稻荷崎教练席。
其实黑须一直有一件事情搞不明白。
尾白正在和枭谷搏斗, 他迸发出的气势惊人,对熟知稻荷崎众人的他来讲,也算可以理解。
毕竟是王牌主攻手, 谁还没点自尊心呢?
木兔可以被人宠爱,那他也可以被人敬仰嘛。
千叶同样分毫不让,黑须估摸他应该多少还有点要让这个狂妄的木兔光太郎知道二传不是谁都能当的心态。
稻荷崎的选手们有一个算一个,努力的原因都很清晰。
像一棵树从种子发芽, 生长出枝干, 开花结果, 每一步都在人们预想的轨道之中。
正因这样,他作为教练才知道正确的道路是哪一条。
以此为基准判断偏差和失误,并重新把大家引回到正轨。
但德久是为什么那么想赢呢?
黑须不是第一次好奇这个问题。
“一开始你说是因为觉得排球很有趣, 我当时相信了。”黑须回想起她递交入伍申请书的时候。
德久是后转学来的,当时高二都已经上课有一段时间了, 高一新生也已经入社, 该入正选的都已经选完了。
这位鼎鼎大名的转学生,到学校之后第一件事不是去班级报到, 也不是去教务处领材料,甚至不是去她刚上任的理事长席位发号施令。
而是直奔排球部而来。
“入部申请书还是我接的呢。”当时黑须在带队训练, 大见代为接的,“说来惭愧, 我还以为你是想着近水楼台先得月。”
毕竟排球部这些男孩, 其他先不说,卖相是真的很不错。
英美里摊手:“我早说了, 我只是想集邮而已,打网球的美男子集够了,现在来集一集打排球的帅哥啊。”
大见每次听她甩这种理由就很无语, 无语之余,也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毕竟是她的话……《只是想当第一的我莫名其妙开了后宫》,也不是不会成真啊!
黑须心里想着乱七八糟的轻小说标题,开口却是:“你今天看上去似乎心情不大好。”
这么明显吗?居然人人都来问了。
英美里言简意赅:“没睡好。”
其实人人都看得出她没睡好,问题就在于为什么没有睡好,而且还放任自己没有睡好。
搞运动的都有自己的入睡秘诀,就是为了调整比赛状态,避免发挥失常。
英美里会这样,必然是发生了某件事,或者因为某个人。
既然她不愿意说,黑须就没再追问了。
他也不觉得自己能硬从德久口中挖出她不想讲的东西来。
英美里按按眉心,重新集中回到比赛上来。
……要么说情爱真是比赛道路上的绊脚石呢?她就不该多跟迹部走那段路!
呼呼,还是看球吧,果然看球才是最疗愈的活动。
稻荷崎虽然追了上来,但枭谷毫不示弱。
“有没有觉得今天赤苇的球给得特别飞啊?”木叶挠挠头,要是刚刚稍微反应慢一点他就要失误了,“也不是这个意思,反正就是……”
说二传的球飞,有时候听上去像是在指责他传得不好,太快或者太平,太异想天开,把攻手玩得像狗一样团团转。
但今天赤苇的球吧,好像也没到那个地步?
鹫尾想要点头,又觉得不太对:“要我说,可能就只是单纯的斗志旺盛而已。”
木兔突然从后面扑上来,一边一个揽着两人往中线走,打断了刚刚的对话。
枭谷全员很快站好了位,这一轮他们没有自由人在场上,需要攻手多多兼顾一传的工作。
谁都不敢在这时候去触赤苇的霉头。
有时候虽然觉得木兔才是最难应付的那一个人,但司令塔热血起来的样子也很恐怖啊……
今年春高,音驹没能杀进东京都代表。
黑尾很懊恼,但他不会表现出来,而研磨基本就一点都不懊恼,所以这两人坐在观赛席上显得相当格格不入。
音驹的其他队友们都有些垂头丧气,看比赛也提不起精神来。
尤其对着枭谷,跟他们同为东京赛区竞争对手的这支队伍在四强赛大放异彩,面对IH优胜得主稻荷崎也不落下风。
很难不让人想象——
“换做是我在场上,我也能这么优秀啊!!”山本虎如是说。
研磨看了他一眼:“……”
一句话没说,但好像什么都说了。
山本呲牙咧嘴就扑上来要咬人,夜久在后面劝他:“算了算了,研磨今天心情不好,你也该理解,毕竟是他一直想挑战的德久学姐嘛。”
“也对!”山本一秒算了,“研磨,要加油啊!可不要等到人老珠黄还没成功!”
