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光西斜, 烈日的余威尚存,黛玉催促着辽王府的车夫,载着李时珍与张镇, 驱车冲过了北城门。
木轮碾过黄尘漫漫的车道,辚辚辘辘的声响,回荡在远离城郭的郊野。
许老四渐渐觉得不对劲, 他已经驱车出城二十里了,那两个戴着斗笠的客人,还没有要下车的意思。
他不再费劲鞭马,而是慢慢停下了车,回头扬声道:“到客栈了,二位爷要不到这儿就下车吧, 再往前行方圆五十里, 都没店可投宿了。”
透过格扇小窗, 他看到那两个人双手抱臂, 默然坐着,斗笠低垂, 留下一片阴影, 遮住了眉眼。
“继续走, 别停!”其中有个人开口道。
“走不了,马要加夜草!”许老四挽缰控马, 长“吁”了一声。
人还未下车,忽见脑后骤然风起。许老四出于本能地佝腰缩背,躲了过去。转身抬起粗圆的胳膊格挡。
匕首划破了护臂,只差毫厘便触及皮肉。另一个斗笠客已扑身而来,一道寒光直逼许老四的胸腹。
老四惊惶不已,脑中一片混乱, 唯余一股蛮力对抗,他瞅准时机,死死攥住对方持刀的手腕,二人扭身翻倒于地,滚了几个来回。
烟尘混合着汗臭呛入口鼻,许老四奋力挣命之间,匕首不知何时滑入了自己手中。
“你们是什么人,我跟你们无冤无仇,你们为何要杀我?”许老四怒吼道。
另一个斗笠客追着翻滚的二人跑,叫嚣道:“谁让你发了不该发的财,得罪了得罪不起的人,那自然有人要买你的命了!”
许老四被那人正面扼住了咽喉,生死一线的窒息感让他目眦欲裂,不及思索,躬身将手里的匕首刺向对方腹部,以求摆脱束缚。
猛力之下,刀锋没入了血肉,噗呲一响,猩红粘稠的东西,骤然喷溅出来,点点烫在他的眉眼之间。
那人脱力倒下,腥气登时弥散开来。许老四还在怔忡之时,另一人的白刃已杀到眼前。
他出于本能地乱挥匕首,不想这两下,直接划破了那人的咽喉,顷刻间人影扑倒在地。
许老四手一松,匕首落地,在尘土中发出闷声的钝响。他茫茫然站起,血珠顺着眉骨蜿蜒而下,凝在他黝黑的腮边。
天地苍茫,浓腥之气直冲肺腑,他垂头见那两个人血污狼藉,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下。
许老四不由浑身战栗,粗重的喘息,夹杂着喉间铁锈的味道,他双膝一软,跪了下去,手指痉挛地抠入黄土中,干呕了一阵子。
先前搏命之勇,在此刻已化为了一种灭顶的绝望——他杀人了!
这辈子都完了!
