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语心说这甜点里不会下了秘药吧?
她看了下时间, 她记得八点多火车会经过一个站点,这女同志不会是想把她迷晕然后带走卖掉吧?
难道她猜错了?这女同志之前对小孩那么好是为了凹人美心善人设,降低她的戒心, 最终的目标是她?
毕竟她单身一个人,弱质纤纤,单纯和善, 人贩子看上她简直太正常了!
看着女同志真心纯善的笑容,陆语怎么也没办法把人贩子的形象按在人家头上。
“谢谢,我对糖过敏。”陆语笑着婉拒。
“对糖过敏?”女同志有些茫然,估计是没听说过谁对糖过敏的,她有些无措地“噢”了声,“不好意思, 是我多事了。”
如果这女同志真的是人贩子, 那演技都能封神了。
陆语暗叹一声, 温声说道, “是我辜负了你的好意。”
闻言女同志明显松了口气,她拿起勺子准备自己把甜点吃了。
陆语挑眉, 好吧, 应该是她想多了。
还是那句话, 如果这女同志是人贩子,那手段简直了, 除了她,估计没有人可以逃过去。
这时,对面的小孩挣扎着从年轻男人膝盖上爬下来,跑到女同志身边眼巴巴看着。
陆语就看着女同志一勺一勺把甜点喂给了小孩吃,还细心给小孩把嘴巴擦干净了。
算了,这应该是个真傻白甜, 陆语默默跟女同志道了个歉,可能是她草木皆兵了。
她就是人在旅途,遇上了一对爱占人便宜的父子和善良的女同志,别把人和事想得那么复杂。
这么想着,陆语打了个哈欠,靠着窗户眯了过去。
深秋的夜黑得早,八点左右天全黑了,月光下,树影被无限拉长,平白多了几分朦胧的诡异。
“呜~~~”迷迷糊糊中听到火车气鸣声,陆语略动了动,又闭上了眼睛。
“你干什么?你放开我!我还没到站,我不下火车!”
“媳妇你别这样,我知道你嫌弃我窝囊不能赚钱。”
“可你看,家里的钱都被你买新衣服了,我真的没钱了,你别跟我闹了好吗,小树都哭了,你抱抱他,别抛弃我们父子啊。”
“你胡说什么啊!谁是你媳妇!快放开我,再不放我喊乘警了!”
“媳妇别闹了,乘警同志值勤很辛苦,咱们别去打扰他们了。”
“走,跟我下火车,我发誓一定好好赚钱给你买新衣服。”
陆语睁开眼睛,看到的就是带小孩的年轻男人拽着女同志的手臂要把她拉下火车。
旁边的几个大爷大婶指指点点:“你看她自己穿得跟个城里人似的,给孩子整得那么埋汰,这一看就是个不安分的。”
陆语看了那大爷一眼:“有没有可能人家女同志就是城里人啊大爷!”
“你一个男人怎么嘴这么碎?”
“人家安分不安分你一眼就看出来了,你有火眼金睛吗?”
“你这么厉害,直接一个筋斗云翻回家就好了,坐什么火车啊?”
把人怼了一通后,陆语走到过道,一针扎在年轻男人手臂的麻穴上,趁对方松手的时候把女同志拉到了自己身后。
“你说她是你媳妇?”
“没错!”
“她叫什么名字?今年几岁?身上有什么特征?鞋子穿多大?”陆语一口气问道。
不等男人回答,她又继续说道:“你说她是你媳妇,你们是什么时候结的婚?结婚证在哪里?把介绍信拿出来给我看看,一般夫妻开介绍信都是开在一起的。”
男人支吾了几声,回答不出来,扬手就要来打陆语:“臭婆娘,让你多管闲事!”
陆语能让她打到?她一针狠狠扎在男人痛穴上。
“啊!疼死我了!”男人疼得满地打滚,有热心人见架势不对,去喊了乘警来。
陆语他们就被带去了乘警室。
到了那里男人还不老实,边喊着疼边嚷嚷着陆语拐骗他媳妇,是拆散他们家庭的恶人。
这倒打一耙的功夫,简直了!
