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居正踏出陆府高阔的朱门, 外面已经飘起雪花,如风中柳絮,东抛西洒, 透着清寒凉意。
陆绎口中的“弟妹”如针芒刺骨,扎得他心头又酸又恼,任凭雪花无声地覆在自己肩头。
他快步走上马车, 掀帘入内,一股薄寒随之卷入。
黛玉正与朱雀隔窗看雪,见他回来,便仰起脸,一脸期待地问:“怎么样?阿绎他……”
原本自上回被迫卷入盗窃案后,黛玉已经放弃让陆绎原谅自己的想法了, 但是回潇湘书林接孩子们回家的路上, 她偶尔听到两个校尉的谈话。
才知道陆绎这两年, 为了在锦衣卫立足, 干出一番事业,付出了倍于常人的努力。
他的铁面无私不近人情, 是为了尽可能地避免出错, 陆绎曾经因为怜悯一个乞儿, 多说了一句话,而暴露了行踪, 差点被白莲教的余孽给围杀在窝棚之中。
虽然九死一生逃出命来,与他并肩作战的同伴却为了保护他,不幸牺牲了性命。
从此在侦察、缉捕、审讯上,陆绎再不敢大意,掉以轻心,更不会滥施同情, 除非有切实的证据,否则对任何嫌疑人都不会轻饶宽纵。
最典型的例子就是,南镇抚司丢了一叠卷宗,陆绎查到是北镇抚司千户王佐,带走了卷宗并未归档,他直接带人抄了顶头上峰的家,将未启封的案卷带回。
为此王佐还吃了一通挂落,抓捕贪官赵文华所得的那一点奖赏,全都孝敬了出去,才保住了职务。
这么一想,黛玉又觉得陆绎提审自己,或许只是他使命所在,不得已为之。所以才拜托张居正替她说和,她愿意为了友谊低头。
张居正没有说话,沉默地摘下了手衣,叠好放入怀中。
马车缓缓前行,他忽然伸手揽过黛玉的腰肢,骤然收紧。
她猝不及防,一下子撞入他的怀中,身上清浅的幽香,妆花缎微凉的触感,连同她唇边溢出的轻呼,瞬间将他淹没。
张居正低头,带着一股近乎蛮狠的强势,却在鼻尖触及她额头的瞬间,猛地顿住,侧脸对朱雀道:“朱雀姑娘,不如闭目小憩一下?”
“嗯?”朱雀有一种不知所措的茫然,疑惑地眨了眨眼,最后还是在张居正仿佛燃着冷焰的目光逼视下,害怕地闭上了眼。
“你怎么了?是阿绎说了什么吗?”黛玉抬眸看他,总觉得他心情不大好。
张居正回过头来,目光凝在黛玉莹润柔白的肌肤上,缓缓靠近,直到她微颤的睫毛,在眼前历历分明。
克制了许久,那吻还是落了下去,带着攻城略地的决心,却笨拙生涩还鲁莽。
从飘飞的车帘缝隙,漏进来的一线白光,映着黛玉骤然睁大的眼睛,旋即又不自觉地阖上了。十指慌乱地攥紧了他胸前的衣襟,指节用力到泛白。
她的唇瓣微凉颤抖,被他灼热的气息铺天盖地笼罩下来,渐渐变得温热、湿濡而柔软。
彼此微弱的喘息,唇舌厮磨的水声,在窄小的空间里清晰可闻,酿成令人眩晕的暧昧。
朱雀只觉得自己陷入了一片颠簸的昏暗,千万不能睁眼,打死都不能睁眼。
车轮碾过路上的碎石,车厢每一次摇晃,都让他们彼此更为亲密,棉袍与妆花缎摩擦发出的窸窣声,是令人心尖发颤的回音。
他臂弯的力道箍得她无处可逃,唇舌的再次探索,已经越过了最初的生涩与莽撞,带着无法言喻的悸动与温柔。
黛玉渐渐适应了这种缠绵,大着胆子微微睁眼,她看到张居正紧闭的眼睫也在剧烈的颤动。登时意识到他也没有自己想象的那样游刃有余,此刻心中也是翻涌着惊涛骇浪。
张居正心头积压的酸楚、恼意、难过,与强烈的不安交织在一起。
陆绎的非分之想,黛玉对陆绎的重视,还有他失去的友谊,如同三道火焰,绞缠在一起,灼烧着他的心。
他急需某种确切的证明和宣告——她只属于我。
旁人抢不到,夺不走!
