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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尘埃落定

作者:漫秋 当前章节:9980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01:47

聂容均接到电话的时候愣了愣, 下意识反问:“妈你说什么?”

电话那头是他妈恨铁不成钢的声音:“容均,朱家的女儿你看不上,我理解, 我正在为你相看个人条件更好的女孩,但你怎么能跟那样的女人纠缠?”

“你快回来吧,我跟你爸的脸都要没有地方放了!”

“聂爷, 怎么了?”副手见聂容均脸色难看,小心翼翼问道。

“丁笑菊去我家里找我了。”聂容均说这个的时候,整个人犹如在云雾里,“她说,她是我对象。”话尾都飘了。

副手惊得下巴都掉了:“她不要命了!”

“是啊。”聂容均的声音冷了下来,“给了三分颜色, 她倒是开起染坊来了。”

“我这就去找她爹妈, 让他们把人再送到精神病院里去。”副手说道。

聂容均看了他一眼:“你跟我一起回去, 直接把人送进去。”

他理了理袖口, 冷嗤:“倒是没想到,陆语会跟我来这招, 打量我什么垃圾都收吗?”

他接近丁笑菊, 一方面是为了制造跟陆语的“偶遇”, 在对方心里留个好印象,另一方面, 必要的时候,可以用丁笑菊把陆语引出来,他再来个英雄救美什么的。

但他可从来没有想过真跟丁笑菊扯上什么关系,丁笑菊是什么成分,他一清二楚,这样的人, 放到平时,他看一眼都嫌弃。

副手大气不敢出,他家聂爷可很久没这么生气过了。

他也是佩服丁笑菊的勇气,连聂爷都敢攀扯,估计是精神病院住久了,脑子真坏掉了。

聂容均回到家,丁笑菊只来得及对他露出个自以为矜持的笑容,就被副手拉走了。

“聂唔!”

副手在她耳边小声哔哔:“聂什么聂,不想活了就自己去死!别连累我!”

“容均啊,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丁同志作为女孩子鼓起勇气来找你,你怎么能这么对人家呢?”这是他大伯母阴阳怪气的声音。

聂容均微微低头做出洗耳恭听的模样,然后对着聂老爷子苦笑:“爷爷,这位丁同志刚从精神病院出来,我也没有想到,她会闹到您的跟前来。”

“这事是我的错。”他叹气,“我就是想做点好事,给您积福,没想到,竟然引起这样的乌龙。”这事他不怕查,一查就能还他清白。

他确实存了利用丁笑菊的心思,但从另一个角度来讲,他也确实给精神病院的人带去了关怀和物资。

谁知道他做了好事还被人给讹上了,这事可是他受了委屈。

他这话一出,大伯母立刻收声了,这要是个普通女孩子,她肯定出手撮合,恶心恶心二房,但这是个神经病,她可不敢沾惹!

谁都没有想到丁笑菊竟然是个刚从精神病院出来的,那聂容均还真是无辜的了。

他妈妈嗔怪地轻捶了他几下:“你就算是要给你爷爷积福,也要找寺庙这种地方做功德啊。”

“爸,您说说他,年轻人什么都不懂,就是一份赤诚的孝心,真是!”她做出哭笑不得的模样。

“爷爷,我知道做功德是要找寺庙的,但我想您长命百岁,我就想着帮助弱势群体给您积福,我也没想到,竟然惹了这样的麻烦。”

“爷爷,我太冤枉了!”

聂老爷白了他一眼:“活该!”语气却很亲近,人年纪大了,无非是希望儿孙孝顺,长寿康健。

聂容均这事虽然搞了个乌龙,但也是真真切切把他放在了心里的。

丁爱菊的事情不仅没有让聂容均难堪,还让他得到了聂老爷子的重视,把他叫到书房,认真问他“是不是收心了”?

如果收心了,就安排进部队,等完成几个出色的任务后就能走上正轨了。

聂容均一直是不想进部队的,聂家的氛围并不好,他受掣肘颇多,很不想进部队被各种规矩束缚。

但他也知道,他必须要进去锻炼一番,哪怕几年后就退伍,也必须在部队走上一遭,才能被老爷子委以重任。

他还想到了大西北的商路。

于是他重重点头,对聂老爷子说道:“爷爷,从前是我太任性了,我总想用自己的方式向您证明我的能力。”

“可我却忘了,咱们聂家的根在部队。”

“爷爷您放心,我这就去把那些生意都收尾,然后去部队报道。”

“好!早该这样!”