当黛玉赶到的时候,就看到许老四跪在地上捂脸悲嚎,地下躺着两个人影。
“许老四,你怎么样,有受伤吗?”黛玉奔过去急问。
听到有熟悉的声音,许老四怔怔抬头,面如死灰一般,大放悲声:“林姑娘,我杀人了。这两个人无故要害我,我夺了他的匕首,反把他们给杀了。”
黛玉看向地上那两个人,神情有些恍惚,事情的发展与她想的并不一致。
李时珍背着药箱,径直向那两个倒地的人跑去,一个已经被割喉毙命,另一个的身体还在微微痉挛。
“还能救活一个,张爷快搭把手,将人抬上马车。”
张镇忙让王府马夫一道帮忙,原本是想将人抬进许老四的马车。
黛玉恢复理智,忙劝止道:“送到王府马车上救治,许老四的车涉案,也是要勘验的。”
她走到许老四身边,道:“这里离那家客栈很近,或许有人看到了事情的全貌,你虽杀了人,但属于自我防卫,登时格杀,且与这两个人没有宿仇,可以免罪或减罪。”
“真的吗?”许老四一把拽住黛玉的衣袖,像抓着救命稻草一样,眼泪弥漫的眸中泛起一丝求生的渴望。
黛玉又看了看王府马车,缓声道:“这是相对好的一种结果,但如果被救回来的那个杀手,不肯供出自己受何人所雇杀你,而又无目击人,证明是对方先动的手,那你反而会承担故杀罪被问斩。”
许老四只觉得泪水蛰痛了眼眶,林姑娘所言的第二种可能,或许才是自己的命运。他颓然松开手,失望与痛苦再次笼罩在心头。
黛玉去了那家客栈,询问店老板、跑堂的小二,以及住户,是否有人看到方才的斗殴事件,几个人都说没看见。她又旁敲侧击,反复试探了几次,果真是无人看到。
眼下唯一的希望,就在于那个被李时珍救活的人,能不能凭良心说话了。
毛太妃默默收起那一对人形陶俑,遥想她及笄那天,林海之母不幸病亡。一身孝服的林海是过了数日,才到毛家送讣闻的。
他拿着这对陶俑,与她说了很多话,却踌躇着,并没有将陶俑交给她。
父母不肯让她等林海三年,在朝廷为辽王朱格致选王妃之时,将她的名字报了上去……
倘若知道那一天,便是此生最后一面。倘若知道,那陶俑里藏着他未能诉诸于口的情愫,也许他们的结局,就会不一样了吧。
最遗憾的不是生离死别,而是当时的她,未读懂他眼底的微澜,不仅有丧母之痛,还有对她的深深眷恋。一念迟疑,终身错过。
暌隔经年,再启真心,空留青梅微雨在心底萦回,丝丝缕缕,浸透肺腑。
“你其实与她父亲长得并不像,但我也不知为何,就觉得你们像是同一种人。年少才高、谦和有礼,责任心重。也怪不得林姐儿会倾心于你。”
毛太妃徐徐收了泪意,眉眼在烛光下盈盈闪动,好似缭绕着淡淡的愁云。
她向张居正叙说了自己又甜又涩的青梅岁月,更多的是遗憾与无奈。
最终,毛太妃同意了张居正的提议,当二人走出“忘归处”时,已是漫天星光。她抬头仰望着“忘归处”三个字,心中无限怅然。
恰时,张镇与黛玉,也带着许老四和一死一伤两名刺客回来了。
事情又变得更加棘手了,此番非但没抓到辽王雇凶杀人的证据,还让许老四陷入人命官司里。
张居正听了黛玉的讲述,皱眉沉吟片刻,对面如死灰的许老四道:“今日太晚了,我先陪你回村,你什么都不要想。明日我替你写好辩状,再去衙门报案。”
黛玉对毛太妃说:“表姑,如今天热,这个刺客的尸体,可否先安置在王府的冰窖里。”
李时珍也道:“这个重伤的病人,也需要王府的人参吊命。”
毛太妃闭了闭眼,呼吸一沉:“知道了!”回头又叮嘱随行的侍卫道,“你们今日所见之事,不必缄口,倘若辽王要打听只管说,我从城外带回来两个人,一死一伤!若辽王猜测我有意另择王嗣,你们也不必否认。”
黛玉十分诧异,她疑惑地看向张居正,却见他回避了自己的眼神,瞬间就联想到他的那个神秘的“办法”,难道是要逼朱宪節……这法子岂不是要将表姑置于险地?
