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想要确认慈郎和福井学长的双打组合究竟是怎样一种风格, 前面几局,立海大将节奏压得不紧不慢,并没有试图抢先进攻。
而冰帝这边虽然有这个打算, 但每每都被阻拦下来。
很快,比分来到3-2,冰帝领先一局,优势并不大。
天童发消息说他来了, 还带了惊喜登场, 英美里心里大呼不妙。
天童觉此人, 他静悄悄的时候,50%可能性在做坏事;但兴高采烈的时候,100%在做坏事啊!
她赶紧回头看, 很轻松就在人群里找到天童。
红发,眉上一点的齐刘海, 这时笑弯着眼睛跟旁边的人说话, 看上去居然很温良。
温良!
英美里被这个词激起一身鸡皮疙瘩,低头在手机上噼里啪啦打字, 让他老实交代旁边的人是谁。
看上去有点眼熟,但是因为年龄差异吗?微妙的不太能认出来。
天童过了一会儿找到她的位置, 让身边人跟他一起冲英美里打了招呼才回答:【这就是上次也来看了比赛的及川君哦,他是北川第一今年排球部的超级新星, 之前我们就认识了。】
说起来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
和四天宝寺对战的时候, 从全国各地来参赛的高校齐聚一堂,消息传到天南海北, 北川第一在里面也不是很显眼。
至于天童,同地区同项目高水平选手,认识及川也不意外。
【怎么样, 我虽然是单眼皮可能会有点像反派,而且是妹妹头没什么吸引力,不过及川君很适合当小白脸吧?】
英美里:“……”
喂!!!注意你的措辞啊!!!
先不说你这样讲话把全天下单眼皮妹妹头置于何处,况且惊喜是说这个吗?我的表哥在我有婚约的时候带了新的帅哥给我当小白脸介绍吗?
从表哥的角度看你是个好表哥,从人的角度看你的人品有点堪忧了啊天童君!!摇摇欲坠就像在埃菲尔铁塔练平衡术的猫咪一样啊!!!
她抽抽嘴角,无视了天童的神奇发言。
不过……
他们俩斜后方那身紫色和白色相间的运动服,是属于哪个学校……?
虽然这个配色一看就是白鸟泽,但不一定嘛!虽然说那一行人里有个人也确实长得很像迷你牛岛若利,不、但——总之不一定嘛!!
所有打排球的人莫名其妙都来围观一场网球比赛,是否也是独属于女主角的超级优待呢?
什么意思?她的恶毒女配生涯日后也有可能在排球界开展吗?不不,也不一定嘛……
给牛岛下药吗?听上去蛮有诱惑力……不是。
接着就看见那个已经被盖章是及川的人冲过去,对着疑似牛岛的那位一通输出。
英美里:“……”
那确实肯定是了呢。
天童说不管输赢,一会儿都请她吃饭,英美里愤怒发过去几个感叹号:【你就不能盼我一点好吗??小白脸君!!!】
接着就把手机塞进包里,继续看起比赛。
场上,慈郎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压力。
跟自己崇拜的人打球,就算作为一个选手,他天然想赢,也无可避免有一种逃避心理。
假如失败,那当然是很丢人,而且这很可能发生;
假如成功呢?他要亲手摧毁自己崇拜的对象,听上去很是耸人听闻。
瞬息之间,丸井瞅准空隙,擦网球对他来说就像家常便饭那样,轻巧地滑落到慈郎脚边。
“40-30!”裁判宣布。
3-2的大比分,如今打到第六局,眼看着立海大的气势慢慢要起来了。
慈郎惴惴不安,借助福井学长的身体挡住来自观赛席几道不怎么友善的目光。
“对、对不起学长,刚刚是我走神了!”
“没事。”
福井擦了擦汗:“刚刚那个球,就算我们俩严阵以待,也很难救回来。”
慈郎更加羞愧地低下头。
两个人都应付不了的球,他还在走神,全都扔给福井学长?
这种事,是人该做出来的吗?
再说了,福井学长自己怎么想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知道,在英美里心里,这肯定不是一个人该做出来的事。
那么做了不是人的行为,要接受什么样的惩罚呢?
光是想一想,大腿已经开始酸痛了。
慈郎抖了抖。
英美里平时其实不怎么爱罚人,因为大家早就已经被她的训练量折腾得失去了乱来的心力。
但也不是没有像慈郎和向日这种,比赛中常因得意忘形出现失误的人,其实很容易中招。
每到这时,就要接受惩罚了。
她的惩罚项目以跳跃为主,其中又以蛙跳最常使用。
围着全场蛙跳,失误几个球就蛙跳几圈。
一开始他们还觉得不算什么,可能只是想让他们丢点面子。
但英美里的蛙跳,可不是一般的蛙跳啊!