聂容均意气风发离开书房,和过来汇报的堂哥对了个眼神,他挑了挑眉,先打了招呼:“哥你找爷爷吗?他在书房。”

堂哥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得欣慰:“知道给爷爷积福,你懂事了。”很有长兄的模样,说完目不斜视擦身而过。

聂容均轻轻掸了掸肩膀不存在的灰尘,嘴角勾了勾:亲爱的堂哥,你这聂家继承人的架子摆得早了,争夺才刚刚开始!

此时陆语还不知道丁笑菊重新被送回了精神病院,也不知道聂容均误会丁笑菊会找上门是受她的指使。

当然,这对陆语来说不重要,聂容均在她眼里就是个沟通费劲的纠缠者,她并不关心自己在对方心里的印象。

看着后座被绑成粽子的曹统二人,陆语心情好到飞起。

军营值班战士刚好认识陆语,立刻给陆北征打了电话。

“陆语同志,陆团马上就来,要么你坐一会儿,我给你倒杯茶。”

“不用了,谢谢,你忙你的,我看到我哥了。”

不光陆北征来了,裴照野也跟了过来。

“发生什么事了?”陆北征关切问道,“怎么不给我打电话直接就过来了?你没事吧?”

陆语摇头:“有事的可不是我!”

裴照野见陆语姿态放松,言语轻快,偷偷松了口气。

陆语把两人引到汽车边,示意他们往后座看。

“神神秘秘的,不是要给我送什么礼物吧?”陆北征边说话,边怀着期待朝后座看去,可给裴照野嫉妒坏了。

他心说,礼物没他的份,饱饱眼福总是可以的,于是跟着看了过去。

“嚯!”陆北征震惊,和裴照野对视眼,喃喃说道,“确实是份大礼啊!”

陆北征像看稀奇一样看着陆语,陆语能把这两个人抓到他不奇怪,毕竟,陆语曾经一个人对上二十几个R国人都能把对方团灭。

他奇怪的是:“这两人超级能躲,你怎么找到他们的?”

于是他听到让他嫉妒到飞起的答案。

就见陆语耸了耸肩,一派轻松说道:“我就是想去郊外散散心,然后就,碰到了。”

陆北征和裴照野一阵无语。

接下来的事情陆语就不用参与了,她把人交给她哥和裴照野,转道就去了友谊商店,心情好,去买买买!

这天晚上,陆北征很晚才回来,陆语正兴致勃勃追剧,听到开门声就裹上军大衣下了楼直奔厨房。

果然,陆北征正轻手轻脚从锅里拿出给他留的饭菜。

“哥,回来啦。”陆语轻声打招呼。

陆北征转动手腕看了眼时间,同样低声说道:“都十一点了,你怎么还没睡?”

陆语当然不能跟他说她追剧追到要紧关头啦,眼珠一转,她说道:“哥,如果我想知道曹统跟他青梅的事情,你算不算泄密啊?”

陆北征轻敲了一下陆语的额头:“想什么呢?这叫什么泄密,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那咱们去书房说,免得吵醒爸妈。”

“走!”

书房里,陆北征放下海碗,点燃炭盆,又把窗户开了一条缝,这才在陆语对面坐下,端起碗大口吃了起来。

陆语等他吃得差不多了才说道:“那会儿,我跟他们离得有些远,听不真切他们的话,但隐约有听到‘大姐’什么的。”

“哥,你有审出来这个人吗?”