研磨持续:“……”
他很无力:“虽然我的成绩也不算很好,但是阿虎,你还是多读点书吧。”
上午井闼山对战鸥台,下午稻荷崎对战枭谷,两场都是备受瞩目的比赛,观众席爆满。
忍足来晚了,不过责任不在他。
他跟桦地搭话:“桦地啊,你说人为什么会突然起晚了呢?明明平时都精神抖擞的?明明平时最讨厌人不守时的?”
向日他们有家可归,忍足不肯回本家,节假日一个人过又太无聊,还不如来看迹部的爱情笑话。
结果笑话没看到,反而被拖累,今天对方来晚了快一个小时,导致他们根本没机会去坐英美里留的好位置。
这会儿只能将就在教练席对面的高层找地方坐下,顺带还被隔壁塞了两只应援扇。
低头一看,一金一银。
忍足好奇:“这边不是枭谷的应援区吗?”
那女孩穿一套看不出是洛丽塔还是cos服的衣服,旁边三五个朋友一起呐喊:“不管人在哪里,都要为双子应援!呀——!!”
好、好有元气!
忍足一下拜服,握着两只扇子摇晃起来。
摇了一会儿觉得不对:“根本也没上场啊?”
这还挺奇怪的,今天都半决赛了,竟然没有放这对双子吗?
“可能想留作秘密武器。”迹部总算发话了。
忍足斜睨:“哦我跟桦地聊英美里你就装死是吧?”
迹部不理他,目光越过忍足,落在那几个女孩身上。
忍足也跟着看过去,一秒发现亮点。
“不好意思。”他立刻露出标准绅士微笑,看上去相当可亲,“那个是,德久英美里的应援扇吗?”
几个女孩小声尖叫:“啊,你也喜欢德久大人是吗?”
德久大人……
忍足笑容不变,心想如果是稻荷崎学生的话,也情有可原。
不知不觉之间,他已经完全接受了此女走到哪就把王霸之气带到哪的行径。
倒是迹部闷笑了一声,问:“应援扇可以分享给我一个吗?”
他晃了晃手里的宫兄弟:“比起这两位,我还是更想拿她的应援扇。”
忍足听着,本来还觉得他有点小气——按迹部的作风,花钱砸才是最有效的。
那群女生很快就松口了,分享得相当积极:“三个都给你吧!记得大声应援哦?”
……他才不会大声应援。
忍足默默想。
很快宫兄弟的应援扇换到了桦地手里,他一手一只,时不时举起来挥两下。
那模样,忍足都不忍多看,赶紧转回头来:“你也不说给人家一点报酬。”
“你不懂。”迹部不看他,端详手里那只品味不算多高雅,但确实很有野趣的应援扇,“发自内心的喜欢,是不能用金钱来衡量的。”
忍足:“……”
忍足:“你到底是谁?”
他作势要去抓迹部的脸:“你到底是谁?把你脸上的面具撕下来!面具背后其实是陷入爱情的普通男子吧,你这家伙……”
扇子照片选得挺好,是上课时候偷拍的侧脸。
迹部看她一脸认真,轻轻弹了鼻尖一下。
装呢,平时根本不听课的家伙。
明明也不听课,作业只是90%的完成度,成绩却一直很好。
然后还喜欢说“我又不是什么天才”,真是让人恼火的家伙。
扇子边缘用胶水粘了一圈浅紫色的毛绒缎带,迹部摸了摸,心情忽然变得很好。
紫色,谁都知道是他的代表色。
他在这心情好,场上,稻荷崎的状况却谈不上非常顺利。
尾白站出来,扛下了跟木兔对攻的大旗,这是他作为王牌主攻手的坚守,也是他的职责所在。
千叶服侍他已经服侍出心得了:尾白,真不怎么挑球。
虽然因为这一点被英美里训过,现在也没太改变,只不过在打调整攻的时候多动些脑子。
也没办法,千叶有时候想,身为二传,他最无法直视的就是主攻深邃的眼睛……不,其实是英美里深邃的眼睛吧?
为了让球看上去富有计谋,主攻不动脑,那就只能他来动脑了!
眼看对面两个拦网都朝尾白扑去,千叶伸手一拨。
是大耳!
赤苇第一个反应过来,但以他身高去拦大耳的快攻,很是勉强。
稻荷崎得分,14-20。
“这样下去不行。”英美里很明确地指出。
分差必须得尽快缩小,也就是说得在让枭谷不能得分的前提下,稻荷崎稳稳拿分。
发球权本来就在千叶手里,大耳得分,替他又保住了一次机会。
英美里没给指示,时机全靠他自己判断。
判断啊……
千叶一真怎么说也是摸过兵库县最佳自由人殊荣的人,决定就不再犹豫,一球跳飘就打了出去。
小见意料不及,作为枭谷的自由人,这一球给得有失水准。
赤苇试图二次进攻,被角名阴森森拦下来了。
“刚刚其实没看出来我要这么做吧?”赤苇笑容很浅。
角名反正承认了:“对,但那又如何?”
