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在这里不能赢的话, 我以后就再也不打排球了!”
“…………你本来就不打排球啊,根本没有放弃任何东西啊,你到底赌上了什么啊?!别人都赌上了荣誉, 赌上了尊严,赌上了球技,你赌上了什么啊?”
英美里捧脸:“我的美貌。”
大见诡异地卡住了。
要说没有的东西拿出来赌什么赌?也不至于。
要顺着她的话说吧……
怎么就那么不甘心呢???
黑须好心替大见解围,赶紧把话题岔开:“也就是说, 你还是想要试试刚刚说的那个方案。”
英美里点头。
她想用来对付鸥台的战术是——双二传!!
双二传不好玩。
双重意义上的不好玩。
一来很复杂, 寻常队伍、寻常构成是玩不转的;
二来比起展示时那一瞬间的光彩, 要付出的训练量却多了太多,不划算。
但如果运行得当,双二传阵容给对方造成的信息干扰是以指数倍计算的。
多了一个二传, 就多了无数种二传和攻手可能的搭配。
两个二传里谁会是真的那个二传?他们会倾斜给哪个攻手?会不会刻意避开和另一个人搭配更好的选择?又或者将计就计?
光猜测这些都够让他们喝一壶的了。
英美里犹豫那么久,最大问题就在于稻荷崎根本就没练过。
攻手的水平都很出众, 地面防守也完全够用, 并没有到必须靠双二传来丰富进攻模式才能得分的境况。
一切的一切,都让这个特殊的阵型没能在稻荷崎大放光彩。
现在要说后悔, 其实也谈不上,因为一直是很犹豫。
这样的挑战, 这样的做法,真的有意义吗?真的会赢吗?真的有可能吗?
不知道, 但是她想试一试。
18-15, 叫暂停前,鸥台又得一分。
英美里犹豫过, 到底是在大家面前演一下镇定自若,还是干脆直说。
没想到还没开口就被点穿了。
而且还不是被两个跟她一起坐在教练席的老师,而是大耳。
“你看上去怪怪的。”他直言不讳, “在想什么?在计划什么?在谋划什么?”
“喂!用词越来越阴险了啊!”
英美里抓了两把头发,众人纷纷好奇地看来。
真少见啊,在她脸上看到焦躁的表情。
她的发型一般都是在休息室里由德久家派来造型师帮忙打理的,知道她不喜欢麻烦,每次都给她抓成乱糟糟也有美感的法式盘发。
“……总之,我是这样的想法。”她最后还是和盘托出了,“双二传……这套体系我们从来没打过,为了安全起见,得换信介上场。”
“阿侑和米田其实不需要太多配合,但不能打架,宁可时机错过少许,也不能挤在一起。”
“再就是路成和信介,你们两个的负担会重一点,一传必须要给出更大力度的保障。”
“刚上场的时候打一会儿单点攻也无妨,反正阿治能顶住嘛,练也可以当当诱饵,米田你别害怕,这帮攻手随便用就好了。”
“先试试看能不能运转,我们的目标不是要立刻赢下这一局,而是要以最小的代价摸清这套体系的效果。”
她轻轻拍手,习惯性地收拢众人的注意力:“目前我能想到的就是以上这些。”
说完,环顾四周,一片寂静。
英美里有点不满:“说点什么!”
这下也不知道是谁先开始,一声轻笑之后,众人纷纷笑起来:“说什么啦,你的表情——”
宫侑依然盘腿坐在她脚边的位置,仰头,眼睛滴溜溜转:“因为学姐你的表情——虽然嘴上说不清楚不知道不负责,其实呢……”
“是势在必得的眼神哦?”
旁边伸来一只手,给他龇牙咧嘴地拽起来。
宫治面不改色:“其实每次学姐吩咐的战术,我们也不是百分百相信能成功的。”
赤木默默把话接过去:“毕竟那种时候自己也没什么头绪嘛,干脆死马当活马医。”
英美里:“喂!原来我只是将就吗?是退而求其次的次选吗?妈妈我很伤心啊!”
哪来的妈妈……
尾白用眼神吐槽,在英美里看过来的瞬间,立刻举手:“我支持!我赞成!”