在几乎要神魂失据的边缘,他减缓了动作的幅度,慢慢抽离,额头仍抵在她额上,让彼此滚烫而紊乱的呼吸,慢慢平顺、徐徐降温。
张居正一手拥着她,一手拨开了窗帘,将里面令人沉醉的热气散出去。
雪光映照下,黛玉脸上霞光嫣红,眼眸潋滟,可怜的唇瓣微微红肿,透着无限娇羞。
她垂着眼帘,不敢看人,唯有胸脯犹在微微起伏。
张居正曲指扣起黛玉的下颌,试图让她抬头,少女别过脸,微微鼓腮表达无声的嗔恼。
“朱雀姑娘,劳烦你去玉燕堂买盒口脂来。我们在这儿等你一刻钟。”
可怜的朱雀,听到这话如蒙大赦,一骨碌爬起来,眼睛都不敢大睁,等不及车停稳,慌忙跳了下去。
“你小心点儿!记得带伞。”黛玉见她落地时踉跄了一下,还嘱咐了一句。
此时车厢中就剩两个人,令人窒息的沉默仅仅持续了数息。
黛玉忍不住拧了他的胳膊,蹙眉轻斥:“你方才发什么疯呢?”
“关于陆绎的事,我劝你不要搭理,不要在意,只要你冷漠处之,他很快就绷不住,会来找你的。你越是希望尽快弥补嫌隙,姿态放得越低,他越是拿腔拿调拿乔。”
他的建议是真诚且正确的,每一个字却都像是从齿缝里艰难挤出,带着尚未散尽的醋意。
作为她最亲爱且信赖的张二哥,他怎么能不替她解决问题?
她想要继续维系与陆绎之间的友谊,那就给她友谊好了。
至于陆绎的痴心妄想,那也只能潜藏在“友谊”的幌子下,终身不得见光。他会让陆绎深刻意识到,一旦向林潇湘表露心迹,那就连朋友都没得做了。
黛玉还沉浸在缠绵的亲吻中,完全忘了陆绎的事,对于他忽然严肃地提及旁人,她甚为恼怒,“你不要顾左右而言他!”
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他怎么可以在吻她的时候想陆绎!
张居正低头轻笑,“抱歉,还请娘子宽宥我,情不自禁之罪。”他喉间滚动,声音低沉喑哑,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暧昧,“你若真恼了,可以推开我,说一句不要,小生一定从命。”
“谁是你娘子,你好不知羞,不理你了……”黛玉羞涩难言,扭头看向窗外,半晌才道,“我冷待阿绎,他就会原谅我了吗?”
对这个主意,她实在有些拿不准。
张居正收敛了笑意,望着满天飞舞的雪花,目光幽深如夜。
“除了他出街缉捕彩戏班的盗窃犯,可能是偶然遇上的。你以后带孩子们上街不妨留心观察,就会发现锦衣卫的耳目无处不在。陆绎会不动声色地出现在你的视线内。”
听了这话,黛玉沉默了良久,她隐约意识到,陆绎之所以行为如此怪异,好像不止是因为被骗而心怀芥蒂,还有一些她难以猜想的缘由。
朱雀买了口脂回来,在雪地里站足了一刻钟,故意将雪踩得咯吱咯吱响,还敲了敲马车壁,“姑娘,我回来了。”
“进来吧!”黛玉红着脸道。
她伸手接过口脂盒,随意往座位上一放。
张居正却拿起来,掀开盒盖,用指腹沾了一点儿殷红,动作轻柔缓慢地涂在她微肿的唇上,替她补妆。
黛玉微微一颤,痴痴地望着他俊逸白皙的容颜,指腹灼人的温度,轻柔地点抹在她的唇上,让她一时都忘了推拒。
朱雀后悔上车早了,应该将口脂扔进来就跑的,最后只得闭上眼,假装天黑什么都看不见。
陆绎双手环胸,在书房里一直坐到了天黑,双眼微阖,任凭呼啸的北风,在他身后肆虐。
小厮手拢住烛光,缓缓走进来,对满地碎瓷不敢多问一句。
“三爷,老爷回来了,叫您过去呢!”