陆北征咽下最后一口饭,边点头边拿毛巾擦了擦嘴:“是有这么个人。”

“我跟你从头讲起吧。”

“最早的时候,曹统和颜如玉,哦,颜如玉就是曹统青梅的名字。”陆北征解释了一句。

事情可以追溯到三十年前,华国最乱的时候。

曹统和颜如玉从小就是邻居,算是真正意义上的青梅竹马,因为战乱,他们失去了亲人被迫流浪。

“是大姐收留了他们。”

说是大姐,其实比他们大不了几岁,却有一手出色的鞭法,护着他们之余,也会继续收留无家可归的孩子,还会教他们一些生存的本事。

但很快,颜如玉就发现,队伍里时不时就会少几个长得好看的女孩。

她长得也很好,就很害怕,好几个晚上,她都要搂着曹统才能睡着,为此没少被别的孩子打趣。

这天晚上,她依旧没有睡踏实,隐约感觉有人的目光一直在她身上流连,但她不敢动。

之后,她听到有人低声对大姐说:“那小姑娘不错,你开个价。”

大姐轻笑:“那个不行,有小竹马,看得紧,以后再说。”

“也行,我说大妞啊,还是你的脑子好使,以后啊,咱们就长期合作,你也多给我寻摸些长相秀气的男娃,有些大老爷就好这口。”

“哎,要不然,把那对青梅竹马一起卖给我,我给调教调教,没准还能出个好价钱。”

“可得了吧,你去看看他那张脸,你要是看得上就带走,省得白吃我那么多饭。”

颜如玉就又感觉到了那股黏腻的目光。

随后她听到那个男声“呸”了声:“都逃难了,怎么还长得五大三粗的!”

“行了,今儿就这样吧,大妞啊,帮把手,把人给我扛到板车上。”

颜如玉感觉自己搂着的胳膊僵硬了好久,直到天亮才放松下来。

她和曹统私下商量过逃跑,可这样的乱世,他们两个年岁不大的孩子能逃到哪里去?

运气不好,上午逃走,下午就被人贩子给抓了卖了。

“于是他们选择打不过就加入?”陆语接话。

陆北征点头:“没错,那之后,他们俩就成了大妞的左膀右臂,帮她做了很多脏事。”

之后,几经辗转变故,他们俩跟大姐分开,去了大西北。

那个时候,两人早不是小时候天真可怜的模样。

曹统倒是兴兴头头去买了素银戒指想跟颜如玉在大西北安顿。

“如玉,这里没有人知道我们的过去,我们可以在这里过上安稳的日子。”

“你嫁给我吧。”

“曹统,你真的觉得我们能过上安稳的日子吗?”颜如玉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而是说道,“你买了这枚戒指后还有钱吗?”

曹统摇头:“没,没了。”

颜如玉苦笑:“开门七件事,柴米油盐酱醋茶,你没钱,我们日子要怎么安稳?”

“喝西北风吗?”

“我们两个是苦过来的,怎么样都能把日子混过去。”

“那以后有了孩子呢?吃什么喝什么?”

“或者也让他们像我们一样到处流浪,过着不人不鬼的日子吗?”

“曹统,你要娶我,就要有钱。”

颜如玉看着曹统:“我们这样的人早就过不了安稳日子了。”

“后来,颜如玉就提议成立马帮,赚快钱。”

颜如玉和曹统有脑子有能力,很快混出了头,有了自己的地盘。

如果大姐没再出现,他们很可能会结婚,或许,还会生个孩子。

但没有如果,大姐出现了,带走了颜如玉。

“颜如玉肯跟她走?”陆语问道。

在陆北征的叙述里,颜如玉并不是一个依附曹统的女人,相反,马帮的成立绝对少不了她的运作。

而且那个时候马帮有人有武器,那位大姐都未必能全身而退吧?

陆北征不屑道:“大姐给了曹统两箱军火算是正式入伙,曹统给颜如玉的食物里下了迷药。”

“人渣!”陆语评价。

虽然颜如玉也不是什么好人,但曹统这行为太让人鄙视了。

怪不得呢,她那时候就觉得这俩所谓的青梅竹马之间,气氛并不好,原来是有这么一遭啊。

“后来,曹统就在大西北当他的响马,颜如玉则被那位大姐带回了京市,周旋在不同的男人之间。”

“诶,那枚玉葫芦呢?”陆语问道,“如果所谓的青梅竹马的情分是假的,那这定情信物也是有猫腻的吧?”

“甚至,他俩所谓的情分,是谁故意传出来的吧?”