加上男人疼得满头是汗,还小心护着小孩,看着狼狈又可怜,乘警看了难免有所偏向。
这个年代的乘警素质良莠不齐,陆语他们遇到个不专业的,只能说运气不好。
“我说小同志,人家夫妻之间的事情,你掺和什么?”乘警乐呵呵当和事佬,“我看啊,你给人家同志道个歉,这事啊就过去了。”
“我跟他不是夫妻!”女同志急了,死死抓着陆语的手躲在她身后,她是真怕被这男人抓回去当媳妇。
“媳妇,我知道我没本事,但我会把所有赚的钱都交给你,你别抛弃我们父子啊。”男人说着还哭了起来。
他哭,他怀里的小孩也哭,好么,看着更可怜了。
乘警瞪了女同志一眼:“这位同志我要批评你了,既然已经结婚了,就好好过日子!”
“你看你穿得这么体面,给孩子造那么埋汰,你怎么当妈的?”
妈的!这乘警年纪不大怎么跟那个大爷一个调调!
“同志,我做证,他们真不是夫妻。”这回陆语没怼人,乘警身上有武器,她嘴硬没好处。
“你就别掺和了。”
“同志,你看这样好不好,我问他几个问题,他要是答不上来,不就证明他说谎吗?”
“咱们不能偏听偏信是吧?”
乘警一拍桌子:“我说你这个女同志怎么回事?非得掺和别人夫妻的事情是不是!”
女同志整个人都要贴到陆语身上了,浑身打着颤,明显害怕极了。
“我真的不认识他,我跟她不是夫妻。”她翻来覆去就只会说这两句了。
陆语不说话了,乘警有了偏见,就算说再多他也不会听,该怎么破局?
不行就跟他们一起下火车,然后把那男人废了,她再坐别的火车去海市。
“怎么回事?”又一个乘警走进来,见同事气呼呼的就开口问道。
“还不是这个小同志,非得掺和人家夫妻,搞的这女同志要抛夫弃子了。”
“详细说说。”乘警沉稳说道。
前一个乘警就把事情大概说了一遍,完了还评价:“农村人娶个媳妇多不容易,当宝似的,你看那女同志的穿着,再看人男同志和孩子的穿着,就这女同志还不满意要跑呢。”
“你们是夫妻?”后一个乘警板着脸问询。
男人连连点头,因为前一个乘警的偏向,他看着比刚刚有底气多了。
“我不认识他。”女同志躲在陆语身后,哭着喊道。
“媳妇,你不认我,也不能不认小树吧,整个车厢的人都看到你抱他哄他,还喂他吃东西。”
“我那是看他哭得可怜!”
“可你要是跑了,小树没妈了,不是更可怜?”
“我不认识你,我不是你媳妇,不是小树的妈!”
“媳妇我错了,我以后会好好赚钱的,你别抛弃我们。”
“都安静。”
“那你呢?”后一个乘警问陆语,“你又是谁?”
“我跟她是邻座,我能证明他们不是夫妻关系。”陆语决定再解释一遍,万一事情有转机呢,她也不用那么麻烦。
“怎么证明?”
陆语就把刚刚的问题又说了一遍。
乘警还没发话呢,那男人就先狡辩了:“乡下人都是喊媳妇,喊孩子娘的,我没记住名字。”
“那身体特征呢?这个总知道吧?”乘警问道。
“那黑灯瞎火的,我哪看得到。”
“鞋码呢,你也不知道,是不是?”乘警好脾气问道。
“是啊,女人家就是矫情,谁家大老爷们关注脚多大的。”
见乘警态度和缓,陆语心说坏了,遇上俩拎不清的,只能跟他们一起下火车了。
“嘭!”就见那后来的乘警突然黑了脸,厉声说道,“说人家是你媳妇,名字不知道,身上有没有特征不知道,连鞋码都不知道,你糊弄谁呢!”
“再不说实话,就把你铐了!”说完他就亮出了手铐。
男人腿一软,还想嘴硬,乘警上前几步就把人铐了:“还不老实交代!”
“我,我看她这么喜欢小树,小树又刚好没了娘,就想着把人带回去给小树当娘,这没娘的孩子可怜啊!”
