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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旧友重逢

作者:爱初会 当前章节:7193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01:47

九月初, 李时珍为了去太医院见习,与顾璘一道上京赴任。

而黛玉与张居正还在想办法,为陈五儿、雪莲及八个被卖的幼童, 重新编户入籍。

理论上乐妇陈五儿与宫人雪莲都已经是亡者,若要以流民身份在湖广附籍编户,一要有原籍证明, 二要有本地五家民户担保。

因荆州知府李元阳回乡奔丧,在新任知府尚未到任前,印信的是由同知保管的。

而荆州同知害怕担责,只允许陈五儿与雪莲缴纳钱财,以流寓人口“寄籍”,而不列黄册, 等于还是随时可被削籍驱逐的“黑户”。

另一方面, 被辽王买来的八个孩子, 除了少数是被拐略的孤儿, 其他在荆州本地都有父母。辽王已成庶人,不得存养奴婢, 这八个孩子即放从良。

黛玉询问他们是否想回家, 他们个个摇头。

即便回去了那个贫穷的家, 他们面临的,也会是被再卖一遍的命运。

面对现实的重重阻力, 黛玉不得不让陈五儿、雪莲及八个孩子,以自愿投靠的形式,让他们成为林家的奴仆,立契三年后准赎。

因荆州榷税种类繁多,官府盘剥厉害,虽是吴楚上游, 舟楫鳞萃之地,但贸易寂寥,商旅罕至。

黛玉也无法在短期内打通香料、鲜花等进货渠道,因此只得暂时放弃开办玉燕堂的计划。

先将陈五儿改名为墨鸢,雪莲改为霜鹄,让她们在荆州,帮助自己打理潇湘书林。

又盘下了书林隔壁的一间小杂货铺,让张爷爷在这里看店,售卖一些灯油蜡烛、糕点果脯、文房四宝、针线手衣、常用药之类的日用小物,顺便保护下墨鸢、霜鹄两位姑娘。

至于那八个孩子,黛玉决定全部带回苏州,先送到蒙正堂,让他们识字习文,等他们要进学考生员的时候,再给他们办理放籍。

张居正依据孩子们的旧姓,用《楚辞》给他们重新取了名字,分别叫:李思衡、张怀信、刘祈安、王知远、陈景年、杨嘉树、周修远、傅望舒。

此时的黛玉还无法预知,这八个孩子,后来会成为抗倭援朝战场上,令倭寇惊魂丧魄的“荆楚八虎”。

办妥了荆州的事,黛玉与张居正坐上了去往苏州的客船。

一个月后,他们回到了环翠云馆,拜见了表姑。

毛兰芝如今每天清闲自在,晨起莳花育苗,上晌整理文集,午后抚琴谱曲。若吴芳不忙时,两人就相约出门,或去逛街听戏,或登山泛舟。日子过得充实而娴雅。

偶尔见楼下的徐老师又躲懒,让孩子们自习,她就会忍不住去代课。

黛玉听说此事后,立刻就撺掇表姑来当蒙师。

毛兰芝连连摇头:“我年过五十了,正是享清福的时候,不能让那班小鬼头给闹住了。而况我久疏笔墨,砚田枯涸,已不适合担启蒙之责。”

黛玉靠近前来,十分恳切地道:“表姑当年也是姑苏首屈一指的才女,您当年的诗文至今还在坊间刊售,而今多少举人进士,哪个不是念着您的诗词长大的。

正是桃李不言下自成蹊,我之所以开办蒙正堂,是觉得童稚之心,如初春新露,亦如顽石璞玉,有着未经雕琢的天然,可是这份纯真天然,也最易蒙尘。

而今世道浇漓,利欲熏心,童蒙之教就显得尤为重要,若无清泉濯洗,若无慧眼点醒,恐怕纯善明珠,终被浮尘所染。”

毛兰芝默不作声地听着,微微抬眸,看向蒙正堂的方向,目光深处,有几分微不可察地波澜悄然泛起。

张居正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的动摇,又从旁敲边鼓道:“毛夫人您一生履霜蹈雪,守心澄明,又满腹锦绣文章,怎忍见萌芽新苗,束于名缰利锁,荼毒于污文秽笔?”

