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海大喊得声嘶力竭:“幸村部长——加油——”
“幸村——必胜——”
“Lesgo Lesgo 立海大——”
“常——胜——立海大——”
日吉看他们选手席也在跟着喊, 刚刚打过比赛的海带头这时候喊得浑身缺氧,脸红气喘。
立刻又觉得冰帝果然还是不错的,不愧是贵族学校么, 至少大庭广众不会做出这种行为。
咱贵族子弟,要脸!
迹部跟他想法稍有出入,他觉得冰帝这会儿没喊起来是因为应援区约定俗成的规定。
所谓你方唱罢我登台,要等立海喊完了才轮到冰帝。
果然, 黄色方块安静下来了, 教练席的英美里右手高举, 食指朝天。
接着,一个响指!
“迹部——迹部——必胜!迹部——”
“冰帝——冰帝——吾王!必胜——”
就在这时,不知道从哪里乱入了一个声音:“输了就剃头!”
后援团也开始跟着喊:“输了就——剃头!”
“输了就——削发!”
“我们都是英俊的僧侣预备生——”
幸村保持微笑:“迹部君, 你……”
迹部正冲教练席冷笑。
别以为他不知道,第一句就是德久英美里喊出来的!!
想都别想!这辈子他都不可能剃头的, 不管跟谁打都不可能!!
英美里神秘一笑, 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开玩笑,国三那会她还没取消婚约吧?才不要走到哪里都带着削发版未婚夫呢!
又不是在cos乾隆和继后!
虽然开场后双方立即安静下来, 但这也让不少观赛学校察觉到立海大和冰帝之间微妙的默契。
“换做是我们也会这样吧?”白石笑笑,说, “连续两年关东全国永远都在决赛相遇,这样的对手, 实在很难不默契呢。”
他们四天宝寺在大阪也算得上是一方霸主, 整个关西基本打遍天下无敌手。
不过和关东不同,他们在决赛遇上的学校还是比较丰富多样的, 不至于前两名都被垄断了。
今年关东,无论如何,他是希望冰帝能拿优胜的。
“然后在全国打败冰帝, 这样就名正言顺打败了关东最强,拿了最有价值的全国优胜,是这个意思吧?”忍足谦也早已看穿。
白石笑而不语。
这当然也是一部分原因,不过是就算论关系亲疏远近,他也会觉得,还是让自己的朋友赢比较开心。
再说……
白石看着场上的迹部,比他见过的任何一次都要更拼命的冰帝部长大人,眼中闪过几分了然。
连输一年,还能让人重建信心,背水一战。
再输一年,恐怕就会习以为常,甘心承认自己不如立海大了。
所以无论如何,今年的关东决赛打到了这里,身为部长也好,身为一名有自尊心的网球选手也罢,迹部必须要赢。
迹部当然知道自己必须要赢,不过,幸村难道就没有抱有同样的想法吗?
每到这时候,他总是十分冷静。
纵览全局,幸村或许没有他这么焦急,但两人对胜利的渴望是分毫不差的。
越是如此,场上的局势越是暗潮涌动,所谓暗潮,就是表面看上去什么也没有,实际上较量早已发生。
榊似有所感,和英美里讨论:“幸村其实一直在压抑自己吧?”
“嗯,他肯定也知道不能把迹部逼入绝境,那样反而会让他进入王之气场。”
这个招式名现在说来还有点羞耻,不过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英美里观察场上的局势,手中笔记本摊开,空白页面上十几道鬼画符。
这是她对本场比赛的推演。
目前来看,双方都打得十分保守,迹部是被动保守,因为幸村并没出招。
不仅不出招,还慢慢趋于守势。
虽然迹部正在加强自己的进攻,但幸村的技术足以让他在现阶段圆满化解对手的所有攻击。
说的抽象一点,就是将场上的节奏控制在不要过热的区间;
说具体一点,就是把迹部施加的旋转尽量消化,诡谲的球路全靠他的分析和预判提前消除威胁。
这一套打法能够实现的核心,在于两人除开那些非现实招数之外的综合水平相差无几。
为了不给迹部进入绝境的机会,也算煞费苦心了!