现在去看冰帝的网球场周围,观众席石阶下面,都还有残留的方框!
那是她让人用粉笔画出来的,每一次都跳进去方框里才算成功,这也意味着每次都需要核心、大腿、小腿、脚趾全体发力。
磨磨蹭蹭,脚尖贴着脚跟那样跳,在她看来是根本不作数的。
迹部似乎对此发表过类似“跟制定规则的人对着干,你们两个受再多惩罚也是没办法”的评价,但慈郎没什么记忆了。
……他说话又不算数!!
福井看他又开始走神,就知道此人的注意力已经出了问题。
于是指了指对面的丸井:“你那么喜欢这位丸井选手,应该对他的球技也很了解吧?”
本来只是说出来让慈郎转移一下注意力的——对面有什么招数,什么样的球风,在前半场喜欢怎么做,后半场又喜欢采用什么样的打法,英美里早就事无巨细告知过了。
她当然也可以制定规划,每一球怎么打都给他们细细做出流程表。
但先不说那样做她的工作量得增暴涨几万倍,球场可不是任由她摆弄的玩具。
场上的局势,到了一般到第六局开始就已经不可控。
英美里最近对此深有感触。
于是将这些情报交给选手后,规划了大致的方向,把最有可能出现的危机情况做了预案,就没再过多指教。
而眼下出现的正是危机情况1号——慈郎、失去斗志!!
失去斗志,第一要务,看对面有没有丸井。
既然有,那么跟他提丸井就足够了。
果然,福井话音刚落,慈郎已经重新打起精神:“嗯,文太的话……”
丸井文太是网球界的一朵奇葩,为什么这么说,是因为他无论什么时刻都举重若轻,似乎并不把胜负放在眼里。
但事实呢,丸井常常取胜,既轻松写意,又能顺利拿下比赛。
这也是在花里胡哨的技术之外,慈郎最佩服他的一点。
他觉得自己骨子里和文太很相似,追求的是比赛中的享受、和高手对决的快感、自我突破的成就感,却做不到对方如此这般游刃有余。
因此文太成为他向往的对象,一心想要成为那样的选手。
“至于他的打球习惯,”慈郎有些遗憾地摇头,“我也说不上来,只有个大概印象。”
福井并不介意,本来他也没打算从慈郎这得到什么有用情报:“没事,你说一说,说着说着我们的思路就清晰了。”
慈郎语速很快:“就我所知,文太不是那种喜欢扮猪吃老虎的人,如果有机会抢先,他就一定会抓稳先发的优势。能跟我们纠缠这么久,还按捺不出,说明他今天很谨慎。”
福井:“?”
“之所以会谨慎,可能是因为其他队友的叮嘱,也可能是因为他自己的想法,但无论如何,谨慎的时候,文太喜欢发更刁钻的球,引诱对手露出破绽,自己好整以暇风度翩翩,取巧得分。”
“在招数方面,更喜欢使用擦网球,因为没有什么比擦网球更伤人心态。对手心态越崩坏,他越来越谨慎,分差很快就出现了。”
“在防守上……”
福井:“……?”
他微张着嘴,完全没能反应过来。
“慈郎啊……你这说的可不只是‘大概’吧?”
“啊?是吗?”慈郎摸头,“可是我看英美里的情报水平比我这个高多了,她每次都说‘没什么只是略知一二’这样……”
福井:“……”
福井:“……她那是在装酷。”
“我要告密!你说英美里装酷啊福井学长,我要——”
福井不理他。
对、对噢,既然是最崇拜文太的慈郎,那么对文太的了解当然也是万里挑一!
只不过以前就算知道了,这个也没人指使他以此为突破口获胜……
“等等,慈郎。”他忍不住微笑着拍了拍这个抱着宝箱找钱的后辈,“或许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福井难得在比赛时产生了这样的自信。
意外之喜,意外之喜!天降惊喜到他怀里,这时候再不抓住,他也别打网球,趁早转行卖红薯比较好。
正想跟教练席上的瞬间都交换一个你懂我懂的眼神,忽然发现监督部长经理三个人都在用冷漠的眼神看着他。
监督在前,经理和部长在后,多么恐怖的构图!伊藤○二不过如此!!
“……诶?”
“诶什么?冰帝的两位同学,为什么突然聊起天来了?请快点发球!”
啊!他忘记了!!
…………是说在球场上聊天不会算作时停吗?居然是要计时的吗?
好在这是第一次警告,没有算丢分,福井抓紧回到底线开始发球。
对面立海大丸井和桑原两人因为他们的表现,心里多少松了口气。
实在是这两个人看上去太笨了啊!不像是有什么威胁的样子不是吗!