他是王牌,这会儿换下去保存体力,等待后面关键时刻再上,当然无所谓。
那么……
几人看向大耳。
虽然没有规定说要全票通过才能往下推进,但这情况……
一向自信的经理大人犹犹豫豫、今天的第二个对手虎视眈眈、队友又挨个表达了自己的支持……
那么迟迟没有说话的大耳,就非常显眼了。
是不愿意被当成诱饵,还是不赞成这种冒险的做法?
英美里气沉丹田:“说吧!把这三年积攒下来的对我的不满、抱怨,全都说出来吧!”
“……哪有三年。”
其实只有一年多,因为英美里是高二才转来的。
大耳没像后辈们期待的那样奋起反抗,反而问:“如果听你的,我们就能顺利进入下一轮吗?”
“不知道。”英美里坦白,“但刚才那种情况是我无法控制的,我不喜欢那样。”
要说为什么,虽然选手是自家的选手,对手也是熟悉的对手,但在这种早上才打完一轮比赛,傍晚又接着对局的极限条件下,就算是英美里也感到很陌生。
模糊的预测是可以做到的,但只是这样,她不会觉得满足。
“与其凭感觉猜测,还不如把情况控制在我自己的手里。”
从很早以前,英美里就常有这样的想法。
只不过那时候很少真的这样做。
因为……不是非常愿意承担后果。
开班会讨论活动选题的时候、老师问这道题有没有人想出其他解法的时候、刚入职场上级让她整理工作流程提出建设性意见的时候。
她几乎都不会真的说出心中所想。
察言观色,阅读空气,讲一些无伤大雅的内容。
既表现了自己有在思考,又避免了承担责任。
避免出错,避免被嘲笑,避免承担责任。
因为有风险,因为吃力不讨好,因为她早就习惯了——跟学习无关的事情,对自己没有好处的事情,不用太费心费力。
这次有什么不一样呢?
好吧,其实不是因为她特别有自信,也不是因为她特别想掌控全局,而是因为——
她想让自己不一样一次。
“总之,我会对大家负责的。”英美里站起来,左手中指和食指分别指向家里两个二传手,“阿侑,我知道你是没问题的,米田君呢?你没问题吧?”
宫侑也就算了,米田太阳他没问题吧??
鸥台也在思考这件事。
再一次上场,稻荷崎完成换人之后,他们想打什么主意就很明显了。
双二传,也得家里有双二传才能运作,这是不争的事实。
每家高校排球部都会在选人时留心二传的选手,因为没有主攻手,其他人转行可以练,没有拦网手,找个个子高的跳一跳也不是不行。
但没有二传手,比赛就废了。
尤其像他们这些能进全国的出名高校,不说每个年级都标配一位吧,至少板凳是肯定有一个替补人选的。
理论上讲,每支队伍都可以放出双二传的阵容,然而哪怕是作为一种尝试,也非常罕见。
能力不匹配,容易让攻手的手感变差。
在体验稻荷崎双二传阵容的第一个球之前,诹访简单易懂地向队员们解释:“就像上一秒还在打饭纲的球,下一秒就来接我的球,对于大家来讲,也是一种过山车似的体验吧?”
“想在过山车上找到平衡,发挥出均衡的实力,这不是在给攻手创造机会,反而是在增加困难。”
也就只有白马听不出话里的陷阱,很认真地点头:“的确呢!”
“的确是吧?”诹访微笑,“芽生,你果然觉得我和饭纲君的托球差距有这么大?”
“不过这个也不用一直猜。”星海大大咧咧跨过白马的尸体,“打一个球,不就都知道了?”
鸥台,昼神幸郎发球。
虽说技巧一般,但体格补足了一切。
发球迅猛,直奔米田太阳而来!
下马威!活脱脱的下马威!
球飞过来不过一瞬间,要不要接?他来接还是换谁来接?要接的话用什么姿势?朝什么方向后退减少压力?这个一传要怎么给宫学长……
“我来!”赤木学长的声音,和他本人,如神兵天降将米田错开。
球给宫侑,宫侑立刻飞给北学长。
北,毫无疑问,是全场最稳得住的一个人,飞身扣球。
一如既往不疾不徐,压中边线,一球得分!