英美里看两眼场上,又低头看两眼本子。
按她的推演,两人这样僵持下去,肯定最后会出现一个缺口。
立海大选手席。
柳说:“毕竟精市只是一味防守的话,不可能真正意义上完全把迹部君的进攻化为0,这是谁也做不到的。”
光是要消除旋转,要提前预判球路,对自己就是一种消耗。
“如果对手是……”他扫了眼自家队友中的几位,“迹部以外的选手,说不定精市能就此获胜。只可惜……”
只可惜这种假设是没有意义的。
正因为对手是迹部,所以幸村采用了这样的战术,如果对面换做其他人,早就端上灭五感了。
“怎么,没想到你居然怕了?”
双方战到2-3,迹部略微领先一局,交换场地的时候,他笑着对幸村说。
后者也很坦然:“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因为迹部君太厉害了,我只能退避三舍啊。”
激将法和反讽法对彼此都不起作用,两人相视一笑,擦肩而过。
再一次轮到迹部发球。
左脚脚尖堪堪压在线后一厘米的位置,右脚后撤,重心慢慢压低。
该是抛球的时候。
鞋底和地面摩擦,发出呲呲呲的响声,迹部忽然一顿。
安静。
从未有过的、极致的安静。
整个球场在一瞬间似乎对他静音了。
迹部想了想,又觉得应该不是一瞬间,否则不会思路都转了几个弯了,现在他还是听不见声音。
不是灭五感,他能确定幸村并没对他使用这样的招数。
虽然很难察觉,但任何招数,只要在他面前使用过一遍,迹部就不可能认不出来第二遍。
既然什么都不是,那会是什么?
他不知道。
迹部景吾从来是不受外界干扰,目标坚定明确的人,因此并没管这异样的安静。
球在地面和手心之间来回弹跳三下,仰头,抛球。
原地起跳的时候,突然又感到自己似乎比平时跳得更高。
这更奇怪了。
人在运动时,通常凭感觉判断自己的具体情况,但这时对迹部来说恰恰相反。
每一个动作,每一次位移都是那么清晰,好像眼前有一道看不见的显示屏直接刻进他的脑海里,通知他:【恭喜您,玩家迹部景吾,本次起跳高达2.95m,是您生涯以来的最高水平……】
球从他球拍的底部滑到顶部,剧烈的旋转随之而来,飞向幸村所在的半场。
落地后,并不弹起,径直顺着球场滑了出去。
全场,鸦雀无声。
但迹部却再一次听见了,不再是刚才那种诡异的太空般的安静,风的声音,他呼吸的声音,心跳的声音。
以及对面幸村挑眉看过来时,他几乎能听见的质问。
——这是什么发球?!
迹部第二次发球,全场还是很安静。
球还是没弹起。
幸村一早跑到落点,盯着那道轨迹看了半天,没想出来什么对策。
回头,迹部下巴轻抬,看着他。
“此招,命名为——唐怀瑟发球!!”
忍足喉结滚了一下:“他……什么时候练的?”
这种发球,能连打两次,那必然就不是碰巧。
同样,这种发球,也绝不是一次两次就能练出来的。
“问英美里吧。”泷抬高声音,“英美里,迹部是什么时候练的新发球?”
“圣诞节!”她喊。
圣诞节是消费高峰,德久家里几个品牌都要搞节庆活动,确定优惠和营销方案,英美里也得回去旁听开会。
迹部家虽说没有这方面的商业需求,不过家人一起过圣诞是习惯。
节日之后回来,她听迹部说神功大成了。
英美里就很气,要说这发球的构想当然是迹部自己的,她最多就是提前知道,但好歹是两个人一起偷偷加时练出来的吧?
她也付出了大半个本子和半年的放学时光好不好!
结果最关键的功成时刻居然没看到!
