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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戏如人生

作者:爱初会 当前章节:7553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01:47

待陆家父子离开后, 顾璘笑对黛玉道:“我看这陆三公子也不错,为人赤诚,又与你有同窗之谊, 彼此相熟。他年纪虽比你略小些,本领却高,已经是正七品锦衣卫总旗了。你要不考虑看看?”

黛玉想起陆绎要她做丫鬟的话, 气得直摇头,嘴上嗔道:“爹,你别乱点鸳鸯谱了,我与陆绎根本不可能。”

“这么说,你是认定了张居正,不作他想了?”顾璘犹豫了半晌, 缓声道:“科考的事, 谁也说不准, 像我的好友, 你文叔叔,还有祝允明、徐祯卿几个, 说来都是吴门才子, 文采斐然, 却都科场不利,屡试不第。即便有精深举业, 科场得意的,仕途上不曾发迹的也有。

陆家简在帝心,根基稳固,又极富贵。陆绎自己还肯发奋,前程光明,将来或许比张居正还要走得稳。”

黛玉还是摇头, 她很清楚陆绎的命运,在陆炳盛年猝死任上后,陆家姻亲欺负陆绎年纪小,一窝蜂上来争夺陆家家产。

隆庆帝即位后,追论陆炳之罪,削秩籍产,殃及陆绎也是丢官罢职,还被追讨数十万赃银,直到万历三年张居正上书为陆绎求情,才得以获免。

“父亲,世事难料,又何止科举一途?雕梁栖燕,尽结蛛丝网。紫蟒袍长,转眼枷锁扛。今朝笏满床,他年卧空堂。便是一生富贵到头,那也免不了白发苍颜两鬓成霜。”黛玉不禁叹了一口气,她知道大明文臣武将的命运,却唯独不知道自己的命运。即便知道了又能如何,命运是会变化的。

“张居正也好,陆绎也好,在我看来,他们的人生都充满了变数,没有谁的人生能一帆风顺,也没有谁的仕途是康庄大道。我这一叶扁舟,漂泊于红尘苦海,该去往何处,只由我自己掌舵,不归男人撑篙。”

顾璘听她这样一番感慨,既觉得她心思通透,不为情缚,又隐约觉得女子太过深思远虑,未必会幸福。“玉儿也不要老想着人生无常,心忧国事,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了。”

父女二人正说着话,忽听得外面喧声如沸,突然一阵碎玻璃响,紧接着是孩子的哭声,互相指摘,以及嬷嬷们的抱怨声。

想是那几个孩子又捅了娄子,这种情形屡见不鲜了。黛玉不好意思道:“我去看看,申饬教育他们几句,打扰父亲清净了,实在过意不去。”

顾璘素来宽柔,也不得不承认,这几个荆州来的小家伙,也太能闹腾了。

他们虽然也能写几笔大字,但保持安静的时候着实不多。天天在家里追逐嬉戏,恨不能飞天遁地,时不时破坏点什么,前儿踢碎了水缸,昨儿踩断了树枝,今儿又打破了玻璃窗,明儿还不知什么物件要遭殃呢。

黛玉还以为只破了一两扇玻璃,用明瓦纸糊上就完了。哪知那蹴鞠球,来了个一击两鸣,东西厢房的玻璃全碎了。幸而没有人受伤。

先叫人收拾了满地碎渣,再把几个孩子遣到潇湘馆中,拿起戒尺在桌上猛敲了几下,将他们震慑住,又是厉声呵斥又是良言规劝。

看着孩子们个个低垂着头,心虚受教的样子,黛玉也就不气了,无意中发现他们的身量又长了,有的棉衣短了一截袖子,有的棉鞋都快被大脚趾顶穿了头。小孩子长起来像雨后的春笋,一天一个样,原本给他们预备的过年新衣,只怕有一半已经不合身了。

趁着这几日晴好,不如带他们出去玩,采买新衣,看戏逛街,堆雪狮子,在外面把精力都消耗掉,还父亲耳根子以清净,让他老人家好好休息休息。

恰好张居正提前为夏阁老写好了新年贺表,处理完了各种书牍事务,也闲了下来。就与黛玉一起,雇了两辆车,带着孩子们在京城四处游逛。

果不出其所料,他们一出门,就发现陆绎的身影无处不在。

孩子们在裁云阁,排队量尺寸做新衣的时候,一身飞鱼纹云肩通袖膝襕曳撒的陆绎就踏进门来。

他拒绝了店主提供雅间量体的好意,直接站在大厅里挺身展臂,像个衣裳架子一样,让老板给他量尺寸。

老板动作利落地量完了,陆绎还不满意,张开手臂,半威胁半质疑道:“你量准了么?我需要分毫不差的衣服,给我再量一遍!”