16-18,看上去还不错,但稻荷崎并没有放松。
刚刚的球,虽然得分了,但跟双二传毫无关系。
网前昼神眼珠一转:“这么看来,只要让你们一直无法用这个战术得分,就算不能赢,好像也算一种胜利呢。”
宫侑翻了个白眼:“你没发现自己说话颠三倒四前后矛盾毫无逻辑吗?困了就去睡觉,别在这展示智商了。”
嘴上撑得住,心里的焦躁不作假。
鸥台完全可以通过发球来封印至少一个二传。
虽说这么做,对现在的稻荷崎来说,并不影响最终的二传和进攻——毕竟还有一个可以用嘛!
但这样完全破坏了双二传的设计,无法检验效果,等于从根本上挫败了稻荷崎大费周章的换人!
果然,在鸥台稳扎稳打的进行下,分差渐渐扩大。
23-19,比之前似乎只是多了两分的差距。
可随着鸥台逐渐靠近局点,稻荷崎难免变得焦躁起来。
“可恶!”宫侑狠狠一捶大腿,“刚刚那球我明明……”
刚刚丢的那一分,是稻荷崎没能接住白马的扣杀。
“换做平时我肯定……肯定能……!!”
“现在不是平时。”北平静说,“阿侑,镇定下来。”
他伸手,掌心朝着宫侑:“深呼吸。”
不止是宫侑,稻荷崎其他人也不自觉随着北的要求开始深呼吸。
接着掌心翻转朝下,从宫侑眼前下压到他小腹。
“呼……”
一口郁气吐出来,赤木向后展开肩膀:“信介,你们家祖业真的是种田不是占星吧?”
北淡淡地:“是田野占星。”
“…………别说得好像真有这么回事一样。”
三年级状态不错,二年级也过得去,唯一一个一年级就很难受了。
首先没有能说得上话的人,其次自己表现也很一般。
米田左看看右看看,其实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要不……”他主动提出,“别打双二传了?”
“想什么呢。”左肩一沉,手掌热得超出想象,米田扭头看向宫侑,“这种时候,相信前辈就是唯一的出路。”
米田:“那宫学长之前也有过这样的时刻吗?必须得相信千叶学长才行的时刻?”
宫侑:“……”
米田:“……”
他后知后觉自己说了什么蠢话,赶紧捂住嘴巴:“对、对不起!!我不是这个意思啊!!我是想说……我、那个……”
北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有过吧,训练的时候。”
宫侑气急败坏:“北学长……!!”怎么能这样揭人伤疤?
那时候搞两人三手他也不是情愿的啊!是因为被德久学姐那么命令了,他又是个听话温顺的乖乖后辈所以才这样……
……哦?是这个意思吗?
宫侑猛转头。
北微微点头。
诹访发球。
这球依然对着米田打下来,这次轮到宫治替他补救。
……又要让学长帮忙。
这一局上来就一直被盯着发球,米田自己应对不及,全靠攻手或者赤木学长。
“你来!!”宫侑喊他,“米田!!”
诶?我吗??
来不及思考,身体先动了起来,米田反身向网退去。
他位置比宫侑其实更差,这么跑都来不及跟上,只能后仰起跳。
……不管怎么说,这球、他一定要给得漂漂亮亮!!
手指绷得要抽筋,米田向后弯腰。
“给我!!”又是宫侑在喊。
诶??给你吗???
依然是下意识动作,手里一道黄光闪过,米田落地的同时,宫侑反手扣球。
得分!!
20-23,裁判的哨声与看台的欢呼和乐器声一起响起。
而得分能手宫侑绕场一周,回到了队友堆里。
“看来还没有忘记呢。”北跟他击掌。
“那当然!”
宫侑仰头在观众席找了一会儿,很快锁定了一个位置,比了个爱心过去。
“哇靠,这小子也不嫌恶心!!”三宅捂着眼睛,“他搞完没有?我可以睁眼了吗?”
柴田笑得要晕死过去:“又不是给你的爱心!”