为此大闹迹部家,硬让迹部按着peer给她吸了一通才算了。
圣诞节的时候虽然开发成功了,但自那之后就像王之气场一样,始终不能丝滑无障碍地直接使用。
而且迹部这个人,天生的超绝完美主义强迫症,不能百分百成功的招式,如非必要,根本就不会拿出来用。
因此又憋了大半年,直到今天。
不过无论什么时候,人们会记住的永远只是成功之后华丽取胜的场景,很少有人想到,迹部也会为了一招新式的杀伤力未知的发球,苦练快一年还引而不发。
因为他好像就是那种喜欢掌声、鲜花和聚光灯的形象,享受宴会,喜欢热闹,但不沉浸其中。
永远在人群的中心,漫不经心听取他人堆积成山的奉承。
英美里也是这样想的。
就算是现在,这个印象也没有多少变化。
只不过,稍微稍微地,复杂了一点、立体了一点。
……是对自己总是很狠心的少爷。
一连四球,4-2,迹部再下一城!
幸村无奈摇头,换了别的招数,他只要能碰到,总能想办法回击。
但发球不同啊。
不仅这一局,发球毕竟是交替的。
如果做最坏的打算,那么他的发球局必定拿到,幸村就必须得无条件保住自己的发球局。
……光是这样都还不够呢。
之前落后的两局,在这一刻成了他必须得偿还的债务。
就算双方各自保住发球局,迹部也会以6-4赢下比赛,这是幸村无论如何不能容忍的。
保守起见,他又观察了两局,整整八个唐怀瑟发球,每一个都精确无比,毫无破绽。
幸村知道不能等对手失误了,他必须要赢,那么只能由他做出改变。
虽然面对冰帝,面对迹部,他从没输过,但胜利就是这样,一而再再而三。
输家因为复仇的欲望想要胜利,赢家则站在由多次胜利堆砌的高台上,一旦动摇就会坠落——
他更不能输!无论如何也不可以输!
5-3,幸村落后两局,发球权回到他的手里。
英美里只是呼吸现场的空气,就隐隐能感觉到:啊,这时绝对是剧情该出现转折的时候了。
再不动手,立海大必输无疑,因此全场所有人——不管是围观的学校,还是利益相关的两支队伍,所有眼睛聚精会神盯着场中。
英美里也不例外。
她一抬头,白光扑面而来。
英美里:“……”
她低头把刚刚推演的两页纸全都涂花了。
“嗯?这是什么意思?”榊问。
“噢没什么,就是突然无效了而已。”英美里面无表情。
……这种时候上什么无我之境啊!!
再一看,又觉得不对,好像更像是千锤百炼的白光?
果然还得是幸村,永远不可能模仿他人招数的存在。
这么想来,其实这几个部长好像都是如此。
无我之境,要求完全沉浸在比赛之中,从自己的记忆和经验里调取最合适的方式,应对对手的来球,因此会下意识模仿一些招数。
但对于这几个部长来说,他们自己的就是最好的,所以根本不可能模仿。
最终起效的还是千锤百炼。
幸村追上一局,但大家也都知道这一局并不是重点,重点是——
“唐怀瑟发球!!”冰帝后援团在身后尖叫,“出招啦!!”
下一秒,话音像被掐住脖子的鹌鹑,卡在喉咙里。
“触网。”裁判刚说完,又补充,“触网两次,15-0,幸村得分。”
全场又是一片全新的哗然。
幸村,有史以来第一次,在迹部的发球局实现了零的突破。
身后议论纷纷。
毕竟一直以来起效的武器突然失效,这不能不让人惶恐。
“是站位。”英美里说。
她毕竟是看着迹部一点点把这款发球练出来的,堪称无敌的唐怀瑟发球,跟手冢的零式发球在杀伤力上很相似,都是一旦落地基本无解的神级发球。
但在技术要求上,也很相似——角度、旋转,力道,分毫不差,才能做到。
迹部有这样的实力,也有这样的心境,但……
幸村的站位,不像之前在中线偏左一点的位置,而是往右逼近。
往右逼近,意味着迹部可以选择的夹角越来越小。
凤很能理解,连他那种纯靠力量的大炮式发球都相当需要角度,更何况迹部部长这种精巧的发球呢?