直到八个孩子全都录好了尺寸,要离开的时候,陆绎才扔下银子道:“随便做两身,送到陆府就行了。”

他看到八个孩子,每走上一百步,就十分默契地轮流走到张居正与林潇湘之间,被他二人左右牵着。

就好似年轻夫妻带着孩子一样,陆绎在后面难免眼热心烦,郁闷地扯了扯领口,却又舍不得拿脚走开。

张居正见陆绎一脸不快地背着手,在他们一行人身后,不远不近地跟着,向黛玉使眼色:“我说吧,他一定会跟来。”

黛玉小声道:“知道了,我们去潇湘书林,他就不会跟过来了。”

进了潇湘书林,见晴雯正与一位中年文士交谈,黛玉便打发孩子们去后院吃茶看书。

不一会儿,晴雯拿着一本书过来说:“姑娘,有位徐先生想在我们潇湘书林刊刻《岳武穆遗文》,我估不准数量,请你过来掌掌眼。”

黛玉拿起书翻看了一下,不由与张居正对视了一眼,“是徐阶汇编的书。”

“看来我未来的徐老师,已经丁忧归来了。”张居正笑了笑,“走吧,我们去拜见一下这位‘徐先生’。”

“晴雯,去倒茶来!”黛玉吩咐了一声,捧着书与张居正一道进了前厅。

眼下的徐阶还不到四十岁,他身量不高,皮肤白皙,眉目清秀,下颌留有一捋美须。此时端坐在椅上,气质卓然,湛若冰玉,手里捧着张居正的那本《河运差役新法》低头细览。

黛玉颔首笑道:“徐先生好,我是潇湘书林的财东,小姓林。听说您有意在我们店里刊刻《岳武穆遗文》,您看首印三千册如何?”

徐阶放下书本,站起身来,拱手笑道:“想不到潇湘书林的主人,竟然是一位妙龄小姐。我走访了许多书店,只有这里肯刊刻三千之数,莫非林姑娘也敬慕岳武穆?”

“岳武穆万古精忠,盛德懿行,用兵秋毫无犯,何人不敬?”

黛玉想起近来的邸报和史湘云的书信,心情亦是沉重,叹道:“近年来虏势猖獗,两个月前,他们还自东西二路,进犯平虏卫、朔州、蔚州等地杀掠人畜,焚毁庐舍仓廒,劫民窖藏,以致冻馁死者相枕藉。

在这时候重新刊刻《岳武穆遗文》意在鼓舞我大明将士,当执干戈以卫桑梓,抛热血而捍山河。大明江山非一姓之私,小店愿为抗击北虏贡献绵力,盈亏自担。”

听了她慷慨之言,徐阶眼眸骤亮,拱手道:“林姑娘关心民瘼,忧国如家,闺阁之女能有此等情怀,真乃巾帼豪杰,老夫佩服!那么刊刻一事就拜托贵店了。”

谈妥了价钱等细节后,他介绍说自己是翰林院的侍读,顿了一会儿,又拿起那本《河运差役新法》,问道,“这本《河运差役新法》只有贵店有售,敢问林姑娘可认识,这位撰书的举子?”

黛玉回头瞧了张居正一眼,嫣然一笑,“就是他写的。”

张居正腼腆一笑,对徐阶作揖道:“学生张居正,见过徐大人。”

“原来就是你呀!”徐阶捻须一笑,用欣赏的目光慢慢打量着张居正,“真是后生可畏!张生能写出这本《河运差役新法》,想必亦是忧国恤民之人,不知对整饬武备,有何看法?”

