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关头, 还是英美里拯救了表哥。
“他比完饼干组还要去巧克力组。”英美里找了个不好不坏的借口,“算了,北哥, 算了算了,回头他那边比完赛的巧克力,我让他分给大家吃。”
天童忙不迭在旁边点头,像圣诞特供的红发小玩偶。
北还有点依依不舍呢:“没想到你的表哥是那么厉害的烘焙专家, 真想跟他好好切磋一下。”
二年级四人组:“……”
人家看上去可不想跟你切磋啊, 信介!你清醒一点啊信介!!
虽说是冰帝主办, 不过毕竟是面向全国高中生的比赛,赛场内冰帝的人不算很多。
英美里找了一圈,只看到慈郎带着丸井转来转去。
因为人太多, 一眨眼又不见了。
好像知道她在想什么似的,迹部发来消息。
【你去那个烘焙大会玩了吗?他们办得不错, 效果出来应该挺有吸引力, 不过本大爷不在,今天去纽约海外见习了。】
英美里也不意外, 升上高中之后,她和迹部都变得更忙了。
迹部更是如此, 其实她都有点诧异,因为她们两人面临的继承人教学模式应该是差不多的。
迹部手握学生会和网球部, 她也手握学生会和排球部啊, 没道理他比自己忙那么多。
这会听他报备,除了同情就只有可怜, 发了两个握拳加油表情。
很快,带着北收获的安慰奖回了稻荷崎。
兵库地区IH预选大会也快速突入了决赛日。
决赛前夜。
稻荷崎讲究不回头看过去,所以对眼下的每一天都看得很重要。
能今天做完的, 就不会留到明天——当然是排球限定。
英美里和黑须教练、大见老师一起开会,开完出来球场还灯火通明,赶紧挨个把人都赶回去。
“在紧张什么?”
千叶回头:“……什么啊,是经理你啊。”
“嗯,所以在紧张什么?”
“你还不回去吗?”
“在紧张什么?”
千叶:“…………”
卡机了是吧?!
英美里不走,二年级四人组也都还在门口没有走。
大耳跟尾白首发,赤木作为仅有的自由人替补,又是年龄刚好的二年级,训练也不会少。
至于北,他纯粹对自己要求严格,无关其他。
人越多越不便。
千叶叹气,深紫的短发在仅剩的一盏灯下焕发出缎带般的光泽。
果不其然,没等一会儿,看英美里还在里面,二年级的几个人走了进来。
赤木左看右看:“诶?柴田学长他们呢?”
“先走了。”
千叶表示:“你们也赶紧走吧,我……”
“你再紧张一会儿?”英美里眨眼。
千叶真无语了:“好吧好吧,我紧张,我特别紧张,行吗?”
“诶~~~”英美里一脸“你终于承认了”,“好了,现在来说说你为什么紧张。”
千叶:“……”
他扭头去看二年级四人组:“她平时也这样吗?”
“比这过分。”
“…………你们也辛苦了。”
要说德久经理,平时可以说是相当认真负责。
虽然也会说些奇怪的话,不过大多时候会被大耳他们拦截下来。
所以千叶还是第一次直面她的奇怪之处。
“明天决赛,经理,你不紧张吗?”
“嗯?还好吧,去年IH和今年的春高,你们不是都轻松挺进全国了吗?”
“但以前的比赛结果,不能为明天做担保啊。”
“确实。”英美里点头,接过尾白分享的半块奶油香蕉三明治,拿在手里没吃,“但是我可以。”
什么意思呢?
——什么意思呢?
第二天,站在赛场上,对面老对手咲枫高校的招呼和挑衅近在眼前,千叶还是在思考这个问题。
比赛是不会像漫画那样随着他的思考陷入时停的。
比赛开始,对面发球。
柴田稳稳接住,一传中规中矩给到她面前。
其实有提高的空间。
不知为什么,他脑子里面突然飞过这样一句话。
球出手,作为二年级来说,已经磨合得相当不错的尾白阿兰扣到对面边线。
自由人想救而没能救到,球落地,一比零。
千叶看了一眼手指。
队员们扑上来,习惯性地欢呼——这是得分之后必做的庆祝动作。
刚刚那一瞬间闪过的想法,是错觉吗?
虽然开局不错,但很快,稻荷崎陷入了微妙的苦战。
苦战是真的,之所以说微妙,是因为……那种感觉又来了。
和之前去全国面对那些更强悍、有着更优秀攻手二传的队伍时涌起的感觉——
无法得分!