许久,黑影深处才传来一声低不可闻的叹息,“知道了……”
朝廷终于封印了,常年披星戴月在大内中奔忙的陆炳,终于有了几日难得的暇光。可心还不能闲下来,还得操心儿子的婚事。
“父亲……”陆绎撩袍跪下,“啪”清脆的巴掌声在书房中响起。
见到儿子脸上浮起的巴掌印,原本靠在官帽椅上的陆炳,不由坐直了身子,怔了怔。
“儿子错了,我不该撕毁承诺,没等林潇湘及笄就去见她,还请父亲责罚,饶了儿子这一次。”
陆炳“嗐”了一声,掀起眼皮,心里埋怨儿子傻得可怜,还真把那话当誓言了。
“见了就见了,没什么大不了的,她及笄也就这两三个月的事了。你不必自责。”陆炳摆了摆手,让儿子起来,“瞧你,男儿有泪不轻弹,为这点子事,你还红了眼。”
陆绎动了动唇,有些难为情地吸了吸鼻子,也只有在父亲面前,自己竭力支撑起的成熟架势,才能稍稍松懈一下。
“你近来在锦衣卫表现越发出色了,破获了大小案件,为父与有荣焉。你还年轻,做事不要太急功近利,咄咄逼人,你王佐叔上回可被你吓得够呛。凡事不能钉是钉铆是铆地计较。做人留一线嘛!以后爹老了干不动了,还不是那几个叔叔提携你。”陆炳又唠叨了几句为人处世的道理,对小三儿的成长还是很满意的。
陆绎洗耳恭听,对于父亲教导的话,他就没有不服的。
“你这张棺材脸还没装够呢?林潇湘若不是女子,你哭都没地方哭去,得了便宜还卖乖,德性!”
陆炳戳破了儿子的那点儿见不得人的小心思,“明天,我带你去顾尚书家拜访拜访,你找个机会跟林姑娘把从前的疙瘩给解了。”
“知道了。”陆绎已然心花怒放,抿了抿唇,绷了绷面皮,将笑容努力憋进去。
翌日,陆炳父子携礼拜访顾璘,黛玉颇感意外,依礼出来见客。与陆炳寒暄了几句,静静地坐在一旁。
“林姑娘两年不见,出落得越发楚楚动人,东桥兄得女如此,真是好福气呀。”陆炳虎目含笑,心中感慨儿子这眼光实在是好,若将这仙女似的姑娘娶回去,他只怕会天天乐得合不拢嘴。
顾璘笑道:“陆公谬赞了,吃茶、吃茶!”
“东桥兄雅居清幽,令人心旷神怡啊。今日携小犬叨扰了,”陆炳目光转向儿子,手掌轻拍其背,“小子顽劣,常闻贵府诗书传家,特来请益,也让他见识见识簪缨世族的风仪。”
陆绎一直挺身端立,如小松一般,闻言立刻躬身行礼,耳根却悄然泛红,清朗的声音中隐有一丝紧张,“晚辈陆绎,拜见顾世伯。”
顾璘含笑抬手虚扶了一把,温润的眼眸中带着几分洞察,“陆公过谦了,令郎少年才俊,英姿勃发,颇有陆公当年的风范啊。”
陆炳端起茶盏,轻啜了一口,放下时动作略显郑重,“良友砥锋,玉成君子。若没有当初林姑娘同窗相伴,鼓舞激励,阿绎只怕还糊涂不晓事呢。如今他虽在锦衣卫任职,作了武官,却十分敬慕书香门第的端雅清贵。”
他话语稍顿,看向一旁的黛玉,声音轻柔了几分,“我想儿女渐长,也该为他们寻觅良姻……”话到此处,又含笑停住,只是抬眸观察着顾璘的反应。
顾璘端杯的手微微一滞,旋即恢复自然,瞥了黛玉一眼,这真是一家有女百家求啊。
他回头看向陆绎,又多了一丝不动声色地审慎。
“陆公拳拳爱子之心,令人动容。令郎实乃人中龙凤,将来前程不可限量。我隐约记得他比林姐儿还小一岁吧,陆公眼下就为他考虑婚事,是否太心急了些?”