正主千叶很淡定:“挺帅的么。”
“他怎么猜到米田要传哪的?二传有自己的内部聊天频道吗?”三宅问。
“差不多吧。”
千叶摸了摸下巴。
刚刚那个球,如果是宫侑来传,就是个普通的优秀的传球。
而一个普通的优秀的传球,对付鸥台是很难派上用场的。
要躲开他们的拦网,就必须要出其不意。
“他们俩有那份默契?”柴田挑眉。
“与其说是默契,不如说宫侑完全就是在猜米田的动向吧。”千叶像是回忆起什么,“就像那时候我的做法一样。”
英美里喜欢的两人三手惩罚,在他们身上施行过不止一次,他和宫侑也搭配过。
两人不能出现太大的分歧,否则翻车了连救都来不及。
“那时候都是我让着他啊。”千叶说着说着,也冲场中抛了个媚眼,“现在嘛,说明他也体会到当年我的处境了……”
恶!
柴田和三宅一起搓了搓胳膊。
玩二传的果然没一个正常人!!
“刚刚那一球比较特殊。”北快速总结,“不过也有参考的价值,对面是冲着你发球——”
他伸手搭在米田肩上。
“接着,路成代为接起……”
他看向自家深藏功与名的自由人。
“由米田君你来传球,核心流程就到这里而已。你是真的以为自己要接球,所以手忙脚乱,这才让对面忽略了你会二传的可能性。”
宫侑提出疑问:“但接下来如果还是对着他发的话,我们也可以用这一招来抵抗吧?”
“嗯,但这个对米田的要求不低。”
条件反射永远是最快的,如果鸥台接下来还是持续盯着他发球,米田就必须至少拿出和刚才一样的速度,完成躲闪、传球两项动作,而且必须卡在最精准的时机躲开才能起效。
“……我可以的。”
小小的声音,大大的进步,米田太阳抬起头,左肩搭着北学长的手,右边胳膊挽着宫学长的胳膊。
……等等,他为什么挽着宫学长的胳膊??不对,好像是宫学长主动来挽他的……
“我能做到,我会尽全力,一定做到不会拖大家的后腿!!”
没人说什么“你从来没拖过后腿”这种场面话,宫侑在他脑袋上狠狠一按:“臭小子,说话口气还不小。”
网对面,昼神扫了眼宫侑,低头对米田笑道:“刚刚是什么,教学关卡?”
“就算你们有其它的招数,我也不会再后退了。”
他震声:“我,可是稻荷崎的未来啊!!”
说完,怡然自得,仰头等夸奖。
又被宫侑一巴掌糊在脑袋后面:“说什么屁话,我才是稻荷崎的未来!!”
昼神持续挑拨:“那稻荷崎的现在是……?”
“当然是……”
两人各怀鬼胎:
“北学长!”
“德久学姐!”
宫侑一愣,米田也一愣。
虽然喊了不同的名字,但两人心中的想法如出一辙。
完、完蛋了……
可惜鸥台很稳得住,并没有如稻荷崎所愿继续对米田追着发球,而是快速切换回正常节奏。
以他们领先的优势,本来也不需要纠结于一个一年级的二传手。
手握局点,鸥台等候来自宫治的发球。
自由人上林接起,诹访不管不顾,直接往高了传。
宫治忍不住挑眉。
这么高,谁来打?
他这问题其实没什么意义,实际上他们都知道这球会是谁来打。
星海、光来!!
这不到170的小个子主攻手一跳起,已经都不是超手能够形容的了。
这必须得是跳跃、发力、时机全都达到最佳水平,才能综合出这样的效果。
只见这位从长野一步步走到全国舞台上,名震排球界的小巨人,找准属于他的起跳姿势后,当即——
一飞冲天!!
第一局25-22,比起最终“失败”这个结果,双二传的实验表现还不错。
稻荷崎抓紧时间开会:“……两个二传的状态都上来了,接下来才是我们的优势时间!”
双二传阵容除了有两套进攻,可以干扰对面,更大的优势表现在阵型轮换。
就算有一个二传轮到前排,还有一个在后排,那么前排依然可以算作是三个潜在的攻手。
这样保证了打击点的多样性,同时也让传球变得更丰富。
英美里耸肩:“不过这是最好的预期,除非鸥台完全不知道这种可能性……”
但第二局一开始,看到鸥台的阵型,稻荷崎就知道最好的预期落空了。
理论上,排球比赛是前三后三的六人阵型,实际比赛中随意跑动,只要前后左右不错位即可。
但像现在的鸥台那样站位的很少——前排和后排都是2-1站位,中间界限像楚河汉界那样分明。
所有人都非常靠前,摆明了要紧盯二传,尤其米田。
一开打,阵势更是明显。
如果不知道你们要用哪个二传,因此鸥台做出了决定——分割两人的站位!!