黛玉从晴雯手里接过茶盘,放下两杯茶,“二位坐下来,慢聊吧。”

张居正肃容道:“吾独患中国无奋发励激之志,则虽有兵食良将,亦恐不能有为耳。虏患日深,战不可易。一则定胜志,奋励激扬,任谋臣修实政。二则强兵伍,按籍募精锐,捐费养士。三则重将权,悬赏劝功,宽法伸威,使忠勇思奋。择边吏、练乡兵、建墩堡,岁行大阅。如此则天下知重武,虏谋自破,转弱为强,诚安边定国之枢机也。”

徐阶垂眸默默听着,时不时抬眼看张居正一眼,捻须沉吟,待他说完也未置可否。

转而探问张居正的年岁、籍贯,如话家常。他言语温柔,和蔼亲切,让人有如坐春风之感。

张居正自然地提到了自己的先祖张关保,“追溯张家先祖,亦有可歌可泣之迹,不过隐没于蒿莱,未能赫奕于青史。然念我先民,为复华夏而喋血,为保山河而劬劳。今寇焰方炽,边地危殆,凡我炎黄子孙,岂容坐视?”

“北虏涂毒边疆,致使生灵涂炭,朝廷当以安攘为急。奈何我等人微言轻,纵有良策在胸,亦不足以纾国难、拯黎庶。”徐阶感慨了一句,端起茶盏呷了一口,就不再说话了。

告辞之后,徐阶又回头道:“听说明日正阳门戏园开演《岳飞破虏东窗记》,张举人与林小姐不如一起去看看。”

“好!”二人异口同声道。

翌日,黛玉与张居正就带着八个孩子,来到了正阳门外,这里人烟辐辏,商铺林立,最有市井的喧闹气息。

高挑着“客似云来”布招的戏园门前,尤为热闹,贩夫走卒、书生商贾摩肩接踵,彼此呼出的白雾在空气中交汇。枣泥糕、炒栗子、热炊饼、冰糖葫芦的叫卖声此起彼伏。

今日戏园里要演的是《东窗记》,是京城最叫座的戏文。

黛玉与张居正一人打头,一人殿后,中间夹着八个小孩子,排队进了戏园。

戏未开演之前,所有人都被八个黄橙橙的孩子给吸引住了。不单单是他们整齐划一的羊角辫,和一模一样的大棉袄。

而是他们橙黄色的小斗篷背后,都贴着几个字,从左往后连起来读就是:“居稽岳武穆遗文,潇湘书林正月取”。

意思是怀古岳飞文集,正月就可以在潇湘书林买到了。

“我正想看这本书呢!真好!”

“这谁想的好法子,都不用吆喝,就能招揽生意了!”

“哇,孩子生得多就是好,到处跑还能给爹妈当招牌幌子!”

黛玉听得旁人议论,不觉脸红,乜斜着眼嗔了张居正一句:“呸,就你鬼主意多!”

张居正抱着几个暖手炉,目光总不离黛玉左右,替她挡住人潮,口中还不住提醒那八个不要乱跑,不要走散了。

好不容易走到戏台前面,不想长条板凳上早坐满了人,唯有前面三张八仙桌拼起的贵宾席,桌上摆了果碟香茗,后面是两溜铺了锦褥的靠背椅,还没人坐。

忽见一身燕居服的陆绎,带着几个人昂首阔步地走来,径直往正席上去。

他佯装偶然碰见张居正的样子,笑道:“唉哟,正哥,好巧!你也来听戏呀。别跟人家挤了,坐前边来吧,孩子们也一起啊,我订座了。”

陆绎的目光分明地落在黛玉脸上,却刻意不提她的名字。

黛玉也无甚好怯场的,不声不响地领着孩子们,将第一排雅座给占了,让潇湘书林的活招牌,赫然出现在所有看客的眼中。

陆绎从便衣校尉手里接过食盒,两名校尉当即组成人墙,不动声色地将张居正挤开。

张居正眉头蹙起,随即恢复平和,待陆绎将挨着黛玉右边坐下后。他一边将怀里的手炉一一发给几个怕冷的孩子,而后将坐在黛玉左手边的张怀信,给抱到陆绎右手边的椅子上。

再将两人的斗篷给换了过来,张居正堂而皇之地系上了那个写着“月取”二字的小斗篷,坐在了黛玉左手边。

张怀信歪着脑袋不解地问:“张哥,为何把我放在边上?我要跟林老师坐一起。”

张居正面不改色地道:“待会你要嘘嘘的,坐边上方便一点。”然后抬手一指陆绎,“待会你要嘘嘘,就找这个陆哥哥抱你去,他熟门熟路。”