是啊,那又如何?
哪怕一开始并没看穿他的意图,但关键时刻,柔韧有力的腰支持他临场反击,最后一刻拦下得分。
分数到手,谁会在乎那一瞬间的判断呢?
“想挑战学姐,你还早了一百年呢。”角名挺傲娇地瞄了他一眼,扭腰走了。
赤苇站在原地,手指磨了磨球网的绳结。
其实也没什么好意外的,他早就知道学姐有这种能力,把那些平时眼高于顶的天才变成听话的得力干将。
当然,赤苇并没把自己算在内。
首先他不认为自己是个天才,其次他也不觉得自己很难搞。
尤其跟老同学研磨和佐久早相比,他甚至愿意称自己一声温良,否则不可能被学姐和迹部学长选中接任学生会。
想挑战她的冰帝人不在少数,就像全校上下总有人想在某些方面战胜迹部学长一样。
站在顶点,总要承受被这种目光注视的代价。
不过……
“嗯?这是排球比赛吧?”鹫尾路过他时,看他面色平静,只是嘴唇翻动,速度快到看不清,“排球比赛谈什么打倒学姐非得跨过你这一关啊,以为自己是给魔王守门的狐妖吗?就算要守门,你的实力也不够格啊?”
“再说狐妖和魔王一听就不是一个神话传说体系里的角色,硬要往上凑,姿态可不好看……”
鹫尾:“……”
他抖了抖鸡皮疙瘩,状似无意拍拍赤苇肩膀:“好了,我们准备回位吧。”
千叶再发跳飘,小见捕捉很及时,球推到赤苇眼前。
他仰头看着那球,想这场馆灯光还是太刺眼了,不像冰帝校园的光效,清晰得恰到好处。
在学生会管理之下,全校没有一处的灯能坏超过一天。
学姐喜欢料敌于先,制定计划的时候就提前做好各方补救的准备,才能万无一失,无论何时都从容自若。
从认识她一来,赤苇没有见过哪怕一次,她的计算失误。
越是这样,跃跃欲试想要战胜学姐的心就越强烈。
哪怕是在赛场上,用这么间接迂回的方式打败她指导的球队……
角名依然紧盯他不放。
刚刚才交锋过的两人,队友们也把判断的权力交给了他,在不近不远的地方等候补防。
赤苇脸上没什么表情。
该死的,这家伙扑克脸还学得挺像,真拿自己当学姐的嫡亲传人了?没听说过她开了德久师门啊??
要是有,估计宫侑那小子会第一个拜倒吧……现在看来,宫治也不一定,说不定北学长也……
角名敢确信自己没有走神,一心多用本来就是他的特长。
但赤苇……确确实实没有任何破绽!
他手腕轻轻一甩,手指几乎毫无发力,球就从网上滚落下来。
二次进攻,枭谷得分,靠这一球打断了千叶的发球轮。
“想要挑战德久学姐,我或许还差了点什么。”那个讨人厌的二传面朝他,彬彬有礼说,“但角名君,我确信,要战胜你,我是绰绰有余的。”
“哎,赤苇也变得坏心眼了。”同位置学长饭纲在观众席上看得津津有味。
他们是不可能不来看的,井闼山作为提前一步挺进决赛的队伍,当然在等候新鲜出炉的最终对手。
是稻荷崎的话最好,IH的仇还没有报呢!
饭纲观察了几个球,说实话,他们认真坐下开看的时候,稻荷崎已经开始慢慢追分了。
但不管是他还是古森和佐久早,都能很明显看出,节奏依然被枭谷握在手里。
“这可能是个人特性。”饭纲摇头,“你知道的,我很不喜欢遇上那样的对手。”
他两个心爱的后辈在旁边,像一对小人偶一样,齐刷刷有节奏地点头。
木兔光太郎,确实是个让人很难受的对手。
“Hey,赤苇!”木兔从左边扑到右边,长腿一迈,两三步跨越整个球场,差点把赤苇直接压扁,“刚刚那球太酷啦,我就知道,你这么不服输,肯定会最后再给他!”
角名还在网前呢,听得眼皮都开始乱跳了。
木兔跟发现新大陆一样凑上去:“诶,你眼睛原来能睁这么大呀?”
又板起脸:“那刚刚怎么没看见我们家赤苇的动作?”