少年低沉的声音,一字一句轻敲在人的心上,毛兰芝的身子似乎微微一震,目光再次越过窗扉,投向被千竿翠竹掩映的蒙正堂。

眼前仿佛浮现出那些稚嫩纯真的笑脸,一双双亮如星辰的眼睛,流溢出对这个世界的好奇和对新知的渴求。

她微微阖眼,沉思良久,手指在袖中无声地攥紧又松开,再睁眼时,笑容如春水一般温润,“行吧,那我就勉为其难,做几年蒙师试试。”

黛玉眼中霎时绽开明亮的光彩,对张居正对视一眼,齐齐整整,郑重地深施一礼:“表姑高义!”

毛兰芝笑容舒展,看向张居正,微挑眉头道:“你这表姑,倒是叫得顺口……”

张居正面上微红,忙改口道:“夫人愿为桑梓守护赤子之心,此乃后学之幸,蒙童之福!”

“叫都叫了,哪有收回去的道理。”毛兰芝嘴角微弯,浮起一抹欣然恬静的笑意。

黛玉回望张居正,心中不由泛起圈圈涟漪,他可真是会见缝插针,博取长辈欢心。

还没等表姑到蒙正堂授课,那里忽然就沸反盈天起来。

儿童高亢的声音响起,两种语言的叫骂声激烈交汇。

黛玉与张居正对视一眼,连忙奔下楼去,远远瞧见姑苏、荆楚两班孩子各自为营,彼此剑拔弩张,唇枪舌战。

徐渭在一旁劝和调停,然而孩子们谁也不在意他,一边手不停,一边口不停。

王世懋掩鼻皱眉,护住自己的书本,目光中满是嫌弃:“侬只小赤佬!阿是手墨墨黑咯?碰龌龊哉!”

李思衡瞪大了眼睛,满是被嫌弃的愤怒,“你说么事唦?一张纸有么事金贵?摸都摸不得?”

王世懋跺脚道:“侬格种乡下人,弗懂规矩!臭烘烘咯!立远点!”

“放你的狗屁!老子哪里臭?装么事装!”一群荆楚孩童顿时同仇敌忾起来,揎拳捋袖地向王世懋逼近。

王世懋被他们群起而攻之的架势吓退两步,更因为听不懂的粗话而气黄了脸,尖声骂道:“侬骂人!粗胚!野小鬼!我要将侬赶出去!”他慌忙抓起一片砚台向他们掷了过去。

偏没打着人,溅了几个荆州孩子一身的墨水,这下是真脏了。

“你凭么事赶老子?老子先揍死你!”李思衡猛地向王世懋扑过去,一把将他推到在地。

二人挥拳扯发,扭打起来。王世懋年小力弱,又哭又喊,“打人啦,乡下人打人啦!”

徐渭一边拉扯一边大喊:“别打了,别打了!”

张居正抄起书案上的竹戒尺,狠敲了三下,厉声道:“林老师回来了,你们还不快住手!”

黛玉扳开李思衡的肩,将地上被揍得鼻青脸肿的王世懋给扶了起来。

王世懋被许久未见的林老师,撞见自己如此狼狈的一面,不啻于经历了最可怕的噩梦,他又难堪又委屈,哭得声泪俱下,涕泗横流,“林老师,吾弗要与他们一起上课!”

原本王锡爵、徐时行等人去年已经从蒙正堂卒业了,因为王世懋年岁小就多念了一年。

此时的他,对新来的荆州同窗很是排斥,加之语言不通的隔阂,让他们难以和谐相处。

黛玉拿出手绢正要给王世懋擦鼻涕,张居正忙把自己的帕子,甩在他脸上,用力地替他擤了鼻涕,又将他的眼泪胡乱擦了擦。

“他伤成这样,我得替他处理一下,等下到王家登门致歉。你先问问李思衡是怎么个情况。”黛玉取出药箱,带着王世懋到一旁疗伤。

张居正先是将那八名小悍将,每人脑袋上拍了一下,质问道:“林老师不是让你们去洗澡换衣服了么?怎么还这副模样?”