张居正回避了黛玉审视的目光,他请爷爷替他到江陵府学请几天假,领着许老四骑骡归乡。
二人走到村郭外的郊野,许老四说什么也不肯走了,“前面有个野祠,在那里对付一宿得了。我如今是杀人犯,若进了村,岂不被人嫌晦气。”他自小就是孤儿,对旁人异样的目光最是敏感。
“只要你不嫌脏,那就住吧。”张居正淡淡道,知道许老四今夜未必能睡得安稳,少不得要陪他熬一宿,宽慰他几句。“你先将事情的前因后果,各种细节仔细回忆一遍。”
许老四讷讷地点了点头,在张居正生火的时候,一五一十地讲述了自己的遭遇。
这野祠是前元所修,年深岁久,破败荒凉,里面泥胎塑像,个个彩漆斑驳,在燃起的火堆映照下,更显得面目狰狞,凶神恶煞。
到了后半夜,张居正见许老四已经镇定下来,蜷在蒲团上呼呼大睡。自己也困倦不已,靠着柱子缓缓阖上了眼。
一直假寐的许老四,突然睁开眼来,目光缓缓落到祠堂中飘飞的长经幡,不禁胡思乱想起来。
他赢了辽王押注的龙舟,致使辽王赔了许多钱,才会遭到买凶报复,结果为了挣命,错手杀人……只要我被辽王逼死了,张居正就有了扳倒辽王的证据,反正我杀了人,也没什么好活头了,还不如死了算了……
许老四将灰扑扑的经幡扯下来,绕过房梁,在底部两端系上了死结,打算将脖子往上一挂,自行了断。
可是他分明将脖子勒住了,双脚也蜷起来了,偏偏没有丝毫窒息的痛苦。正疑惑间,忽然来了一阵疾风,将他整个人吹下地来,砸在供桌上哐当巨响。
张居正被惊醒了,一眼就看到悬在梁下的结套,望着痛苦不堪、心生拙志的许老四,他一把将其拽起,“你别做蠢事!事情还没到那一步,只要你冷静听从我的安排,会没事的。”
许老四的眼睛瞬间亮了,他两手扳住张居正的肩膀,激动万分道:“神仙显灵了,他不让我死!我一定会活下去的!”
翌日,荆州知府李元阳升堂审理,许老四被人追杀一案。
因律法规定生员、举人、监生不许代人诉状,若介入诉讼谋利,以“教唆词讼”论罪,轻则罚俸,革除功名,重则流放。
所以张居正不能以讼师身份,陪许老四过堂,只能通过撰写辩状、收集证据,来辅助衙门判决。
黛玉也是从他写的辩状上,才看到了许老四的姓名籍贯。
姓龚,无名,正德十年生人,籍南昌府,少孤,流落荆州,为江陵县许里长所收养。
很快,一死一伤的两名杀手,也从辽王府抬到了荆州府衙。
经官府核查,那两名杀手的身份是江湖亡命之徒,以替人“消灾”为营生。
经过李时珍一夜劝服和诊疗照顾,重伤的杀手当堂承认:刺杀车夫许老四,是受辽王指使。他已经知道毛太妃打算废辽王立新嗣了,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若不指认主犯,乞求从轻发落,自己就活不成了。
荆州知府还无权请藩王过堂自辩,此事很快告知了都察院、宗人令、礼部。
知府李元阳即刻吩咐人勘察现场,通过匕首来源、伤口方向、马车内外搏斗痕迹,及双方衣袖破损情况,排除了许老四设局杀人的可能。
再加上雇佣杀手的证词,确认许老四是在面对杀手持匕首行刺时,徒手夺刃反杀歹徒,符合“以械御械”的正当防卫,属于凶器临身时反击,应从宽宥。
但事涉藩王,不能轻易断案,嘉靖帝派刑部侍郎彻查此事。
此时的辽王朱宪節在府中急得团团转,恐惧疑怖,坐卧难安,一方面自己雇凶杀人事情暴露,捅到了天听;另一方面听闻嫡母毛太妃,已经积极筹备,择选新的嗣子,要将他这个声名狼藉又无后嗣的废人,给彻底抛弃了。
他求助无门,又不敢相信任何人,只得找到被软禁生母,求娘亲给出个主意。
王次妃是子凭母贵的幸运人,是儿子给了她胆气,倘若儿子被废,她的一生也就完了。
辽王雇凶杀人,可到底许老四安然无恙,还反手杀了一个,命案未遂而已,完全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无。
但毛太妃若是想请旨改立宗嗣,就无异于将她母子二人至死地了。只要毛太妃死了,她就是辽王府权力最大的女人。
“儿啊,索性让那位下去陪你父王吧……这偌大的王府,岂能拱手他人。若案子立时判了,即便是轻罪,毛太妃也会将你除王爵、削宗籍,辽王府的一切都跟你无关了。
若案子判决之前,毛太妃死了,你就要守孝,事情就还有转圜的余地,便是立嗣,也是你养大的孩子,再也不受毛太妃的桎·梏了。”
辽王惊恐万分,连连摇头:“眼下顶多是废为庶人,若是被人发现,那我们就活不成了!”