突然的变脸,突然的嘲讽,角名无所适从,他甚至有点茫然了。
木兔学长是这样的形象吗?说到底,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形象?真的有人弄懂过吗?
不等他反应,这位枭谷的王牌已经转身跑回自家的队伍里,振臂一呼:“好,我们这些做攻手的也不能被赤苇甩开啊!最后得分比他还低,这说得过去吗?”
其他人为了哄他,只能跟着高呼:“说不过去——”
“攻手有攻手的尊严!”
“攻手的尊严——”
“那下一球让我二传吧。”木兔转头看赤苇,忽然变得娇羞。
脸上泛起红晕,两手交握在身前,双腿并拢,扭来扭去。
小见和赤苇,身为枭谷最稳定的自由人和最冷静的二传手,面无表情:“不可以。”
木兔在场上插科打诨,撒娇耍赖,很容易叫人误以为这是个情绪不稳定,水平很一般的攻手,全靠玩人情上位。
而到他出手时,又毫不含糊。
木叶发球对准尾白,把稻荷崎自家主攻逼退到边线。
一传给得还算将就,千叶一咬牙,决定喂给大耳。
毕竟他是刚刚才正面突破了赤苇的单人拦网,在心理上有优势。
但这次小见救球及时,而赤苇压根没上来拦,似乎早就知道这一球枭谷不会任由它落在地上。
他站位合适,当然就选择把球给了——
“我来喽——!!”
“跟个小飞侠一样。”就算是坐在稻荷崎教练席上,英美里、黑须教练和大见老师也忍不住笑了一下。
光是让人笑,不算本事,这一球砰然轰下,枭谷再得一分,木兔的本事才算又完完整整地表演了一轮。
并没有被比赛紧张的气氛吞噬,尚有闲心玩闹——但能在玩闹中轻松得分。
这才是枭谷的王牌主攻手,木兔光太郎!
22-18,英美里干脆叫了暂停。
大见偷瞄黑须教练。
这回他可是看得很清楚,德久没有要跟他商量的意思。
众人气势汹汹地下来。
那架势,不知道还以为敌人不在枭谷,而在稻荷崎呢。
英美里扫视一圈,发现这帮人精神看上去还挺好的。
这估计就是木兔作为对手的两面性了。
要打败他,不容易;但这样一个人站在对面,连自己的情绪也会被调动起来。
她简单点了两个人:“柴田学长,阿兰,最后的几分,我希望还是由你们两个人来带动。”
一个是自由人,一个是王牌主攻手,不用多说,稻荷崎的主要得分和主要救球都集中在他们身上。
她这样讲,似乎是多此一举。
柴田还想开两句玩笑,他在队伍里经常负责这样的角色,但英美里看他的眼神很平静。
……难道其实是在说“别搞笑了兄弟咱们谁跟谁,我还不知道你?这时候不拿出点真本事,你就等着洗干净脖子受死吧!”……?
“到底怎么从一个眼神里看出那么多话来的。”千叶无语,揽着他,“有时候活跃一下气氛挺好的,但该你整装上场的时候就不用这样了,你看那个——”
他指尾白。
身为水平永远远超同龄人一截的主攻手,尾白对于这种状态就驾轻就熟多了。
哪怕是宫兄弟的调侃,他也没当回事,活动着肢体不让身体冷下来。
柴田心情有些复杂。
他当然不是什么天才。
虽然很多球员都会这么想,但有时口不对心,其实怀揣着“万一我能突然开窍呢”的妄想。
然而柴田心里很清楚地知道,他绝对不是天才。
他甚至差点没球打,幸好早早转了自由人,还能勉强跟这些怪物们齐聚一堂。
尾白心里装着接下来的比赛,没看见柴田学长走到自己身边。
他打进去了,人还在比赛的状态里没出来,眼里除了英美里,谁也看不见。
“你知道我的意思,阿兰。我们训练的量是够的,你的实力也是足够的。”英美里拍拍他的大臂。
“什么全国三大……我们不跟那些人争这个名头,我们只需要每一场都赢过对手就好了。”
尾白肃穆点头。
“夏天你赢了星海,赢了佐久早,赢了桐生;今年你赢了牛岛若利,难道还会输给区区一个木兔吗?”
尾白重重点头:“当然不会!”
话语中有说到做到的决心,柴田被他所感染了。
引领众人向前的,才是真正的王牌。
他也跟着点头:“当然不会!”
稻荷崎上场,气势如虹!
赤苇只看状态就知道,这一球,恐怕有点难!
所以哪怕把节奏放慢,任由刚刚那个暂停如学姐所设想干扰了枭谷的势头也没关系!这一球必须稳稳地拿下才行!
