨无用,产生一丝丝“既生瑜何生亮”的喟叹和无奈。

所以从认识江陵神童的第一天起,他就盼望着这位神童陨落,成为另一个方仲永就好了。

可是当他两次会试不过,在自己面前露出气馁怨艾的表情时,那灯火阑珊处,举杯浇愁的落拓模样,又让朱宪節根本嘲笑不起来,没有任何乐子可言。

朱宪節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吩咐两个内侍将他搀扶起来,送到厢房去安置。

散席后朱宪節私下招来尚宫监陈晓,对他道:“近来尚宫局手艺不佳,本王不甚满意。今晚上,你让工匠们量一下张举人的尺寸,用缯锦制作两套衣袍,再用纱和穀给他做配套的衣饰。夜里点灯做成,明日一早,让马奴送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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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1、【砌末】:原来是指戏曲舞台上大小用具和简单布景的统称,相当于【道具】的意思。【窝边缝份】:古时候平民家庭布料珍贵,为了适应成长期的孩子,一般会做一件成人款的衣服,再通过窝边缝份的方式,将袖口、裤腿、下摆、衣襟折边缝起来,长大了就慢慢放量,拆开窝边。

2、刘台弹劾张居正的奏疏,参见《明史卷二百二十九列传第一百十七》节选:起大第于江陵,费至十万,制拟宫禁,遣锦衣官校监治,乡郡之脂膏尽矣。(张居正)辅政未几,即富甲全楚。

3、钱希言《辽邸纪闻》故江陵相未第时,极为辽王所眷。甫释褐(考中进士)还乡,谒王,王置酒款洽,遇之甚优。尝从酒次更衣,讶江陵绨色稍敝,默然久之。私戒尚衣宫监陈晓,与工程其短长,出缯锦制袍二袭,纱穀称是。篝灯夜成,旦走骑奴遗之,江陵不知也。酒醒衣至,试之,不失尺寸。

(因为本文会在张居正入仕前,先废辽,所以这个小故事就安排在辽王大婚自宴的时候。辽王对张居正的感情,应该是羡慕嫉妒喜欢讨厌相交织的吧,但绝没有深仇大恨。辽王对自己的文学水平自视甚高。自制艳曲、杂剧、传奇,最称独步。其代表作《春风十调》、《唾窗绒》、《误归期》、《金儿弄丸记》皆极婉丽才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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