“你这属于拐卖人口可以枪毙的!”乘警吓唬他,“给人女同志道歉!”
男人一把鼻涕一把眼泪道了歉,最后不甘心看了女同志一眼,经过陆语的时候又瞪了她一眼,抱着孩子不甘心走了。
陆语的脸黑沉黑沉的,就这么把人放走了?她不服!
但她也忌惮乘警手里的家伙。
在男人经过她的时候,她说道:“等等,我银针还扎你手上呢,我给你取下来。”
男人不疑有他,伸出手,陆语借着身体的遮挡,飞快往他身上几个穴位扎了下去。
看到个女同志就想往家里扒拉,跟陆公公作伴去吧!
回到座位陆语还气呼呼的。
“你别生气啦。”女同志的心情已经平复了,她拉了拉陆语的衣袖,“我不是没事吗?”
陆语压低声音:“他差点把你拐了,让他道个歉就把人放了!”这还有天理吗?就算把他变成了公公,陆语也觉得远远不够!
“没事,我记住他的长相了,等我回了家,让我爸把人找出来教训一顿。”
“你爸这么厉害?找人很难的。”这会儿可没有星际的人脸识别,有些地方,比如说陆家岙,那是有了地图都会迷路的地方,能找到人吗?
“我爸,是海市的市长。”
“啊?”陆语震惊了,“你有这么厉害的后台你刚刚怎么不早说?”
“要不是后面又来了个乘警,你没准就被那男人拉去当媳妇啦!”
“嗨,还不是我爸,说出门在外不准打他的名号做事。”
“不是,刚刚那种情况怎么叫打他名号做事啊,那是保命啊!”
“我知道啊,可前一个乘警是那么个态度,我就算说了,他也不会信的,没准还嘲笑我痴心妄想,吹牛呢。”
“也是哦。”陆语点头表示赞同,前面那个乘警的态度确实。
“对了,我叫季羡晴,谢谢你刚刚义无反顾救我,你好勇敢!”
“我叫陆语,不用谢,拔刀相助嘛。”
“陆语,你也是去海市吗?”
见陆语点头,季羡晴立刻说道:“我想邀请你去我家做客,好好谢谢你,可以吗?”
“下次吧,我有急事呢。”
“是什么急事,要我帮忙吗?”
陆语迟疑了一会儿,摇头:“不用了,我能解决。”不能把事情弄得太复杂,她想。
相谈甚欢的两人不知道,那年轻男人下了火车后就收起了老实憨厚的模样,随手把小树递给来接应他的人,狠狠骂了句脏话。
“树哥,人呢?”
“脱手了,本来能一拖二的,被个乘警搅和了。”
“先回去。”
“哎!”
火车到海市站还要一天,这一天季羡晴一直在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对陆语好。
陆语挺不好意思的,去火车餐厅买了两份甜点来。
“你不是不能吃糖吗?”
“我是不吃陌生人的糖,我建议你以后也不要吃。”陆语笑着说道。
“经过这次的事情,我哪里还敢吃啊,我以后啊,也不会再乱发好心。”
“这就对了,出门在外,自保才是第一位的。”
“陆语,我真希望你能去我家住,这样,我还能跟你学好多东西。”
“下次吧,我真的有事。”
两人一直在聊天,当然基本都是季羡晴在自爆,什么家住在哪里,有几口人,她最喜欢吃什么,她爸最喜欢吃什么等等。
“停!”陆语哭笑不得,“你才刚说过不要随便对陌生人热情的。”
“可你不是陌生人啊。”季羡晴理所当然说道,“你是我的救命恩人,也是我的好朋友啊。”
好吧,陆语无奈,只能说道:“你以后还是不要一个人出门了。”
“我知道,这次是我偷偷上的火车,我爷爷奶奶都不知道呢。”
“那你回去记得给他们报个平安。”陆语随口说道。
季羡晴脸上的笑忽然落下来一点,她低声说道:“我错了,我以后肯定不会这样的。”
“陆语,你说,我要是真的出了什么事,他们不得内疚死啊!”