“没错。”陆北征说道。

那个时候曹统跟颜如玉都衣不蔽体了,哪里会有什么玉葫芦留下?

“玉葫芦是和毛子交易的信物。”陆北征说道,“商路的那头有毛子守着,只有见到玉葫芦,他们才会把人领去交易。”

“那这玉葫芦应该在曹统手里啊?怎么在颜如玉那儿?”

“我懂了~”陆语自问自答:“是那位大姐问曹统要的。”

“没错。”

“曹统在大西北混迹多年,即便商路被封,他未必没有办法联络到毛子。”

但这样一来,大姐就无法保证自己的利益了。

这里的利益不单单是钱,还有人心。

她人在京市,曹统在大西北,可谓鞭长莫及。

商路开着的时候,她能知道交易的数量和金额大小,但商路被封,曹统走自己的路子,那一切可就不可控了。

若说早的时候曹统没什么野心,只想活下去,那之后,经手的钱多了,这心啊,也就大了。

结果,不等大姐想办法,曹统就在陆家的狙击下撑不住了。

大姐派了人去接应,条件就是要曹统上交玉葫芦。

而跟玉葫芦有关的爱恨情仇,则是曹统死要面子编出来糊弄手下的说辞。

陆语抽了抽嘴角,问道:“他怎么说的?该不是说,这玉葫芦是他和颜如玉的信物,颜如玉看到玉葫芦就会派人来接应他们吧?”

陆北征冲陆语比了个大拇指:“妹妹英明,就是这样。”

“包括后来曹统逗留在京市是为取回亡母遗物的传言,也是他半真半假传出来的。”

陆语翻了个白眼,嗤笑了一声:“真贱!”

“对了,那个大姐呢?她到底是谁啊?”

“是个专门游走各地的人贩子,颜如玉和曹统分别画了画像,已经开始通缉了,放心,人跑不了。”

“那聂容均呢?”陆语又想起这号人也跟曹统有纠缠。

“明天,我们的人会去批捕聂容均。”

“这么快?”

“曹统交出了秘密账本,那里面清楚记载着他跟聂容均之间的金钱交易,涉案金额巨大,聂容均跑不了。”

“对了,曹统还招供,那位大姐一直想对付我们陆家,借此打击西北军的士气,好让她有空子可钻,重开商路。”

陆语眉头一皱,所以,上辈子,他们家的悲剧幕后的推手是这位叫谢大妞的大姐?

一个人贩子,有这么大的能量吗?能算计到一军之长?

可转念一想,这人利用女色游走在权贵间,有心算无心下,还真有可能被她得逞。

好在,事情总算尘埃落定,这辈子,陆家绝对不会再是惨淡的结局。

第二天,正踌躇满志决定跟堂哥好好争一争聂家继承人位置的聂容均被批捕了。

聂家人从上到下都是懵的。

可过来批捕他的军人手续齐全,聂老爷子就算想徇私,也不能公然违抗军令。

聂容均的脸色前所未有的难看,但他尚算冷静,他问道:“是为了什么事情要抓我?”

两位军人没回答他,只说了一句:“请你配合,跟我们走一趟!”

聂容均被带走,聂老爷子立刻召集人手去查,当然,他也只查到几笔大额资金有异常,其他的什么也查不出来。

他脸色很不好看,放下资料就让聂容均堂哥去想办法。

“聂家不能有这样的污点,你把人全须全尾给我捞出来。”

堂哥心里狠狠叹气,却不敢反驳,应了声“是”,去想办法了。

只是聂容均的事情证据确凿,这位聂家的堂哥就算是有三头六臂也没有办法把人捞出来,最后还是聂老爷子出面把聂容均保了下来。

这还是因为聂容均只是收了钱,帮曹统安排了住处,并帮着隐藏行踪,其他事情还没有来得及参与。

当然,人是保出来了,但罚没了不当所得,又交了很大一笔罚款,进部队历练的事情也黄了,更别说争聂家继承人的位置了。

整件事情尘埃落定是在十天后,陆北征给陆语带来她最爱的全聚德烤鸭,同时把事件的结果告诉她。

“那位叫谢大妞的大姐也抓到了,审出了很多东西。”