李思衡扁嘴道:“万一天不下雨,吃水不够怎么办?”

他们才刚刚经历了一场残酷的大旱,一杯水都要八个人轮着喝,实在不敢想象每人一桶热水,是用来洗澡的。

“这里雨水丰沛,没有干旱,老师让你们洗澡,就乖乖去洗,有疑问先问老师,不要擅自做决定,现在立刻去洗澡沐发,换上新衣!”张居正先把荆州孩子支走了。

他认为要解决彼此的矛盾,似乎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士绅阶层的孩子与乡下贫农的孩子,无论从成长环境、观念见识、言行举止上,都有很大的差异,贸然将他们放在一个课室里,未必是件好事。

黛玉不会在苏州久待,不能时刻调解弥合双方的矛盾分歧,徐渭不擅长处理纷争,毛夫人年纪大了,也禁不得孩子吵闹。

张居正对黛玉道:“或许,眼下并不是这班荆州孩子,入学开蒙的最好时机,还应该从朱子的《童蒙需知》开始,毕竟‘自童子时,习成若性’。”

“你说得有道理,习与性成。是我把事情想简单了。那我们只有继续带他们上京,在京中再慢教导了。”黛玉想了想道。

她帮王世懋处理好了伤口,又用干净轻柔的丝绸妥帖包扎,为他换了一身干净衣裳。又取了一方新砚台,两部新书装入锦盒。

待李思衡沐浴更衣回来,又一字一句地教他如何行礼道歉。

接下来是一件颇为难办的事,身为蒙正堂的创办者,黛玉要带着在学堂中受伤的王世懋,以及李思衡,去王家表达歉意,请求原谅。

王世懋便是王世贞的亲弟弟,其父王忬今年中了辛丑科的进士,王家门庭登时又高了一截。

王忬尚在京中六部观政,王家主事的人,是十六岁刚考中秀才的王世贞。

黛玉立在王家门前,三揖为礼,垂眸道:“林氏奉教无方,未察童蒙口角争锋之兆,致令弟玉体受创,请容我依礼告罪。今王二公子伤在颜面,实乃学堂失序之过。”

王世贞尚未接到林姑娘归乡的消息,此时她的乍然到访,让他实在是又惊又喜。

听到她慢慢道明原委,王世贞瞥了一眼,脑袋被包成兔子的傻小弟,恍然觉得王世懋,简直是舍身为兄的天下第一好弟弟。

黛玉看了张居正一眼,张居正忙摁着李思衡的脑袋,催促道:“道歉!”

李思衡扭了扭头,犹豫了一会儿,方作揖行礼道:“学生农家贫儿,不知礼节,出手伤人,请王兄责罚!”

王世贞绷紧面皮,装作云淡风轻的样子,淡淡“唔”了一声,“林老师,你们先进来坐吧。”

他抬眸瞥了张居正一眼,原本清俊淡然的脸上,忽然显露出几分警惕与防备,意味不明地冷笑相询:“这位……莫非是蒙正堂新聘的先生?”

张居正微抬下颌,一双洞彻敌意的眼眸,不动声色地打量了王世贞一眼,这位就是“毛锥杀人的王元美”了。

他半掀眼帘,含笑道:“在下湖广解元张居正,是一路陪护林姑娘上京的通家挚友,目前寓居林家,还会在此盘桓几日。王公子,幸会!”

王世贞脸色微变,眸光如白刃一般掠过来,直勾勾地审视着张居正。

见林姑娘疑惑地看过来,他只好收敛了情绪,将人往客厅中带。

走在曲廊下,王世贞磨牙切齿了许久,还是忍不住问了:“林姑娘为何不与顾大人一道上京?路上就只你们孤男寡女么?未免有碍林姑娘闺誉。”

黛玉不由蹙眉,就听到张居正道:“并非孤男寡女,我们还有八个孩子!”