“那肯定的啊。”陆语点头,“也会伤心死哦。”
季羡晴靠在陆语的肩头不说话了。
到了海市火车站,季羡晴拉着陆语话别,一个穿着黑色中山装的男人迎了上来。
“胡叔,你怎么来了?”季羡晴高兴问道。
“你说呢?”胡叔不动声色打量了一眼陆语,笑着对季羡晴说道,“你也太胡闹了,家里都快乱套了,赶紧跟我回去吧。”
“知道了。”季羡晴拉着陆语的手依依惜别,“等你忙完了要给我打电话啊,我等着的。”
“好。”陆语应承。
“那我走啦。”
“嗯,再见。”
“再见。”
目送季羡晴离开后,陆语先去附近找了家招待所开了个房间洗了个澡。
车上,胡相问季羡晴:“刚刚那位女同志是你新结识的朋友?”
“是啊,她还救了我呢。”季羡晴把火车上的事情和盘托出,然后说道,“胡叔,回去我就把那男人画出来,你别放过他。”
胡相点头,又问了一遍乘警问话的细节,说道:“你把前头那个乘警也画一下。”
“乘警就算了吧。”季羡晴说道,“他只是是非不分,就别教训了吧。”
胡相没有第一时间反驳她的话,而是说道:“你是运气好,有陆语挺身而出护着,还等来了明辨是非的乘警。”
“如果那个时候只有你一个人呢?”
季羡晴脸色一白:“那个乘警确实不适合在这个岗位上。”
“这就对了。”胡相说道,“我会调查清楚,如果他只是糊涂,我不会太为难他。”如果还有别的事情,那就别怪他了。
回到家,季羡晴跟父母说完火车上的事情后就回房间休息了。
季市长笑眯眯目送她离开,转过身脸就拉了下来,他冷哼一声:“好大的胆子,我季某人的女儿他们也敢打主意!”
“我已经安排人去查那个乘警了。”乘警有值班表,好查,等季羡晴画了画像,做最后的确认就好。
“等小晴画了那男人的画像,我立刻派人去找。”
季市长点头:“那个叫陆语的女同志,好好谢谢她!”不管她出于什么目的,救了季羡晴是事实。
“只要她的要求不过分,都答应她。”
“是!”胡相汇报,“根据小晴的说法,陆语来海市是有急事,所以没有答应小晴来家里的邀约。”
“怕是托词。”季市长想了想,又说道,“要真的有事求上门来,能帮就帮一把。”
“是。”
陆语在招待所休整了一下,向服务员打听了几个有名的寺庙后,又问起了霞飞路。
大白兔奶糖和纸币的魅力成功让对人不冷不热的服务员对陆语热情了起来。
她不仅给指了路,还跟陆语说了很多霞飞路的传奇。
“那边的别墅区老好看了,不过,侬还是不要随便过去啦,让侬亲戚来接你过去好啦。”
“为什么呀?”陆语做出好奇的模样,“我亲戚要上班,很忙,我不好意思麻烦他的。”
“我跟你说啊,那边住着帮派的老大,手下人可凶了,你要是不小心得罪了他们,哦呦,第二天就在黄浦江里啦。”
“没那么夸张吧。”陆语露出不太信任的表情,“华国是法制社会呢。”
“他们又不昭告天下,我杀人了喽。”
“公安没有查到么,就当是没做过喽!”
陆语觉得很有道理,竟然无言以对。
“那位帮派老大叫什么啊?”
服务员大姐上下打量了一下陆语:“你问这个干什么啦?”
“我这不是未雨绸缪吗?万一遇上了,赶紧回避啊,我可惜命呢。”
“也是。”大姐压低生意,倾身靠在陆语耳边说道,“那位,黑白两道都尊称一声‘白爷’。”
果然是他,也就是说她哥可能蛰伏在霞飞路。
“谢谢大姐,劳烦退一下房。”
“这才多久啊,你就退了。”
陆语笑笑没说话,她就是想有个名正言顺打听的对象才订的房。
离开招待所后,陆语坐公交车去了霞飞路。
海市作为华国最繁华的城市之一有太多太多的传说,陆语曾经在系统资料库里看过海市沉浮的纪录片。
从歌舞升平到经历战乱,再到重新繁华,海市书写了一个又一个传奇。
她曾经问零零壹,星际是不是地球的未来,这些纪录片是不是都是真实的历史?