因为涉案人员多而杂,京市几个派出所都参与了案件收尾抓人的工作。

曹统颜如玉谢大妞手里人命都不少,暂时收押,等罪证收集完整,等待他们的必然是枪决。

马帮和谢大妞手下帮着为虎作伥的,看情节轻重程度全部依法处置。

至此曾经名噪大西北的马帮彻底退出历史舞台。

至于聂容均,虽然被保了出去,但聂老爷子爱面子,短短几天,他已经被完全边缘化。

“说是送去甘省的一个小县城历练了。”陆北征咽下一口烤鸭,继续说道,“但明眼人都知道,这是被打发走了,除非聂家出现大的变故,不然,他这辈子是别想回京市了。”

“那,那位颜如玉的丈夫呢?他是清白的吗?”

“我们查了他,种种迹象都表明,他对颜如玉的另一重身份一无所知,账目也清白,不过,毕竟是枕边人出了重大差错,他受牵连是肯定的。”

“最终的结果还没有出来,大概率是从重要岗位上下来,调迁到后勤,或者直接从位置上退下来。”

陆语点了点头,把青瓜夹到面饼里,又夹了一块酥香四溢的烤鸭,把面饼包起来,蘸了蘸酱,塞到了嘴里。

陆北征见陆语虽然吃着烤鸭,但情绪不太高的模样,就问她:“怎么了?”

陆语摇头,她只是有些释然,又有些疲惫。

马帮谢大妞和颜如玉都得到了他们该有的下场,连聂容均都离开了京市。

没有了聂家人的庇护和聂家公子的光环,他再也不能对陆家产生威胁。

还有颜如玉的丈夫,不管他是不是真的全然无辜,反正也同样没办法再对陆家动手。

至此,陆家人除了应对即将到来的风雨,其他潜在的威胁终于都肃清了。

可陆语总觉得这事顺利得过分,总疑心他们是不是漏抓了谁?

陆北征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笑着安抚:“曹统那帮人确实太会藏了,能顺利抓到他们都是你的功劳。”

“接下来,我们还会继续进行审讯,争取不留漏网之鱼,你别担心,好不好?”

“对了,还有个好消息告诉你,高大爷已经结束了隔离审查。”

“因为他贡献卓著,能力出众,领导们驳回了他退休养老的申请。”他靠近陆语低声说道,“让他担任保密单位负责人。”

“大概休个几天假后,就要走马上任了。”

“真的!”陆语惊喜,“太好了!”

“比你送我的金饭碗还要真!”陆北征笑着说道,“现在开心了?”

“嗯!”陆语用力点头,“大爷这一生都奉献给了华国,可谓是跌宕起伏惊心动魄。”

“我原本想着,等隔离审查结束了,我就邀请他跟我回宁安镇先调养身体,以后啊,我给他养老。”

“没想到,他的事业还能再次开花,我算是彻底放心了。”

高拾青那样一生都在战斗的老人,到了晚年,太过安稳反而会无所适从,保密单位就很好啊!

福利什么的就不说了,高拾青也不讲究这个,主要是这是他热爱的熟悉的事业。

而这份事业让他发光发热之余,他更会觉得这一生都是值得的。

第二天一早,高拾青就带着礼物上门了,哦,还带着一位气质硬朗,看着五十左右的中年女同志。

“这位是谢葳蕤同志,是组织派给我的生活助理。”高拾青介绍。

陆语关心询问:“您老是哪里不舒服吗?”怎么需要生活助理了?

“五福丸是不是吃完了,我再给你拿点。”说完也不等高拾青回答,就一溜烟去了房间。

“这孩子!”陆守正笑着给高拾青和谢葳蕤倒茶。

高拾青连忙说道:“陆军长可别批评她,小语这是赤诚之心,难得得很!”

“是,我不说她,她这也是见到您高兴。”陆守正说道,“自从她来了京市,就常念叨您对她的照顾。”

“惭愧啊!”陆守正说道,“当时年轻做事不周全,以为就算是暂时分离,岳父岳母他们也能很快去陆家岙接走小语。”

“却没想,信件会遗失,唉!”他叹气,“更没想到,这一分开,就是二十年!”