球始终打不下去,这比总让对面得分还要恶心。
至少对于攻手和二传来讲是这样的。
要论比分,其实没有拉开多少。
咲枫的阵容甚至还不如稻荷崎,他们没有尾白这样天赋异禀,已经被球探看中的攻手,也没有近藤和大耳这一样。反应灵敏、手长腿长,在全国都能排得上号的拦网。
但今天不知是怎么回事,或许是以往对战的经验,或许是稻荷崎去年的表现给了提示。
总之,他们今天接球接得十分顽强,十分粘手。
像莫名其妙踩到一颗别人嚼过吐掉的口香糖。
不管怎么刮蹭,都一直黏在脚底。
不管怎么组织进攻,从哪个点、以什么样的节奏,都始终难以得分!
一传再次飞到眼前。
这次不是柴田,而是主攻手三宅的扑救。
瑕疵很多,千叶心中那个念头又一次闪过——
这球就不能给得再好一点吗?
他把念头压下去,想要上手传球,已经来不及下沉身体。
直觉告诉他如果强行那么做,反而很有可能摔倒,于是只能快跑到位,伸直手臂,轻巧垫球。
从太下方的角度很难给出快速的平拉开,因此这次球到尾白面前时,已经成为了对面拦网的猎物。
好在大力出奇迹,尾白一球击开拦网的四只手臂,总算拿下这一分。
14-18,稻荷崎依然在追赶分数的过程中。
咲枫虽然被得分了,但选手们意气风发,看上去心情很不错。
这也是当然的,他们的纠缠确确实实起了效果,这比任何得分都要让人安心。
“千叶!刚刚反应很快啊。”后背挨了一下,是柴田。
作为自由人他个头不算特别矮,跟二传千叶比也就是半个头的差距。
因此很轻易就能看见千叶神情不对。
“……怎么了?你身体不舒服吗?”
千叶摇头。
马上是他的发球轮。
从一号位退到边线,他脑子里一直机械回放着刚才的比赛。
很难得分,原因在什么地方?
进攻的软弱,通常问题在攻手,但稻荷崎这一年来为加强进攻,只要是新入选的攻手全都拉来跟他配合过,千叶深知现如今的阵容强度已经不是去年能够相提并论的。
把这些攻手的名字往下一拉:尾白、三宅、宫治、大耳、近藤……个个都是响当当的名字,没有哪一个没被兵库乃至外县的强校挖角过。
所以是什么?是什么?……还能是什么?
你自己很清楚的,不是吗?
——二传。
组织进攻的核心。无论何时都必须要对结果负最大责任的组织者、指挥者。
二传手。
跳发出手。
千叶和绝大部分二传一样,没有极致强悍的发球技能,但他落点一向挑得不错,击打在对面拦网身前。
虽然还是被接起,但逼退了一名攻手,而且这一传接得飘飘忽忽,没什么质量可言。
对面强行将球打过网,轮到三宅垫起一传。
这个球……完美无缺!!
就算是在有些焦虑过头的千叶眼里,也绝对算是一记顶好的一传。
连脚步都不用挪动,只需向左转身。
屈膝起跳,上手传球,给到大耳面前的时机也精准!
二年级的MB抬手就是扣——砰!!
被猛地拦了下来。
咲枫的单人拦网,毫无动摇。
“19-14!”裁判哨音吹得很及时。
没有给他任何酝酿气氛,伤春悲秋的时间。
千叶指尖发麻。
但他是队长,他是二传,他得立刻调整心情继续比赛,他必须……
“稻荷崎,要求换人!”