顾璘回头爱怜地看了黛玉一眼,眸中笑意更深,“小女虽有几分薄才,到底性子未定,就算明年及笄了,也尚在懵懂之间。总要待她再大些,由她自己慢慢思量,慎重择选佳婿方是正理。此时,言之过早啊。”
陆绎没想到父亲一来就提“良姻”,既惊且喜,顿时面颊飞红如霞,低头垂颈,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佩玉,呼吸都不敢放重了。甚至觉得满屋子的人,大概都听到了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黛玉一直端坐在绣墩上,听到陆炳有求亲之意,抬眸看了陆绎一眼,不觉捏紧了手里的帕子。
尽管面上还维持着娴静得体的微笑,心里既疑惑又难堪,见陆绎第一反应也很是意外,想来他并不知情。
听到父亲委婉的推拒,黛玉无声地松了一口气,眸光低垂,只盯着裙摆上缠枝莲花的绣文,神色恍惚。
陆炳见顾璘如此说,眸中精光一闪,随即朗然一笑,脸上不见丝毫愠色。
“哈哈哈,东桥兄思虑周全,慈父心肠。是我操之过急了,儿女自有他们的缘法。”
他抬手拍了拍陆绎的肩膀,力道加重了些,“你不是还要请林姑娘指点学问,怎么忘了?同窗之谊,亦是难得,不要无故疏远了。”
陆绎僵硬地点了点头,抱拳道:“林姑娘,可否赐教?”
黛玉展眸,心情有些复杂,起身道:“陆公子,请随我来。”
二人默行了一段路,在院中石桌旁,不约而同地停下,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黛玉想起张居正的叮嘱,决定冷待陆绎,可这么不理睬人,也不是待客之道,于是漠然道:“想必陆公子也没什么学问要请教,我先回去了。”
陆绎出于本能地闪身挡在了她面前,动了动唇,就憋出一句,“我今天不是来求亲的!”话一出口,就后悔得要死,恨不能抽自己一耳光。
攥在手里的佩玉瞬间被捏碎了,裂成几块,玎玲落地。
“我知道,令尊也不过是想找个奁产丰厚的高门儿媳罢了。”黛玉十分清楚陆炳的性格和手腕,他的儿女无一例外都是嫁娶高门,陆绎最后会娶吏部尚书吴鹏之女。
正当陆绎懊悔不迭,心中抓狂的时候,忽然听得一声低不可闻的叹息。
“阿绎,你要怎样才肯原谅我?这是我最后一次问你了,请你给我一个答案好吗?”黛玉抬眸看他,极认真地说。
一句话把陆绎从近乎崩溃的边缘拉了回来,只觉得峰回路转,柳暗花明。这次,他一定要好好把握机会,徐徐图之。
陆绎绷着脸思量许久,最后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眼睛瞬间亮了。
他咽了咽口水,嘴角略微勾起一抹弧度,“林潇湘,倘若你真有致歉的诚意,那就做我一百天的贴身丫鬟。你骗我三百六十日,我只要你陪一百天,已经够宽容大度的了。”
见她一时怔在那里,眸光微闪。陆绎心头一慌,顿觉不妙,强自镇定下来,装作恶声恶气地道,“你若做不到,就不必在我眼前晃来晃去了。权当我陆绎从来就不认识你,便是不幸遇到,你视而不见,充耳不闻便罢了。”
黛玉讥诮地扫了他一眼,裙袂划出一道决然的弧线,头也不回地走了。
留下呆若木鸡的陆绎,后悔得肠子都青了……他都说了些什么蠢话!
回到陆府,陆炳听到心腹回禀的关于儿子情路不畅的种种问题,包括情敌的手段,他有一种想把儿子塞回娘胎,回炉重造的冲动!
他耐着性子静坐了一个时辰,才把陆绎找来。
“我儿若讨不到老婆,那一定是蠢死的。”他捧着儿子的脸,两边轻轻拍打着:“你连自己的优长之处是什么都不清楚,以为装个冷酷无情的样子,赫赫扬扬在人面前晃荡,就能吸引人姑娘了?”
陆绎满心委屈,林潇湘不就喜欢张居正那样成熟稳重,办事老道,话说一半留一半的男人吗?
他也可以学的!身为锦衣卫,本就需要有伪装侦查的能力,他如何不能将自己变成另一个张居正呢?