枭谷发球,柴田到位迅速,球打在双臂上,弧线弹出,稳稳飘向了……
飘向了谁?
赤苇整张脸都空白了一秒。
飘向了——尾白、阿兰!!
起跳了,他起跳了!!!
…………他起跳干什么啊???
所有人都面面相觑。
搞不懂,搞不懂。
虽然他这时候起跳,虽然稻荷崎这时没人起跳,虽然这时按理说应该由稻和其他二传起跳,但他该不会是……
他碰球了,他传球了,他完成了一记——二传!!
角名毫无波动地把球扣了下去。
表情冷冷的,心也冷冷的。
这一场乱七八糟的球赛,真是受够了……!
尾白这一下把整个球局搅得更混乱了。
枭谷有木兔做间谍,根本平静不下来;稻荷崎也是人来疯的类型,对手打得热,他们就跟着热。
对攻看得观众席上选手们也心中火热,很想下去参与这场跟盛典一样的排球大乱斗。
“哼……”研磨放下手机,“早说了学姐在的地方就不会安宁。”
其中多少有点个人情绪,黑尾大致能想象出他的幼驯染原来在冰帝是怎么被迫卷入各色活动工作的。
有时男生的情感表达和女生总是要大相径庭的。
黑尾其实不止一次怀疑过,他的竹马是不是对学姐有某种别样的情愫,否则也不可能老盯着人家喊打喊杀呀。
那歌怎么唱的?宿敌就是宿敌,宿敌是不可以变成妻子的……
过于浓烈的执念,很难用单纯的胜负欲来形容。
研磨竟然还仔细顺着他的话想了一会儿:“其实也不是这样。”
他说:“我只是觉得,我应该还不能称之称得上学姐的宿敌。”
他们最多就是向魔王发起挑战的三名勇者而已,能够跟魔王当宿敌的,只能是另一个魔王。
他忽然一脸开朗:“这么想来,学姐其实也很傲慢呢。”
明明那么随心所欲,想做的都做了,却没把任何凡人的反抗和挑战放在眼里。
“那是什么意思?小臣。”
“就是说……”
同在看台上,井闼山队伍里,佐久早单手撑着下巴。
目光下垂,落在场上。
“这种人都是这样吧,不会在乎那些崇拜她的,想要掀翻她的人。他们的声音,他们的目光……根本一点都不在乎。”
“所以呢?”忍足很怀疑好友的精神状态,“你说这个是想干什么?”
“你真是有点笨。”迹部微微向后放松仰坐。
忍足根本搞不明白,为什么他看了半场球,突然就比刚来的时候自洽多了。
那种好像一整晚紧张得没睡着的气质也都消失了。
“所以……她的眼里其实也只看得见那些跟她并驾齐驱的强者。”
迹部忽然笑了一下:“只不过不像本大爷这样会说出来而已。”
他这么说,忍足毫无卡顿地理解了。
什么并驾齐驱的强者,不就是他迹部景吾吗?
忍足:“……”
忍足:“有时候我真的很想报警,你知道吧?”
临近第一局末尾,人人都知道按英美里的习惯必然是要叫暂停的。
她就喜欢这样,最大限度避免球队失控,把所有变数控制在自己手里。
对面枭谷其实也心中有数,但谁也没法拦着她叫暂停。
正好这时又轮到千叶发球,英美里大手一挥,毫不留情,直接呼唤宫侑。
“总算能上场了!我浑身都在发痒!”
“身上痒就去洗澡。”英美里顺口说,“现在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
宫侑抢答:“我当然是要成为英雄的,学姐,不用多问了!”
那小表情,傲得呀,昂首挺胸就上场去了。
有时候英美里也挺费解的:“你说他要是一点苦都没吃过就算了,平时我明明让他吃过很多苦头啊?酸苦辣咸,我都让他吃过啊?”
“只除了甜是吧?一点甜头都没给啊!”大见老师很辛苦地吐槽着,“这种事情你自己说出来真的好吗?有什么可骄傲的?”
宫侑才不管那么多。
他判断一个人好与坏,只看这人能让他变成什么样的人。
阿治是他的镜子,一体两面,谈不上好坏。
排球部的学长,能让他表现得更好,就是好学长,拖后腿就是坏学长。
以前国中的队友,基本没什么水平,完全可以无视。
德久学姐嘛……
“要想挑战她,先从我的尸体上跨过去!!!”他往网前一站。
角名:“……”
赤苇:“……”
赤苇表情微妙,有点头疼又有点无语:“我说,排球,真的是不会死人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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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迹部:不会
忍足:不会
合唱:你们这,多安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