英美里满脸遗憾:“要是他再往右边去一点就好了。”
那样的话,迹部可以毫不犹豫地往中间发,照样能顺利进场。
就是现在这个站位,往中间发好像太浪费,想尝试边角球;
但往边角发又很容易失误。
连着两次发球双误,30-0,英美里立刻叫了暂停。
迹部看上去一点也不意外。
他走回来,两腿像灌了铅一样,光是抬起都很需要意志力。
不过想来幸村跟他此刻的状态差不多。
他刚坐下,英美里就起来了,榊也站到他面前,轻声跟他复述刚才他们从场下观察到、推测出幸村可能有的想法。
英美里从后面用一条干燥的热毛巾,把他湿漉漉的头发包裹起来。
迹部一边听一边想,肯定又要搞她那套五官嵌卤蛋的把戏了,多半要笑话他一直被幸村撵着打?
但英美里一直很安静。
帮他把头发擦干之后,又擦了擦脖子上的汗。
榊说得差不多了:“……我和德久总结下来大概就是这样,至于具体怎么操作,你自己应该也有想法,还是以场上为准。”
迹部点头,他想站起来,但英美里忽然压住他两边肩膀。
他心想终于来了:“……这是做什么?”
“少爷,我们打个赌吧。”
迹部从善如流:“你说。”
“要是你输了,我就要养一只属于我的嫡长狗。”
迹部:“……”
他抽了抽嘴角:“其实你本来也……算了,可以。那如果我赢了呢?”
“如果你赢了……”
英美里从后面轻轻给了他后脑勺一下:“那不是理所应当的吗?!还跟我讨价还价起来了!!”
迹部:= =
他抬头看榊,榊也是一样的表情。
要说吐槽,实在有太多地方可以吐槽,以至于迹部一时之间找不到突破口,竟然只想笑。
“哈哈……哈哈哈!!”
他站起来,转过身,伸手包住英美里还没收回去的拳头。
“如果我赢了,”他说,“下一次peer洗澡,你和本大爷一起。”
“啊?那很累……等等?!这个我不答应的呀!诶你别走啊!我不答应啊!!”
迹部根本没听,扭头上场去了。
唐怀瑟发球不好用了,迹部立刻放弃,转而稳定击球,和幸村对战。
对手有千锤百炼加持,他没有,当然很快陷入绝境。
幸村知道这是他的计划,但也实在没有办法,环环相扣才发展到这一步。
很快,那双眼睛里黄金光圈闪烁,王之气场开启。
局势总是流动的,幸村用千锤百炼奠定的优势很快被千锤百炼Promax版的王之气场夺了回来,双方进入抢七。
因此很快,英美里又见识了无我之境深处的另一招——才气焕发的极致。
“其实我一直很好奇一个问题,”她说,“如果两个才气焕发者对着使用预测技能,最后会怎么样?”
如果两个人的才气焕发都是正品,那最后得出来的数字应该相同,那必然有一个人会输。
可是这种技能会让一个人很酷炫地站在那里说“6球,我将获胜”,结果第6球是他在输吗??太奇怪了吧!
榊转头:“看来你好像不是很担心。”
“我当然不担心。”英美里表情很骄傲,“比分上看好像两个人旗鼓相当,但其实今天全场,一直是幸村在追逐少爷的步伐,不是吗?”
从一开始就是因为知道灭五感无效,又不想把他逼入绝境,所以只能打基础球;
很快,迹部给出唐怀瑟发球,幸村为了克制,动用了千锤百炼;
确实把唐怀瑟发球逼退了,但又把他之前避之不及的王之气势激发出来了。
现在开启的才华横溢,其实也是对当下局势的弥补,而非争先。
迹部身在场上,虽然看的未必有其他人那么准,但他的直觉肯定比任何一个观众都强。
幸村的气势变弱了。他敏锐地意识到,必须用最强势的姿态,把才气焕发狠狠反击回去!
用哪招呢?用哪招?……应该怎么解决才是最……?
教练席上,英美里忽然站起身。
两手张开,后援团条件反射,大喊:“胜者是迹部——胜者是迹部——”
“哎呀,不是这首!”英美里挥胳膊。
后援团手忙脚乱切换下一首。
“K·I·N·G·A——obe!!”