“千叶学长不会给我一拳吧?”宫侑上场前,回头问英美里。
“你是在疑问还是在挑衅?跟我讲一下,我好确认回答你的方式。”
宫侑就笑。
眼前绝不是什么很好的机会。
换二传,而且不是为了打双二传战术,通常是因为队伍已经陷入了泥淖。
要想从中自救,必须调整心态、视野,换上一个没有被比赛氛围影响的,全新的二传手。
而他宫侑将面临的,当然是挑战。
但他那双焦糖色的圆眼里毫无畏惧。
兴奋,兴奋,还是兴奋。
除了兴奋,英美里在他脸上找不到任何其他的情绪。
热身刚刚已经做好了,现在,宫侑只等着去接过二传手的权柄。
千叶从场上下来。
英美里同样能很清楚地看见他的脸。
紫色短发下,黑色眼珠同样晶亮。
他眼白很白,有时候静静看着人,微笑的样子就很渗人。
不过面对即将顶替自己上场的宫侑,还是微笑起来,拍拍他肩膀:“加油。”
顺口还叮嘱两句对面的节奏特点等等。
宫侑也认真听了。
两人错身而过。
千叶径直朝着候补区走过去,被黑须教练叫了回来。
“每个选手只有一次被替换的机会,所以下次你上场的时候,就得打完全场了。”黑须说完,点了点英美里,“剩下的,让我们尊敬的经理大人跟你讲吧。”
千叶整个人都是懵的。
他知道,自己的风格几乎已经定型了,他的习惯,他的想法,他的下意识反应,这不是三两天的训练就可以校正的。
所以黑须教练在一开始改变稻荷崎的方针才是换攻手,用强力的攻手来弥补他这个二传的软弱。
所以在看到宫侑的时候,他心里会有那么强烈的动摇。
这小子很强,不仅和寻常二传不同,有一手极致发球,这让他本人就是一件杀伤力极大的武器。
况且他还那么恶劣。
他对攻手毫不留情,他对局势的判断冷峻精确,他对进攻的态度永远都是超人想象的激进,但又有效。
“我还要……上场吗?”
他低声问。
千叶个头很高,打排球的这帮人普遍比打网球的那帮人还要高一个头左右。
肌肉也更明显挺阔,这是发力位置不同导致的。
本来这个长凳上坐三个人就有点挤了,他挤到英美里和黑须教练中间,更是挤上加挤。
挤得隔壁大见老师都换了个边,从英美里旁边逃到黑须教练那一侧去了。
“你不想上场了吗?”
“没有,我只是、我觉得……”
英美里没工夫安慰少男心事,很用力拍了一把他的大腿:“看看宫侑是怎么做的,然后,超越他。”
“这是我和黑须教练对你的期望。千叶君,能做到吗?”
明明是个学妹。
明明是刚加入排球部还不久的新任经理,大家都还在考察她吧?
作为队长,千叶深深觉得自己才是那个该对她说这种话的人。
……但不知道为什么。
完全不知道为什么,德久英美里的一句话,就把他心里那团乱成垃圾桶的情绪删走了。
听她的话,跟从她的指令,成为了千叶这一刻唯一的想法。
他看向场中。
宫侑正在发威。
“哦呵呵,没猜到吧?球会去哪边呢——”
宫侑眼珠滑动,手上动作却截然相反:“这边啦~”
完全猜错,怎么会有这么笨的人呢?
他的眼睛完全笑弯起来。
尾白扣球得分,15-19,仅用了一球,稻荷崎夺回发球权!
16-19、17-19……19-19、20-19!
咲枫卡在大耳发球的这个轮次动弹不得,可见稻荷崎这时的威胁性有多强。
比分稳步上升,宫侑的表现可称不上稳。
“他这样,太冒险了吧?”千叶轻声说。
“是吗”英美里挑眉,“完全相反吧?”
宫侑虽然作风利落到了尖锐的地步,但对排球,每一球都相当精准上心。
“比如这个——”英美里示意他看球场。
24-20,稻荷崎的局点。
对面的发球由柴田接起,依然是稳定的一传。
“其实这个球更偏向你的风格。”英美里说。
“是的。”千叶承认,“我喜欢离网远一些。”
那么对宫侑来说,就绝不是舒服的传球。
金发的后辈依然快速到位,生动的脸上没有丝毫对球的不满。
“让我想想……”
这一球,该来这边了哦?
背传!几乎快要出线的地步——大耳快步上前,将将赶上!
“你搞什么啊?!要是我没赶上不就是对面的机会了吗?!”
“那不是赶上了吗?大耳学长,别那么紧绷啦……”
千叶:“?”
他指着场上:“这是要我学什么?”
“你看你,多么不开窍?”英美里恨铁不成钢,“为什么总是忍受不舒服的球呢?”
“我也会要求一传再到位一些……”
“不是那样啦。”
无所不能的经理大人,笑眯眯说:“为什么不把这份压力,转移到攻手身上呢?”
千叶:“……”
千叶:“哈?!”