乍然听了这话,王世贞猛咳了一阵子,被吓得着实不清。

张居正莞尔一笑,将李思衡推到身前,“他就是其中之一,是我和林姑娘从荆州带来的。”

王世贞不由缓了一口气,不动声色地再度确认一遍,林姑娘还梳着少女发髻,才稍稍安心下来。

她还未婚,但情敌已是分明的了。

及至厅中坐定,王世贞一时无话,手指缓缓地轻敲在圈椅扶手上,思量着该如何破局。

他虽然考中了秀才,可人家已经是举人了,还是个解元!天然就矮了一截,更何况人家还是通家之好,长旅相伴。

黛玉不解王世贞在考量什么,只得再次起身表态:“还请王公子明鉴,李思衡小儿无状,冲撞令弟,实属不该。身为老师我深以为憾,特携礼致歉,愿补偿医药,以全师生之谊。”

张居正微一拱手,维持着面上礼数,语气却格外生硬,“乡人未经教化,举动粗鄙,已受林老师斥责,含愧自省。令弟受惊,张某作为同乡代为赔罪,医药礼金自当奉上,还望阁下海涵。”

王世贞唇角勾起一抹勉强的弧度,目光在黛玉脸上停留了数息,眼神幽深,“张解元言重了,些许小事,何劳举人亲至?倒是林老师,千里归乡就为学生引咎责躬,来王家负荆请罪,实在令人佩服。”

他转脸向张居正道:“昔年读《史记·楚世家》三十五年,楚伐随。随曰:‘我无罪’,楚曰:‘我蛮夷也’。今朝小弟被荆楚蛮儿所打,想来也是无可奈何之事。”

他话语中指桑骂槐的讽刺,让张居正眉峰几不可察地一蹙,勾唇一笑,笑意却未达眼底,“王公子此话,莫非是想学吴王夫差,使公孙雄袒身跪行求和?只怕林老师不答应呀。”

王世贞脸上装出来的云淡风轻,终于出现了一道裂痕,搭在扶手上的手指倏然收紧,眼中涌起阴郁的暗潮,最终还是强行压下。

他沉默片刻,再抬眼时,已经恢复了谦和模样,只是眼底的寒意更甚。

“幼弟之事,就此作罢,医药之资不必再提。二位……若无别事,就请回吧。”他站起身来,藏在衣袖中的手指微微颤抖,目光落在厅中的四条屏上,不再看二人。

黛玉暗暗松了一口气,扶着李思衡,起身颔首道:“多些王公子宽宏大量,叨扰了。”

张居正亦随她起身,姿态从容地一拱手:“那我们就告辞了。”见王世贞有意迈出门来相送,他忙摆手道:“王公子请留步,不必送了!关于孩子们的事,我与林娘回去再多教育。”

王世贞脸色微沉,咬了咬唇,想要反驳他意味深长的话,却又不想刻意找茬,徒惹林姑娘不快,只能隐忍下来。

直到他们的脚步声消失在耳畔,他握着拳头的手才蓦然松开,颓然倒进圈椅里,闭上眼,脸色灰败。

唯有紧抿的唇,暴露出他心地翻江倒海的不甘与嫉恨。

他不能坐以待毙,他要为自己争一争!

王世贞收拾了情绪,来到母亲郁氏房中,对她说:“母亲,父亲考中进士,儿也已考中秀才。不如我们娘仨一道上京,与父亲在京中团圆。”

郁氏讶然道:“可你刚成为太仓州州学附生,就这样弃学不读了吗?”