“K·I·N·G·A——obe!!”
哎,对喽。
她心满意足坐下。
迹部在场上,嘴角微微抽搐。
对面的幸村虽然被后援声吵得有点烦躁,但自认还算稳得住。
下一分……下一分……多少球?
竟然看不出来了?
他睁眼,迹部已然发球出手,幸村右前上网。
刚刚才气焕发失败带来的不安,令他想要更快地拿下这一球。
因此瞄准球网,但没想到迹部像是看穿了他这一步,球刚擦网而过,他人已经扑了上来。
单膝跪地,从下往上抽击,这一球从幸村面前越过他的头顶,径直落在身后。
幸村僵立原地。
刚刚他明明想转身,但不知道是哪块肌肉、哪根筋骨不对,完完全全冻结在原地,无法动作!
“这一招,本大爷命名为——”迹部还是那副臭屁样,食指指天,接着指向幸村,“冰之、王国!!”
冰之王国,顾名思义,看穿对手所有弱点,击中死角,让他无法反应,浑身就像突然陷入冰之王国那样动弹不得。
……到底哪里顾名思义了??谁能从冰之王国这四个字里看出这么多含义啊?
这是一招,威力很依赖选手本人能力的招数。
英美里知道原作越前龙马对幸村模仿过这一招,对面笑呵呵,一发内功震碎所有冰层。
留下一句“我没有死角。”就离开了。
当然谁都知道那是耍帅的台词,是个碳基人就必然有死角。
只是越前没能找到而已。
“其实有没有可能,再进一步开发的话,下一个绝招会是冰之透视眼?”她在本子上画**人。
“顾名思义,直接看穿对手的表层皮肤,深入骨髓挖掘对方身体上存在的隐形病痛,并一球击穿?……纯杀手啊!这是杀手、是死神来的吧?!”
又忽然顿悟了:“哎,葬仪屋……?”
英美里在教练席上轻松玩梗,也得益于迹部在场上的稳健表现。
虽然优势已经很明显,但依然不骄不躁,稳扎稳打,让幸村等待他露出破绽的期望落空。
27-25,又是一次酣畅淋漓的抢七,裁判宣布:“7-6,迹部获胜!!”
迹部一步一个脚印走回教练席。
每个经过的地方都被汗水打湿,英美里不免问:“你就这么想让我给peer洗澡吗?”
迹部勾了勾唇角,想说点什么,又实在没力气跟她闲聊。
英美里本来打算把水杯给他,眼神一动,站起来,把他按到椅子上坐下。
接着,水杯递到嘴边,迹部半闭着眼睛,听见她让自己吸。
…………拿本大爷当婴儿过家家吗?
不过手确实抬不起来了,他顺从地从吸管喝了大半杯,眼皮一凉,冰毛巾盖下来压在脸上。
又有一团热毛巾从头顶顺到后脑勺,又顺到后颈和肩。
虽说刚打完热汗淋漓,但被风一吹,皮肤还是凉飕飕的。
这时用热毛巾一敷,顿觉疲惫尽消。
……什么时候学的按摩?
身后,宍户相当愤愤:“我累死累活打完怎么从来没有这种待遇?!”
凤很震惊:“宍户学长,竟然想让学姐帮忙按摩吗?”
“不、不是!长太郎你不觉得这样的区别对待我们要坚决抵制吗???”
英美里按了一会儿,看他呼吸慢慢平静下来,把脸上的冰毛巾一摘。
迹部差点睡过去了,搞得她突然很不平,一把捏住少爷鼻子。
……熟悉啊,太熟悉了。
刚奋力打完一场硬仗,好不容易休息片刻的迹部,无奈睁开眼睛:“有何贵干?”
说话鼻音很重,英美里乐了:“起来颁奖了,还睡呢!年轻就是好啊!”
榊在另一边整理领结:“既然如此,就由我这个老年人来领取……”
这次都不用英美里,冰帝正选们已经喊起来了:“恶毒啊!太恶毒了榊监督!”
“你要是老年人那青学跟山吹怎么办!”
“其实是想听我们夸你年轻吧!”