“可我不想嘘……”张怀信扁嘴道,刚想扬声抗议,下一瞬却被张居正凌厉的眼神慑住,顿觉害怕,咽了咽口水道,“我想嘘嘘……这会是真的想。”

陆绎“啧”了一声,与手下交换了一个眼色,登时就有人抱张怀信去方便了。

半刻钟后,张怀信回来,大戏开演。

“哐——嚓!”一阵震耳欲聋的锣钹铙响,日光从高窗下照进来,戏台上顿时亮了几分。但见金兵铁骑踏破关山,烽火连天。满台都是鱼鳞黑甲的金兵呼喝冲杀。

鼓点急如骤雨,弦乐呜咽悲鸣。

人尚未至,先有一声穿云裂帛的虎吼:“呔!金贼休得猖狂!”一员白袍银甲,面色凝重的大将,挺枪跃马而出,引吭高唱:

“怒发冲冠,丹心贯日,仰天怀抱激烈。功成汗马,枕戈眠月。杀金酋伏首,驾长车踏破贺兰山阙。言愁绝,待把山河重整,那时朝金阙。”

扮演岳飞的名伶声若洪钟,字字千钧。一经亮相,先声夺人,满园观者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好!”

随着戏台上剧情的推进,八个孩子也跟着激动起来,小子们开始坐不住了,“噌”地站起来,攥着拳头,对者台上的“金兵”挥臂怒喊:“杀、杀、杀!”引得前排不少人侧目。

黛玉忙将他们拉下来坐着,低声道:“好生看戏,不能叫嚷!”

伺机而动的陆绎立刻打开食盒,拈出枣泥糕来,分发给孩子们吃,借此塞住他们的嘴。

当然,最终目的是要“自然而然”地将枣泥糕递到黛玉手上。

“你也吃一块吧。”陆绎紧张得手都在微抖。

黛玉瞥了糕一眼,正欲接过,张居正却先递来桌上摆着的热茶,声音温和道:“你先喝口水润润嗓子。”

陆绎的手僵在半空,笑容未减,转头将糕塞进了张怀信嘴里。目光越过黛玉,看向张居正道:“正哥总是这样体贴人,倒显得我多此一举了。”

他话锋一转,眼角余光扫过戏台,端起茶杯,轻轻一叹,意有所指地道,“哎,自古武将忠心,常被文臣所忌,譬如那通敌的……”

张居正嗤笑了一声,道:“忠奸不分文武,比如永乐年间,谋大逆的锦衣卫指挥使……那个谁,最后被凌迟了。”

陆绎登时一口茶喷了出来,恨恨缄口。他说的是明成祖时期的锦衣卫指挥使纪纲。

戏台上场景变化,奸相秦桧与其妻在东窗下对坐密谋,秦桧捻着鼠须,眼珠滴溜乱转,阴恻恻念道:“谋计东窗下,神鬼亦难察。金牌十二道,风波葬英华!”

台下的气氛陡然变得压抑,切齿之声四起,有人低声咒骂:“奸贼!不得好死!”

八个孩子中,有的被戏台上秦桧阴森的表情所吓到,只敢从指缝里偷瞄戏台,有的义愤填膺,小拳头捏得紧紧的,牙齿咬得咯咯响,仿佛要把台上的奸人给生吞活剥了。

张怀信更是气得直跺脚,手指狠戳向秦桧的方向,咒骂:“坏蛋!打死他!打死他!”

陆绎又来劲了,和着铿锵锣鼓节拍,摇头晃脑,语带双关地道:“唉,岳帅何等英雄?只恨所托非人,错信了貌似忠厚,心内藏奸之徒。”一边说着,目光还若有似无地瞟过张居正。

张居正慢条斯理地剥一个橘子,闻言手上动作丝毫未乱,橘皮如莲花一般慢慢散开。他嘴角噙着一抹淡笑,声音恰好让左右听清。

“阿绎,此言差矣。岳公之失,在于光明磊落,未防暗箭。倒是那些自作聪明之人,往往弄巧成拙,不得人心,报应不爽。”

话音落时,最后一丝橘络也被撕掉,他尝了一瓣,抿嘴一笑,手腕轻巧一转,将橘子递给黛玉。

“吃吧,味道还不错。”

就在黛玉伸手要接过的时候,不知何人推了张居正一把,他手中的橘子,不偏不倚正掉进了陆绎的怀里。

“那我就借花献佛了。”陆绎掌托橘子,伸到了黛玉面前。

此时台上金鼓号角再次震天响起,悲壮激昂的唱词如同烈火,瞬间点燃了全场!