第一局的发球攻势也是同样的效果,不过现在米田逐渐融入队伍之中,学长们帮忙接球这种事已经适应好了。
发球针对被叫停,转而变成了由昼神和别所的拦网联防。
拦网本来就有紧盯二传的职责,这么做也不算突兀,但鸥台很快意识到,稻荷崎的这个新人二传手也和他们想象的不同。
“……他是感觉不到压力吗?”白马狠狠翻了个白眼。
“别翻了,你眼珠子都要掉到脑袋后面去了。”
星海拍拍他小臂,长吁短叹:“要说起来的话,我们也都一样吧!!”
会在这种级别的大赛上紧张的人,当然有,米田又是一年级,又是突然上来打双二传这种地狱模式,要怎么紧张都不为过。
但他不紧张,也十分说得过去。
反正星海是理直气壮的:“毕竟是那个德久学姐点上来的人物啊!”
他这么一说,白马也诡异地接受了:“的确,毕竟是能把井闼山都耍得连连看的人。”
“是团团转。”
“……”
微妙的沉默之后,两人心照不宣,再次投入比赛。
和鸥台的第二局还是一样,看上去花里胡哨,打了半天4-3,累得要死又没什么进展。
不过这一次比起什么战术风格,黑须更关注的是体力问题。
“如果双二传阵容运行不畅,这一局就得重新把阿兰他们调上来了。”黑须感叹,“幸好一切顺利。”
尾白仍在替补区,一边闭目养神,一边小幅度地活动肢体。
看上去有点神神叨叨,但效果不错。
稍后一旦有机会,他必然还是要作为主攻手代表稻荷崎出场的。
“只能说他跟了你也算吃好了没吃饱。”
黑须顺口说完,赶紧目视前方,不去迎接英美里眼睛里那个代表质问而非疑惑的问号。
……还是看看鸥台吧,有时候真觉得鸥台比她让人安心的多呢!
局势永远是流动的,没有什么战术能一劳永逸,和顶尖队伍作战就是这点不好。
米田固然在快速融入到和谐的队伍,鸥台却也在快速适应双二传的阵容。
“不管是什么,只要能拦下来就好了。”
诹访一语点破。
不管是战术还是障眼法,又或二者兼具,有时排球就是这么简单纯粹。
而拦网对鸥台来说,又是再熟悉不过的一件事。
这下好了,谁也不盯着二传不放了,转而砰砰就是几个拦网。
一旦拦网成功,稻荷崎少有能立刻接起来的时候。
分差一下拉开,鸥台冲进10分大关,稻荷崎依然只有4分。
当然也有打手出界得分的机会,但——
“你们没怎么练习过吧?”星海耸肩,“这不是一种天赋,也不是一种身体机能,而是一种……技术。”
他瞟一眼旁边12-6的分数牌,舌头顺着下齿轻轻舔了一圈,他的表情和语气都称不上挑衅,但宫治就是觉得超级不爽:“——需要勤学多练哦,菜鸟。”
米田震撼:“等等,他这还不叫挑衅吗?都直接叫学长你菜鸟了!!”
“噢,可能我天天都要听侑说话吧。”宫治一脸无辜,“真是个善良体贴的好兄弟啊,生怕我受不了敌人的嘲讽,提前用更难听的话锤炼我。”
宫侑:“……”
宫侑:“去死。”
宫治眨眼:“你们看,言简意赅。”
大家都有些焦躁。
北环视一圈,心中了然。
双二传的战术其实运转正常,但却没能得到优势,反而让鸥台用一成不变的打法拉开了分差。
先不说分数的问题、体力的问题、上一局已经被鸥台拿下的问题……
心理,会受到很大的打击。
英美里同样看到了这一点,黑须教练问她要不要暂停,她犹豫起来。
要说比分,12-6,分差有点恶心,不过距离结束还很早。
第二局啊,就这么用掉最后一个暂停……也不是不可以……
不过北为什么在冲她使眼色?
英美里哽了一下:“还是先不叫吧。”
“你有什么想法?”