但打着打着,突然感觉没有之前那么顺手了。
原本40-30,被追到40平分。
到这时他们都还没十分警惕,但紧接着冰帝又得一分,这下不对了。
局点被对面抢走了,这个事实让丸井和桑原不得不紧张起来。
这可不是一个普通的局点,目前比分3-2,他们是打算以这一局赢下之后,双方3-3平,进而吹响反击的号角的。
如果让冰帝反手拿下,那么4-2就不是一个很吉利的比分了。
立海大的全国大会决赛,必须有一个开门红!
作为最先上场的第二双打,也是立海大今年一整年运行下来最受信任的双打组合,就算幸村部长、真田副部长还有参谋他们从来没说过这样的话,但丸井知道他们是寄予了希望的。
和桑原交换眼神,两人十分坚定冲了上去。
……然后顺顺利利地把局点丢掉了。
和他们截然不同的,则是对面慈郎和福井学长兴奋击掌的模样。
“我真的做到了!!”慈郎兴奋地把福井学长抱起来,夹在腋下一个大回旋,“学长,我们真的做到了!!”
英美里还以为他把人当鞍马转着玩了:“我们是不是也在运动场那边安点鞍马什么的?吊环什么的?独木桥什么的……?”
听上去就很好玩嘛!
迹部的脑子里浮现铁质、上面长满尖刺的鞍马;
底下是万丈深渊的吊环;
涂满了油脂,一踩上去就会摔得粉身碎骨的独木桥。
…………全是刑具啊!为什么所有东西从你嘴巴里面说出来都像是刑具啊?!
他脸色发青,英美里根本没发现,还在畅想:“而且我们的部活室也荒废挺久了,赛前会议的时候才会用到那么高科技设备,平时也要开发一点用途吧。”
冰帝财大气粗,这是不用多说的,其中又以网球部为最。
光是那个其他学校至少得四五所凑在一起才能用完的网球场,就已经十分奢华。
更不用说囊括了健身房、淋浴房、多媒体功能房的部活室。
英美里在底下策划邪恶方案的时候,场上的局势也越发清晰了。
两局的领先,这在国中生赛场上几乎是决定性的。
尤其领先的那一方是掌握了诀窍的那一方。
立海大故技重施,把节奏拖慢,尽量在比赛中找到关窍。
打着打着,慢慢也察觉到了一点不对。
“不用了,莲二。”幸村没回头,就知道柳已经想申请叫暂停了,“文太他们意识到了。”
要想解决问题,首先得找到问题在哪里。
目前来看,问题应该出现在文太身上。
并不是因为他的水平有什么波动,而是因为对方似乎找到了制住他的关键点。
早些察觉到这一点,转而由桑原主导,至少还有一战之力……
幸村看着场上。
以他的眼光,不难看出桑原慢慢成为了攻击的主力,意图要拖垮对面两人。
拖垮。
按照以前的数据来看,可能是有用的吧。
但想想对面那位经理大人……
当时他们第一次打练习赛的时候,侃侃而谈一通训练要有节制,不能盲目加练。
但他一问之下,对面其实也是直接加大训练量的作风。
这样的人,会把体力留作一个一攻而破的漏洞吗?
幸村轻叹口气,让仁王和柳生先去热身。
等他们回来的时候,估计正好能上场吧?
看台上,天童正在跟及川闲聊。
他们俩都对网球一窍不通,但这项运动的规则是很好理解的,看起来也没什么困难。
“及川君觉得如何呢?”
“那个土黄色军团已经没救了。”及川说话很不客气,就算他跟天童没什么深交,也并不委婉,“技术上的路线走不通才退而求其次的吧?”
说到这里,他相信天童会明白自己的意思——既然是退而求其次,那么肯定不如一开始的方案。
既然是次选,又怎么能指望用来打败连首选方案都能破解的对手?
比起这些,他对天童的堂妹更感兴趣:“她真的是决策人吗?真的假的,不会是天童君你说出来骗人的吧?”
这张脸是很眼熟,似乎在关东就出现过很多次,但学校经理嘛,随队出战也很正常。
天童笑呵呵,他反正很清楚,英美里虽然讨厌麻烦,但更讨厌自己的名声配不上她付出的努力:“明年你就会知道了。”
明年,坐在教练席上的人,说不定就是他玩弄人心一绝的堂妹了呢~
桑原,如众人所想,是打算要跟慈郎和福井耗一耗的。
要说体力、耐力,他有信心对面两个人捆在一起都比不过自己。
可这东西本来就是要双方都到极限才能看出高低的,偏偏对面两人,比起之前比赛的时候似乎又有了进步,迟迟没见崩溃。
“那小子,其实可以成为一个突破口的……”他难免有些咬牙切齿,“没想到他居然缩了!”