黛玉的拒绝之声被吞掉。孩子们听到观众的叫好声此起彼伏,再也按捺不住,纷纷跑到戏台底下。

小树枝一样的手臂,齐刷刷指向被五花大绑的“秦桧”,稚嫩的嗓音带着天然的高亢,齐齐呐喊:“杀了他!杀了他!”他们小脸因激动而涨红了,完全沉浸在为岳飞报仇雪恨的快意中去了。

优伶谢幕后,人群渐渐散去。陆绎坐在黛玉身旁,握着那只橘子,还在绞尽脑汁想怎么开口说话。

张居正解下斗篷,与张怀信换了过来,又蹲身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

张怀信兴奋点头,然后跑进同伴堆里,拉着他们一起爬上戏台。

几个孩子排成两排,背向看台,而后齐声大喊:“林老师,你快看呀!”

黛玉蓦然抬眸,一时怔住了,眸中有一丝恍惚,进而水光潋滟,胸脯微微震动。

陆绎瞪着台上的孩子,浑身难受,咬牙切齿,憋屈得要死。他负气地将手里的橘子塞进嘴里,最后皱眉耸眼的吐出来。

心里只有恨恨的一行字:张居正,你阴我!酸死了!

沉浸在戏曲中还意味犹尽的人们,偶然回首,看到戏台上孩子们背后的文字,疑惑地念了出来。

上面一行是“稽岳武穆遗文书月”,下面一行却变成了“居正取林潇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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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黛玉的感慨改编自甄士隐的《好了歌注》,张居正“独患中国无奋发励激之志”一句出自他的《陈六事疏》,后面的表达的观点是根据“饬武备”这一章节总结出来的。

台词无奈有点阅读门槛,毕竟一个是才女一个是解元,往来的都是高官名流,谈论的又是国家大事,总不能说大白话吧。

1、《明世宗实录》嘉靖二十一年十二月己酉升翰林院侍读徐阶为国子监祭酒。

2、《明史列传第一百一》阶为人短小白皙,善容止。性颖敏,有权略。《明语林·容止》徐存斋生而白皙,秀眉目,美须髯。端坐竟日,无跛倚,湛若冰玉。及接之,蔼然春温袭人,谈论霏霏皆芬屑。(阿拉上海人的徐阁老当年也是美貌过人的…)

3、《徐文贞公年谱》 《四库全书总目提要》都有提到嘉靖十五年徐阶主持编纂《岳武穆遗文》,《满江红》词不载于岳珂《金陀粹编》,阶始收之入集。

4、《明世宗实录》卷二百五十三·嘉靖二十年九月。壬午,虏酋俺答阿不孩遣使石天爵款大同塞求贡……总督樊继祖以闻。上以虏情叵测,命拒之。十月庚子,虏以请贡不遂,分兵入掠。一自大同左卫拒墙堡入,一自阳和口入,大掠山西平虏、朔州、马邑等处……杀掠人畜万计。”

5、《岳飞破虏东窗记》出自源于宋元戏文,后改编为明代南戏剧本《东窗记》,取材于南宋秦桧陷害抗金名将岳飞的历史事件,揭露权奸误国的忠奸斗争主题。其中《女冠子·怒发冲冠》曲词出自王季思主编《全元戏曲》卷十一。

6、《明史·卷三百十七·列传第一百九十五》:隆庆初,用御史言,追论炳罪,削秩,籍其产,夺绎及弟太常少卿炜官,坐赃数十万,系绎等追偿,久之赀尽。万历三年,绎上章乞免。张居正等言,炳救驾有功,且律非谋反叛逆奸党,无籍没者;况籍没、追赃,二罪并坐,非律意。帝悯之,遂获免。

7、张居正上书《论大政》为陆绎求情,提到了陆家亲戚争产的事。原文:陆氏之事,原当事者之意,实欲缘此中祸于师翁。其徒每倡言曰:“陆氏家累巨万,死之日,数姻家欺其子之幼,遂分而有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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