王次妃冷笑道:“若是什么都不做,我们一样活不成,你以为咱们被废为庶人,还有活路吗?不但辽王府不属于你,我们王家也不会收容丧家之犬,而况你知道怎么谋生吗?”
“可是…可是……”朱宪節心慌意乱,想不到什么话来反驳生母,他咽了咽口水,混浊的眼眸中忽然泛起一股贪婪的、邪恶的光。
他要王权富贵,他要自由潇洒,他不要过泥猪癞狗一样卑贱而贫穷的生活。这里就是他的一切,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别人夺走。
朱宪節离开后,潜入了良医所,幸而里面无人看守。两位医正,一个去毛太妃那里侍奉汤药,一个在牢里给刺客疗伤去了。
他只知道百格药柜里,那个叫砒·霜的东西,可以弄死人。朱宪節撬开了上锁的那格抽屉,抓了一包砒·霜,袖在手里,匆忙离开了。
翌日,朱宪節趁着嫡母进药的时候,一脸悲切地从殿门边,膝行至毛太妃跟前,声泪俱下地乞求她,原谅自己的过错。
毛太妃冷冷地望着辽王,一脸失望地说着斥责他的话,旋即又面无波澜,心平气顺了。仿佛跪在自己脚下的,不过是一头将死的猪。
“我已经拟好了改立王嗣的奏疏,明日就上呈礼部,你也不必求我了,去吧……”
朱宪節知道自己完了,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心直冲鼻窦。那一瞬间的恐慌与惊惧,澎湃而至,朝他头顶倾覆下来。
可捏着袖子里的纸包,瞥见案头泛着袅袅药香的汤碗,他又隐隐感到侥幸,此时殿中没有旁人,还好那奏疏并没有传出去,他还有机会……
“儿子知道自己作恶多端,罪无可赎。儿子也不奢望母亲原谅,等朝廷判决下来,儿子恐怕就没有侍奉您的资格了,还请母亲准许儿子最后一次尽孝,为您尝药侍药。”
毛太妃端着汤碗的动作一顿,表情略有些不快,不过还是将汤碗搁下了,拿起手边的一本经书翻看起来。
朱宪節双手捧起汤碗微微抿了一口,“有点儿烫,我替母亲搅一搅。”他拿起调羹,慢慢舀弄药汤,一面将袖中粉末往里面掺。
直到那粉末再也看不见痕迹了,他掀起眼皮,眉峰下洒落些许暗影,阴柔中多了几分杀意。
朱宪節姿态卑微地仰跪着,将药碗徐徐伸到她面前,舀起一勺,轻声道:“母亲,可以喝了。”
毛太妃的视线还在经书上,漫不经心地道:“这药里有补气养血的当归,可再好的药,若不依君臣佐使来配,一旦药性相克,非但不能去病,反而有害。若是喝错了,不但血不归经,人也难回头了。”
朱宪節一心只想功成之后的万事大吉,并未细思毛太妃话中的警告和劝阻之意。
他依旧含笑劝道:“良药苦口利于病,母亲还是慢慢喝了吧。”
毛太妃放下经书,缓缓伸出手来。
朱宪節忙不迭地将药碗捧了过去,眼睁睁地看着她慢慢饮了一口,嘴角的弧度不由慢慢变大。
正当他准备躬身告退的时候,寂寥的大殿中,忽然出现了许多人。
瞠目龇牙的侍卫,切齿愤怒的宫人,满眼谴责的良医正,双眼淌泪的王大用,还有两位王府长史官……
辽王朱宪節雇凶杀人未遂之后,谋杀嫡母王太妃,犯下大逆不道之罪。
嘉靖帝震怒无比,下令除辽藩王爵、削宗籍、废藩除国,原本该赐死朱宪節。
王太妃毛氏以维护皇室颜面的名义,为其求情,最终未以“恶逆”定罪,而是虐害百姓,僭拟不法之名,将其贬为庶民,与其生母犯妇王氏、妻子小王氏,一并囚禁凤阳高墙。