“嗯……”
虽说北的表情是重大原因,英美里自己也有一种直觉。
“有的问题,她帮把手也没关系。但有的困难……”看台,依然准点报道的迹部含笑跟忍足解释,“由选手自己跨过去最好。”
就像当年国三的时候他的做法一样。
忍足:“你是觉得我看不懂吗?”
忍足:“迹部我真受不了你了要不我们俩在这一决胜负吧?”
当然没决成,迹部对排球比赛可比对他有兴趣多了。
忍足靠着桦地一起看,看着看着,视线飘到一边去。
那个女生……侧脸看上去有点眼熟啊?
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12-6,鸥台发球。
星海一球直接得分,赤木心脏都快麻了,还在一个劲轻拍自己:“没事没事,我能做到!”
但面对星海的第二次发球,微妙的畏惧还是涌了上来。
刚刚那球就是这样,并没有快到让他无法赶到位置,明明已经接到了,依然会打着旋从他手臂上弹开!
这是真正需要技术和技巧的球。
而星海,也如他自己所说的那样言行合一,真正练到了极致。
——重蹈覆辙。
球打到手臂上的同时,赤木心中只闪过这个词。
这一瞬间的悔恨比任何一刻来得都强,他在今天的两场比赛里从没掉过链子,作为一传的保障性工作可以说问心无愧。
偏偏在这时候,在鸥台已经拿下第一局,第二局也大幅领先的此时此刻……接不住对手的发球了!
这像话吗?!又不是没跟星海他们打过!
人赶到了,球没接好。
眼看这球又一次弹飞出去,赤木无可奈何,想着一会儿该以什么姿势跪着告诉队友们他还能打。
一道人影却飞速从他面前跑了过去。
一颗球在每支队伍的半场,有且只有三次触球的机会。
第一下要接起对面的进攻,要避免让自己失分;最后一下要化作一道长矛,直戳对方的防御体系,为己方打出领先的优势。
那么中间的那一个呢?
有时显得亮眼,但大多时候很暗淡。
人们往往记得一个超级接球或者一个超级扣杀,而忘记了夹在中间的那一球。
既要攻也要守,既要稳重也要激烈。
既然刚刚那一球学长已经接到了,那么……
“这一球,当然该我来了!!”
米田不知道是预判了这球赤木依然接不好,还是真的专注到了这个地步,竟然随着他接飞的一传一起跑出场外。
脚跟都踩在广告牌上了,两手依然姿势标准,核心发力,转身的同时将球抽了回去。
为了让球回到稻荷崎的半场,牺牲了精准度。
尾白不在,那么能够用这样一记传球得分的人……
宫侑还没开口,兄弟已经两肋插刀。
宫治,快速就位!
这种时候,攻手的自尊心、队友的责任心、不想被兄弟念叨的烦心,全数涌了上来。
为了合上这一球的节奏,他不像平时那样卡最后一拍,反而快速起跳。
臂展惊人,鸥台见势不妙,即刻三人联防!
虽然不是最强势的别所-昼神-白马防线,但也不容小觑。
来吧!无论如何,不可能让你们拿下这一球!!
理由谁都清楚,运动是无需分享同一种语言就能完成沟通的活动。
一记超级救球能否被称为超级救球,往往要看最后能不能够得分。
换言之,在经过刚刚那么离谱的一传和二传之后,只要宫治这一球能够拿下,稻荷崎的士气必然会触底反弹!
更不用说还会打断星海的发球轮……
坏处数不胜数,好处完全没有,无论如何,死也要拦下这一球!!!
“是吗?死吗?”宫治轻轻一笑。
手上动作也轻轻地,一摆臂,球越过三人头顶轻巧落了下去。
紧绷的对手和松弛的他自己,这一球打得宫治身心愉悦。
“很可惜,但我们家学姐说排球是不会死人的运动,喊打喊杀的做什么呢——”
他两脚落地。
在下一秒被队友们勾肩搭背压到地板上,变得狼狈之前,酷酷地说:“还是放轻松一点吧。”
7-13,稻荷崎总算又把自己从悬崖边缘捞回来一步!
即便还是6分分差,在鸥台眼里,这帮死狐狸却毫不露怯。
眼神幽幽发光,简直像饿了八辈子突然闻见肉香味。
“接下来——”
“该我们反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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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今天40个小红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