零零壹说受网络限制它没办法确定,但它资料库的纪录片都是专家根据考古资料复原的。
陆语当时就让零零壹调出海市各个密道水域,万一要逃命也能多几分胜算。
她记得那个时候零零壹卡壳了一下,然后说不是所有地方都有地下通道的,之后给了一张标着各种蜿蜒曲道的地图。
陆语研究了半天没看懂,线条实在是太多了,还有一些灰色线条是通道已经被填埋的,陆语看得眼睛都花了,还是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好在现在有了确定的目的地,让零零壹把范围限定在霞飞路上,线条就明晰多了,只可惜,很多都是灰线。
好消息是,陆语找到白爷的住处,并且住处有地下通道。
不好的消息是,陆语在附近晃了两天,并没有见到陆北征和魏铁军。
好在机会很快就来了。
这天,白公馆要举办一个舞会邀请各界名流,需要临时的服务员。
陆语一边努力展示自己的吃苦耐劳争取临时服务员的工作,一边对着金碧辉煌的白公馆啧啧称奇,时不时感慨有人吃不饱穿不暖,有人把牛奶红酒倒水沟里。
同时在心里大摇其头,这位白爷这么作,明年肯定是第一批倒在风波里的。
这么一想,仇富的心都淡了很多。
最后凭借着一张大团结,陆语成功留了下来。
她的工作很简单,穿上西服戴上领结端着托盘满场走,保证客人随时能拿到斟得恰到好处的香槟就行。
陆语正了正领结,一手背在腰后,一手拖着托盘脚步轻盈穿梭在宴会厅里。
这回她可是真正长了一波见识了!
宴会厅里,男士穿着正式的西装三件套,梳着大背头,或者穿着老式长衫,搭配绣金线纹马夹,拄着金丝楠木拐杖,拿着高脚杯与人谈笑风生。
女士衣着的样式更多一些,中式婉约的旗袍配水貂披肩,西式骑装配卷发小马鞭,还有穿晚礼服露出姣好肩颈线条的,各有各的美!
陆语在寻找陆北征的间隙欣赏各色美人,还得时不时注意客人是否需要香槟,可给她忙死了。
这场宴会从黄昏时分一直举行到午夜,客人们看着仍旧神采奕奕,倒是把满场跑的陆语累得够呛。
眼看着等主家致万谢辞宴会就落幕了,看来陆北征应该不会出现了。
陆语以为上台致辞的是白爷,没成想是白帮的二把手。
这二把手的形象陆语实在是不敢恭维,连媒婆粉饰太平的“长相周正”都没法用在他身上。
但人家硬是凭借着十个手指的宝石戒指和脖子上比拇指还粗的金链子成了全场的焦点。
到了这个时候陆语的神经已经松懈了下来,她找了个角落靠着罗马柱休息。
如果她哥针对白爷有大动作的话,今晚是个绝佳的机会,可她哥一直没出现,估计要么是任务已经完成走了,要么,任务对象不是人,而是物。
这样一来,她找到她哥的可能性就微乎其微了。
张敏说那句话是两年后,她哥能在这两年里接多少任务?
她要怎么找人啊?
可不找,她哥真出了事,她肯定后悔。
好希望有星际的网络啊,让零零壹扫一下就能知道陆北征在哪里!
正胡思乱想着,客人们热情鼓起了掌,陆语嘴角抽了抽,跟着应景拍了两下。
“砰!”台上的庞然大物轰然倒地,眉心正中散出几缕白烟。
陆语已经不会把那声枪响认作鞭炮声了,这?会不会是她哥干的?
但她哥杀二把手干什么?
不等她想明白,现场已经乱做了一团,刚刚还神情闲适高谈阔论的客人忙不迭往宴会场外跑,生怕下一颗子弹射中他们的眉心。
他们做得很对,下一瞬,二把手的手下拔枪就朝二楼窗户射击了起来。
陆语躲在罗马柱后,偷偷冒出半个头往二楼看去,七彩玻璃落地窗后人影憧憧,却辨认不出什么。
但她有种直觉,开枪的人,就是陆北征!