陆炳盯着儿子,语重心长地道:“张居正心机凌厉,智尽其谋,懂得在姑娘面前掩恶扬美,展示身为男人沉稳的魅力。你不能跟那种夙慧早成的人,玩心眼子比深沉。”
“那我要怎么办?我没他那么聪明,如何比得过?”陆绎觉得自己已经黔驴技穷了。
陆炳扳住儿子的肩膀,使劲摇了摇,“我儿胜在一腔赤诚,敢于付出不计得失的热情,你的真诚无私才是最宝贵的东西,而不是伪装城府。阿绎,你是高门鼎贵之子,比你两个哥哥都要金贵,你母亲出身安定伯府,还有我这个简在帝心权柄在握的好父亲。论根基门第,你不比张居正强上百倍?你切勿妄自菲薄,也不要胡行乱为,一再错失良机。”
“爹,我已经想办法了,可她不肯来我们家……”陆绎急得要哭了。
“你小子一上来就让人尚书千金做丫鬟,你多大脸?什么是友谊,平等相待才是友人,你以主仆之别来辖制她,岂非愚弄之意。但凡有点自尊的姑娘,都不可能答应你这个荒谬的条件。反而还显得你小气刻薄,不够宽宏。你就不知道变通一下吗?”陆炳强压下心头的怒火,尽量迫使自己声音和缓。
“你要真心实意为林姑娘着想,急人所难才对,她从小立志意在做闺塾师,家里养着七八个小鬼头,正愁没一间大院子开学堂,你能解决这个问题,机会不就来了。你李姨娘给你生了五个妹妹,除了阿妩还在襁褓,阿娴才会走路,阿婉、阿娇、阿媚几个不都在家闲着,难道不需要一位女先生来教导一下吗?”
“哦!我怎么没有想到!爹,你可真聪明!”陆绎恍然大悟,由衷佩服父亲的高见,毕竟他爹娶过三位美貌贤淑的妻子,在如何打动女人方面,有太多经验之谈。
陆炳无奈循循善诱,心机套路那只能手把手地教儿子了。
“爹这几天给你在城东买块地皮,一亩见方,用一年工夫慢慢盖间小学堂。你要派人偷偷打听,她想要的学堂是什么样子,照她喜欢的样式修造。在学堂竣工之前,你就把林姑娘和她的学生一并请到咱家来,给她的学生安排好食宿,再恭请林姑娘到陆府坐馆教书,如此诚意,她还能拒绝吗?”
“那我明天就去请她!”陆绎高兴得几乎要蹦起来了。
“都要过年了,还请什么请!”陆炳摁住陆绎的肩,横挑鼻子竖挑眼地打量了儿子半晌,总觉得这生瓜蛋子办事,不大让人放心。
“算了,等明年二月,还是你爹我亲自去请吧,省得你又搞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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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陆绎:装Bking计划惨败,老爹说我比较合适一往无前傻白甜。[加油]
陆炳:儿子太傻了,追媳妇儿还得老爹出马。[墨镜]
张居正:陆家父子俩齐上阵抢人。不过没关系,我老头缘好,身后有两位阁老一位尚书。[666]
黛玉:还好张二哥只是老头缘好,若是女人缘好,呵呵……[坏笑]
徐阶即将上线
1、《陆氏景贤祠司空谱·锦衣支世系》:母一品夫人范氏。配吴氏,大冢宰鹏从女弟也;继黄氏,司礼监太监锦侄;张氏,安定伯容女;俱赠封一品夫人。侧室李氏,封宜人。
2、《陆氏景贤祠司空谱·锦衣支世系》:绎:字与成,号山泉。奉国将军、锦衣卫都指挥同知。母张氏。配吴氏,大冢宰鹏女,封淑人。(陆绎的官配吴氏,是陆炳原配堂兄的女儿。)
3、徐阶《世经堂集·明故太保兼少傅后军都督府左都督掌锦衣卫事赠忠诚伯谥武惠东湖陆公墓志铭》:公初娶吴氏,继黄氏、张氏、赵氏。子男三,长经、次绅,俱先卒。次即绎、次彩。公卒后,侧室李氏,出五女,长嫁成国朱公嗣子时泰,次嫁少师严公孙锦衣指挥佥事绍庭,次受予子瑛聘,又次受宗伯孙公子镶,太宰吴公子绶聘娶。(历史上陆炳一共有四任妻子,陆绎的母亲才是第三个,后面那个赵氏是翰林赵祖鹏之女,赵祖鹏是陆炳请来给孩子们做家教的,本文改为黛玉来教,并救了张氏的性命,陆炳就没第四任妻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