由于王府属官及时阻拦,均未受罚,承奉司的内侍有的分配到湖广其他王府、郡王府中服役,而年高德劭的王大用再次被召回内廷,临走前他带走了那个不幸被阉割,叫司南的小男孩。
所有辽府诸宗,一概改属楚王管辖,由广元王管理辽府事。而辽王府被收归朝廷后,拆撤各殿的大木,最后全部运修显陵。
毛太妃自请归籍姑苏,废王太妃荣衔,不再受宗禄供养,嘉靖帝允之,赐银千两供其养老。
黛玉心知表姑为了将朱宪節绳之以法,义无反顾地放弃了王太妃的尊荣,抛下了让人艳羡不已的累世富贵。甚至连陛下赐的千两银子,全都用作为荆州城赈济灾民之用。
最后,除了梦波、梦澜两位心腹,和那一对儿人形陶俑,她什么都没带走。
在送别表姑归乡之时,黛玉将环翠云馆的钥匙交给了她,请她就在林家安享晚年。
“如果表姑还有闲心治产,不妨也可以帮我打理下苏州的潇湘书林与玉燕堂。”
毛兰芝抓着钥匙,哼声道:“你想得倒美,自己跟你的小情郎,在这里粘得更扭股糖一样,倒要我去给你操持生意,没门儿!”
“……”
许老四在狱中蹲了半个月,被免罪释放,但他毕竟是杀了人,实在不想回村受人指指点点。最后悄悄留下书信,远走他乡了。
黛玉听张居正说起,许老四欲在丛祠自尽,但被神灵庇佑的事,忽然想起这段经历似乎有点熟悉。
张居正颔首一笑:“他今后或许会入蜀,冒籍姓刘。”
“他竟然是刘显,那个膂力绝伦,讨平苗乱,大败倭寇,最后做了左军府都督,太子太保的刘显!”黛玉讶然道。
这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
嘉靖二十年,荆州大旱一直持续到了九月,在这期间,黛玉与张居正一直在江陵县奔忙,帮着劝谕士绅捐粮,设立赈济饥民的粥厂,举告遏粜居奇的奸商,防治疟疾和疫病。
最终没有出现饥民流徙、饿殍载道的惨状。虽然江陵县夏粮近乎绝收,但补种的秋粮,很快满足了供应,较为平稳渡过了旱灾。
可惜,为荆州百姓捐俸打井的知府李元阳,最后因父丧回乡了。
因有辽王府大木的大量供应,加快了显陵工程的进度,主体工程于八月底告完竣。
九月,工部右侍郎顾璘升任工部尚书,再次入京履任。黛玉与张居正也准备一道入京。
前面等待他们的,是嘉靖二十一年的大事。
七月初一日食,首辅夏言被嘉靖帝革职闲住。
八月严嵩入阁,仍掌礼部事。
十月十九日,壬寅宫变,宫婢以帛缢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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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等待张哥的,还有在京中的情敌哈…[比心]
1、《明史·卷二百十二·列传第一百》刘显,南昌人。生而膂力绝伦,稍通文义。家贫落魄,之丛祠欲自经,神护之不死。间行入蜀,为童子师。已,冒籍为武生……进官都督同知、左军府都督、太子太保。(他儿子刘綎是晚明第一猛将,参加过抗倭援朝、播州之役、萨尔浒之战。看史书就会明白,人生有各种可能,什么时候都不要放弃希望。)
2、《万历野获编补遗·卷三》其时立功大将如刘显者,即今刘綎父也。…入蜀平九丝夷酋,与蜀抚曾尚书(曾省吾)同为江陵公器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