“砰!”有子弹射中水晶吊灯,室内一下子陷入了黑暗中。
“砰砰砰!”子弹声不绝于耳,黑暗放大恐惧,陆语耳边传来此起彼伏的惊叫,她也很怕,揪紧衣领捂住嘴尽量不发出声音来。
她其实很害怕看到血流成河的场面,但她要找人!
下一秒屏幕弹出,她的视线立刻明朗了起来,不知道是不是眼花,她好像有看到和二把手形似的人被拥护着离开了宴会场。
可台上二把手庞大的身躯明明还躺着。
不管了,先找到陆北征再说,她有种神奇的感应,陆北征受伤了,还很重!
得上到二楼去!
屏幕的光帮了她的大忙,让她能在乱七八糟的局势里顺利找到上楼的楼梯。
那么问题来,她要怎么穿过枪林弹雨上去?
她是想救人,没想着吃枪子呐!
“零零壹有没有防弹衣啊,从头到脚护住的那种?”
“没有。”“但是有防护盾。”
“以后说话不准大喘气!”
“来个防护盾!”
“已购买防护盾,提醒宿主,防护盾的有效时间是十分钟。”
零零壹话音一落,陆语就看到自己身周多了个圆柱形的蓝屏,想必就是防护盾了。
只有十分钟!
陆语立刻大踏步往二楼蹿去。
二楼走廊尽头,魏铁军死死按住陆北征的胸口,眼泪混着鲜血掉下来:“北征,求你,别死!”
“你才刚找到你妹妹!”
陆北征气息微弱,用力解开纽扣,从内衬口袋里拿出画着苹果脸陆语的纸轻轻摩挲,脸上是不舍也是释然。
“别自责,如果是你看到了子弹,也会替我挡的。”
魏铁军摇头:“海市有最好的医院,你坚持住,我带你出去!”
“砰砰砰!”枪声不绝于耳,魏铁军抹掉眼泪回击,试图把陆北征背在背上。
“放我下来,你这样,一个都走不掉。”
“不!”魏铁军说道,“我能带你走!”
陆语循着断断续续的声音找到走廊尽头的时候,她哥正举着枪对着自己的太阳穴。
卧草!
“哥住手!”陆语顾不得危险,失声惊呼。
透过屏幕,陆语看到陆北征满脸震惊放下枪,转头寻找声音的来源。
“是小语的声音!”陆北征急了,“铁军,快放我下来,小语在这里!”
魏铁军的眼泪一下子就飚了出来,北征这是濒死出现幻觉了,都是他不好,要不是因为他,北征不会死!
“小语以后就是我亲妹妹!”魏铁军郑重说道,“北征,你坚持住,以后小语就有两个哥哥。”
“不然你们才相认多久,她很快就会忘了你!”
陆语:……你可闭嘴吧,人都要给你说死了!
“谁!”魏铁军嘴上念个不停,警觉性一点没降,精准把枪对准了陆语的方向。
“是我陆语!”陆语快走几步,“快放下我哥!”
魏铁军借着从碎玻璃窗户外照进来的月光认出了陆语,下意识照做。
陆语拿出银针对着陆北征的周身大穴就是一阵扎,急救针扎完扎补气针,补气针也扎完了就轮流扎。
她不懂医理,反正急救跟补气先上,把人从鬼门关拉回来慢慢养就是了。
“唔!”陆北征吐出一口血,呼吸顺畅了很多,气息也有了恢复的兆头。
“小语,你怎么会在这里?”陆北征虚弱说道。
“先别说话,我带你离开这里!”陆语在魏铁军的帮助下把人扶起。
“你们走,我断后!”
“一起!”陆语说完不等魏铁军回复,伸手在走廊墙壁的一个地方用力按了下去。
“轰!”墙壁开了一条仅供一人通过的缝。
陆北征,魏铁军:……!
“走!”
魏铁军这回也不说断后的话了,背起陆北征跟着陆语就进了密道。
“人呢!”二把手的手下放一枪,逼近一步走廊,放一枪,逼近一步走廊,好不容易胜券在握,举手指着走廊的时候,迎接他们的是空空如也的尽头。
“全城搜捕!”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