不止慈郎可以推断丸井,反过来当然也能成立。
按他所说,慈郎的集中力平平,时间拖久了就容易走神丢分。
桑原本来是打算逼迫慈郎跟他正面对决,这样一来就能将他消耗,顺势拿到优势。
没想到他之前分明很积极主动,这时突然怂了!
那个福井让他干嘛就干嘛,听话得不得了……不是说他是个追求技术突破,超过比赛胜负的性格吗?!
对方不上钩,自己却被拿住七寸,这场第二双打立海大的颓势就无法阻挡了。
“6-4!冰帝赢下本局!”裁判宣布,“十分钟,第一双打开赛!”
慈郎全场乱窜:“文太文太,这次虽然我赢了,但我们还是要打一场单打的哦?”
“福井学长~~~我回去就请你吃饭!辛苦了辛苦了,下次要是被英美里罚了我替你受罚!”
“榊老师——”
冲到榊监督面前,一个猛停。
接着猴子爬树一样跳到榊肩头:“榊老师!我赢了!笑一个笑一个!”
英美里呵呵:“你看他赢了一场就如此得寸进尺,你赢了那么多场,是不是更有资格要求榊监督笑一个给你看?”
“本大爷看那个做什么?”而且他也不想看啊!
英美里捧脸:“我想看。”
“那你自己去要求。”迹部轻哼,“反正你总有办法达到目的吧。”
榊:“……”
前有狼后有虎。
他板着脸让慈郎快滚,又把福井叫过来:“表现不错。”
“其实是慈郎稳住了。”福井一如既往谦虚,“像英美里说的那样,只要能把他稳住,场面总是能控制的。”
一次又一次的成功,一次又一次的胜利,在他心中酝酿出一份别样的自信。
如果是单打,福井或许没有什么赢下的可能,但这是双打。
他永远一个值得依靠的伙伴——只要他能控制住的话。
“你和德久越来越像了呢。”榊锐评,“把周围的人,既当做人才,又当做宠物的态度。”
认可他们的能力,又牢牢掌握着那根绳子。
他说这话的时候是什么态度不好说,反正福井是眼睛亮了:“真的吗?我真的能跟她相比吗?”
榊:“……”
死神来了番外篇。
对慈郎,他话更少:“有在比赛中体会到愉悦吗?”
慈郎一愣:“……有的。”
他一直以为,打球的快乐只能从技术的精进中取得,为此付出汗水和辛劳并不难以接受。
但为了团队、或者为了另一个搭档,听上去就很抽象了,慈郎自觉没有那么强的集体意识。
现在再看观赛席上那群身穿同样制服的人,心中却有一种别样的感觉。
战胜崇拜的选手,和为球队夺下第一分,似乎并不是冲突的两件事。
滋味不坏。
他握拳,不知怎么,身体自己动了起来,往上有力地一挥。
后援团一静,接着更大声地尖叫起来:“冰帝——冰帝——”
“芥川福井最强!”
“芥川福井最强!”
“不明明我们宍户君也可以有名字吧?”
“谁让他没上场,芥川福井最强!!”
底下的宍户脸色黑如锅底。
…………谁想在这种时候被提到名字啊!都闭嘴!!
隔壁立海大,幸村并没对丸井和桑原进行什么批评。
“你们也尽力了,冰帝的进步太快,这件事我们也没有料想到。”他说,“莲二也很头痛呢。”
数据失效,没有什么比这个更让柳失望的了。
但丸井还是板着脸:“……我对自己很失望。”
他自觉是要比慈郎更强的,今天却被死死克制住,发挥不佳,心里更是憋屈。
还拖累桑原。
一只手压在他肩头:“说这些,文太,你拖累我们的还少吗?”
说话很难听,语气很轻佻,体态不端正。
令丸井跳脚,真田皱眉,幸村扶额的男人——仁王雅治,闪亮登场了。
“第一次正式登场,比吕士,要好好表现哦~”
“啊,搭档君。”
第一双打,冰帝忍足侑士-向日岳人对战立海大仁王雅治-柳生比吕士。
这两人里,柳生比吕士是第一次出现在立海大的首发阵容里。
第一次登场就是全国大会,甚至是决赛,这实在是一次大到无以复加的压力和机会。
“至于到底是压力还是机会,”迹部表示,“这要看他的表现了。”
英美里觉得他在说废话,但很快她就没了吐槽未婚夫的心情。
场上的局势,几乎是一边倒——当然是倒向了立海大那一侧。
这对新鲜出炉,几乎没有任何实际比赛记录,让她也无从指导的组合,一上场就把向日和忍足的组合打了个3-0!
冰帝辛苦一整盘建立的一分优势,眨眼就要被追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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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天童,一款时刻热衷给英年早(订)婚的堂妹介绍小白脸的神奇表哥
感觉结婚典礼只能在外面听个响了,大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