“当然不是,古人云读万卷书,行万里路,我不但要读书,还要到京城增长见识,向父亲取经。”王世贞解释了一番,又拿王世懋当幌子道,“懋弟今日被荆州来的野蛮孩子打了,伤虽不重,却留在脸上了,他脸皮薄,也不好意思再上学了,不如咱们出门散散心。过一年再回来。等到时过境迁,就没事了。”

听到幼子被打了,郁氏忙问因由。王世贞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通。

郁氏蹙眉道:“那我考虑考虑,你父亲还未选官,贸然去打扰他,恐怕不妥,我先写封信给他问问吧。”

在苏州待了三五日,与表姑、张居正一道祭拜了父母后,黛玉二人就带着八个孩子继续乘船上京。

深秋的霜风,刮过京郊的荒原,一路上老槐折腰,乱石滚地,寥无人烟,只有寒鸦栖在枯枝上,越显沉寂。

张居正在一片开阔地,停下车道:“前面还有三十里才进城,先下车吃点干粮,对付一口,再赶路吧。”

黛玉点点头,把孩子们放下车来。打开食盒,一人发了一块脸大的锅盔。

忽听得前方密林中蹄声飒沓,十数骑玄甲大帽的黑衣骑士自林中踏出,鞍鞯上挂着整齐划一的乌木刀鞘,彰显着他们令人闻风丧胆的身份——锦衣卫。

队伍当中打头的,是一位极年轻的总旗,他并未戴帽,也未绾发,只是用小金冠高束着马尾。

身穿真红织金飞鱼服,玄色的斗篷与长发在风中潇洒地飘来荡去。

他面容冷峻,剑眉飞扬,鬓若刀裁,双唇紧抿着,眼锋扫过之处,万物齐喑。那份森冷的肃杀之气,让经年野风呼啸的旷野,空气都凝滞了几分。

黛玉一脸讶然,咽下才刚吃完的锅盔,试探地唤了一声:“阿绎!”

那人向这边冷冷撇了一眼过来,但并未停留分毫,继续缓辔而行。

他身旁的校尉,吊着嗓子道:“你是谁啊,阿绎也是你能叫的?这是我们北镇抚司的陆总旗,缇骑办案,闲人避让。再胡咧咧,小心我手里的刀不客气。”

“走!”

不知谁低喝了一声,队伍快速动了起来,马蹄轰然响动,又渐行渐远。

“咱小三爷这是闹什么病呢?合着一大早把我们薅起来,在京郊蹲守诈称缉事。就为了把自己拾掇得衣鲜鬓亮,再默不作声地给人小姑娘甩个脸子睄?”

“别牢骚了,小总旗大人素来心思浅显,为了压人又得故作冷傲。既然他心心念念的林姑娘入京了,将来只怕比这个,更可笑可气的事还有呢!若为他这种行止,你含怨嫌烦,只怕天天嗔怪不过来呢。快省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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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接下来京城篇,章章雄竞修罗场,捋一下三个人的人设。一位钓系白切黑美强狠顶级权谋斗士,一位傲娇竹马疯批忠犬锦衣玉面修罗,一位阴郁绿茶骄矜自负毒舌文坛霸总。不用黛玉在场,三个人都能连开几台狗血大戏了。

王世贞与张居正对话的机锋:一个借楚攻随,讽刺荆州人是楚蛮夷,胡乱打人。一个借吴王夫差,讽刺王世贞(吴人)睚眦必报,心胸狭隘。

1、据说居正颀然玉立,须眉轩昂,暑日见客必衣冠严整,虽盛暑不去纱巾。然色厉中狠,僚属莫敢仰视。(忘川里的张居正有句台词就是:衣冠须整,仪容需洁……)

2、朱熹《童蒙须知》:夫童蒙之学,始于衣服冠履,次及言语步趋,次及洒扫涓洁,次及读书写文字,及有杂细事宜。

3、自童子时,习成若性——《颜氏家训·治家》习与性成——《尚书·太甲上》

4、《弇州山人年谱》嘉靖二十一年壬寅,(王世贞)十七岁。补(太仓)州学士……是年,郁夫人携予北上,舟次遇张有功逊业,遂定交。(王世贞自撰的个人年谱,每年干了些啥事都写得清楚明白,就很好编故事了。)

5、张逊业是张璁(张孚敬)之子,历任中书舍人、尚宝司丞,因营救沈炼,为严世蕃所忌恨,贬官两淮都转运判官。历任南京光禄寺署正、顺天府通判、太仆寺丞,暴疾而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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