榊一眼扫过去,众人鸦雀无声。
呵呵,以为法不责众吗?
榊冷冷说:“所有人,结束后小跑回学校。”
“啊——不要啊——”
虽然在哀嚎,但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
这回,终于轮到他们领取冠军奖杯了!!
冰帝排成一列,由迹部拿到手里,掂了掂,心想这100%是纯铁打造,一丝铜都没有加,更别说金银。
真是不华丽。
协会勉励了两句就撤了,毕竟他们确实也没给这些学生什么帮助。
难道要对着迹部大少爷说,你有今天多亏了我们吗?又不是想死。
英美里走到众人面前不近不远的位置,招呼后勤组拿相机来,正说要趁着大家还没走,在这一冰帝夺冠的风水宝球场拍个合照。
手里一沉,结果不是相机,而是一坨铁。
她低头一看,迹部把奖杯塞到她手里。
“这是干什么……?”
没说完,此人得寸进尺,把她几乎是捞起来。
只需一只手臂就轻而易举把她整个人从后圈住,半搂半扛往人群里带。
观众席看了还以为她被挟持了,大声喊:“经理!被绑架了你就眨眨眼!!”
英美里:“……”
一直在眨眼啊!你们搭理我了吗?!助纣为虐的家伙们!!
眨了很久的眼,也没人再回,英美里放弃了,被迹部抓去和正选们站在一起。
“躲什么,平时没觉得你有这么谦虚啊。”
榊监督回头接相机的时候,迹部在她头顶含笑说。
英美里皮笑肉不笑,仰头看他:“哦哟,现在是不得了了,关东拿了优胜了,开始对我们这些老功臣卸磨杀驴、鸟尽弓藏了!”
她抬了抬手里的奖杯,当武器挥来挥去,红蓝相间的飘带几乎要飞到迹部挺翘的鼻尖上去。
“以前还是准优胜的时候,跟我说话不是这个态度啊!”她愤愤不平。
迹部还是一脸本来不跟你计较的微笑。
——此时此刻,想让他不笑也实在很困难。
周围所有冰帝正选人人脸上都笑容灿烂,根本停不下来。
就算是平时那样让人烦躁的夏日阳光,也只是给画像镶上金边的好心加冕而已。
慈郎拿了冠军,忘乎所以,竟然说:“好啦,迹部,英美里,说完了没有?我们要拍照了!”
迹部挑眉,大意是你看,谁让你跟本大爷较劲,现在好了,被慈郎骑到头上来了。
英美里呵呵,并没回嘴,抬头面朝镜头。
榊监督提醒他们摆好表情:“3、2、1——”
——美百草,就是现在!
她没看,但凭感觉往后狠狠一踩,迹部倒吸一口凉气,英美里就知道自己得逞了。
拍完照立刻往前跑,去检查相机里的上一张照片,当场笑得人事不省。
迹部咬牙切齿追出去把她抓回来,一手把她双臂反剪压在身后,膝盖轻轻分开这狂妄女子的双腿,冲榊监督点头:“麻烦榊老师再拍一张。”
周围所有正选不用深究事实真相如何,就知道肯定是这两位又开始内部干架,干脆也充当群演,又陪着拍了一张。
此时此刻,让他们当多久群演都毫无所谓。
快乐,太快乐了!胜利的快乐,朋友们就在身边的快乐!
值得依靠的部长,值得崇拜的经理,值得信赖的同伴,所有人的形象都被凝聚在同一张照片上的快乐——
英美里很可怜地哀求:“迹部大人,您确定要这样吗?在这张永垂青史的照片上面,我将永远是这个被你挟持的造型……”
迹部轻哼:“活该。”
他俯身下来,跟她耳语:“敢做就要敢当啊,跑什么?伟大的经理小姐。”
就在这时,榊监督喊:“3、2、1——”
两人脑袋还贴在一起,齐刷刷抬头看向镜头。
“冰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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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本章掉落以下物品:【纯铁关东大会优胜奖杯】【迹部景吾龇牙咧嘴版冰帝国二合照】【脑袋贴贴版冰帝国二合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