“都过去了,现在阖家团圆,又马上要过年,往后啊都是好日子!”高拾青安慰。

“是,托您吉言!”陆守正笑着拿起茶盏,“以茶代酒,敬您一杯!”既是敬英雄也是敬长辈。

高拾青从善如流,拿起茶盏和陆守正碰了碰,一饮而尽。

陆语捧着个大玻璃罐下楼的时候看到两人相谈甚欢,脸上的焦急也去了几分。

“给,大爷,你自己看着吃。”五福丸是高拾青吃惯了的,陆语就没多叮嘱,她看向谢葳蕤,本想招呼她随意的,却发现对方的眼睛定定看了五福丸几秒后才移开。

陆语下意识皱眉,收回了要说的话。

家人都知道陆语跟高拾青很久没见,肯定有很多话要说,就给准备了茶水点心,然后把书房让给了他们,谢葳蕤也被章书雅拉走喝花茶去了。

“丫头,我都听说了,这些马帮的人落网,你是首功!”高拾青忍不住夸奖,“你啊,还真是一员福将!”

“真的是巧合,我临时决定去郊外散心,没想到就碰到了他们。”

“所以我说你是福将那是一点也没错的!”

“对了大爷,您还好吧?”陆语关心道,“怎么组织给你配了个生活助理?”

“我没事,有你爸爸还有裴老爷子打招呼,大家都很照顾我。”高拾青笑着说道,“就是每天要写报告,给我头发都写秃了!”

陆语被逗笑,就听高拾青继续说道:“这位谢葳蕤同志啊,是组织给我介绍的对象。”

他用力撸了撸头发:“你说,我这都快六十了,这不是耽误人吗?”

“我正想向组织抗议呢,谢葳蕤同志就说,她可以以生活助理的身份在我身边待一阵子,过后啊,她就申请调走,不让我和组织为难。”

“我一想也行,就把人留下了。”

“她是什么背景啊?”陆语问道,“她这个年纪没有家累吗?”

“她之前在街道办事处上班,据说是年轻的时候伤了身体不能生育,所以一直没有结婚。”

“这不,到了晚年,就想找个人一起度过最后的岁月。”

“那您,就没有想法吗?”陆语忍不住问道。

“去!”高拾青嗔了声,然后实话实说,“我比她大十来岁呢,在我眼里她还算年轻,没必要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

“而且啊,我这人独来独往惯了,她这么跟着我,我挺不自在的。”

“我准备过两天就把她调走,或者给组织建议,让她跟别人相看去,我看老吴就不错!”

陆语要笑死了,就问他:“吴大爷怎么样了?”

“他还要再过一阵才能出来。”

“他不是一直跟组织有联系吗?怎么看着,问题比您还复杂啊?”

高拾青点头:“是比我复杂。”高拾青叹气,“他原本要接头好几个暗线,这么多年过去了,就剩我一个了。”

“我啊,只要交代我自己的问题就好,他呢,还有很多其他牺牲的同志的情况要交代。”

“组织要给他们正名,他可高兴了,每交上去一份报告就相当于是一份荣誉,是一位同志的一生啊!”

“对了,等他出来了,我们一起去烈士陵园扫墓,到时候,我来接你。”高拾青说道。

“我接你们吧。”

“嗯?你接?”

“昂!”陆语骄傲说道,“您忘啦?我可是有驾照的!车开得可稳了!”

高拾青闻言笑开:“对对对!你看我这脑子!”

陆语想了想,还是说道:“大爷,那位谢葳蕤同志虽然是组织介绍给你的,但咱们有事还是避着点好。”

“你放心,我省得,她要是有问题,我第一个饶不了她!”

高拾青这一路走来遇上的形形色色的人比陆语可多多了,她提醒了这么一句,也就放心了。

很快,除夕就到了。

这是陆语回归陆家后的第一个年,陆守正和章书雅费了很大的心思布置家里准备菜式,四位老人也早早来了陆家,给了陆语大大的红包。

大院里充满了欢声笑语,陆语整个人由内而外散发着欢喜。

陆北征往她手里塞了几个烟花,刚想说话,就听裴照野在院子里喊他们:“北征,小语,快出来放烟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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