宫侑打了小半场,稻荷崎25-21拿下第一局。
第二局,千叶再次上场。
他感觉自己有点像在梦游。
就算去问黑须教练,他也是一副“英美里都跟你说了吧?那就这么做吧”的表情。
怪。
好怪。
好怪啊!!!
……但按照她的吩咐就这么动起来的自己岂不是更怪了?
柴田没什么感觉,反正他的目标只有接一传而已。
攻手们就有点难受了。
本来以为宫侑那样是因为他变态……不是,他风格独特,但千叶你怎么也这样啊??
好在千叶不至于和宫侑完全一样,他还是很温柔的,下手也有分寸。
“也可以说是比较犹豫吧?”英美里点了点手上的纸,“黑须教练,我可以申请对千叶君的特训吗?”
“他可是三年级哦?”黑须挑眉。
“嗯,我知道哦。”英美里学他的语气。
“但,特训跟这个没关系吧?”
稻荷崎的实力整体大于咲枫,中途虽然动摇过,但换上宫侑,及时稳定得分势头,最终轻松取得胜利。
两队握手,又各自向对面教练席致意,这才回到位置上。
等剧烈运动的心跳平复下来,选手们原地做了几组拉伸,缓解肌肉疲劳。
黑须教练开始总结今天的比赛。
“整体上来讲,我们的发挥还算稳健。”
重中之重,当然就是面对强敌时,作为新人的宫治、角名,以及中途换上的宫侑的表现。
黑须教练算是半个激进派——至少在英美里来之前,他一直觉得自己是一个完整的激进派。
他不排斥尝试新的战术,也挺热衷于更换攻手的组合搭配来获取新的武器。
很多事情现在不做,日后必然会后悔,为了不后悔,要做就做到极致。
这就是稻荷崎这支队伍的气质。
不过该说的还是得说。
“……宫侑,有的时候你对攻手的压迫太强了,再就是你的发球。”黑须敲敲手里的硬壳本,“杀伤力不错,但精度有待提升,这会很影响你在全国的表现。”
毕竟到那里四处都是妖魔鬼怪,什么跳发跳飘,能凭一己之力轻松接下的自由人也不少。
宫治今天光芒稍微有点被掩盖了,角名表现倒是很好,毕竟咲枫这支队伍整体身高偏矮,这是没有办法的硬伤。
他们很缠人,在防守端表现亮眼,因此每年几乎都能和稻荷崎一起挺进兵库县县内选拔的决赛。
但身高不够。
不管是面对稻荷崎还是面对其他学校,在进攻上的弱势一直是心病之一。
就像今天,频频被稻荷崎两个拦网严防死守,全场最能跟他们共情的恐怕就只有——
“千叶学长。”英美里走到他面前。
千叶还在压腿呢,这会儿不得不抬头看她。
从这个角度看,英美里的脸完全没有了身为学妹可能会有的青涩和可爱,而是一张富有压迫力的,让人不得不听从的面孔。
“明天开始,千叶学长、宫侑……”英美里点名,“柴田学长,赤木,要跟我特训哦。”
说完,低头看了眼手里的笔记本,又加了一个人:“还有……北信介。”
回程的大巴上,所有人都很安静。
直到走进学校,各自收拾贴身物品,顺便展望一下全国比赛的盛况时,英美里才被人叫住。
是北。
她也不意外,跟着北一起绕到后门。
比赛打完的此刻,学校里除了排球部以外已经空无一人。
天虽然还没有黑透,但檐下的照明灯已经点亮,惨白惨白的,显得北的脸色更忧郁了几分。
不过对上他的眼神,那种微妙的忧郁气质就一下被击散了。
“为什么会选中我呢?”北直接问了。
“信介为什么会这么问呢?”英美里反问了。
北叫她问得一愣。
缩在后门门缝里偷听的赤木、大耳、尾白也跟着一愣。
这、这也是没办法的嘛……他们当然会想要来偷听啊!!
毕竟是北,又要问英美里有关于他特训的事情诶!
不管是特训,还是这两个人的组合,他们二年级三人组都当仁不让,必须要知道才对。
“因为……”北整理了一下思路,诚实回答,“我觉得我应该还够不上这个资格。”
说起来有点妄自菲薄,但稻荷崎的大家都会这么想吧?
英美里,虽然一看样子就知道她不会打球,但在揣测人心、组织战术、了解选手,和大家建立情感连接上,有着与生俱来超乎寻常的天赋。
黑须教练说过,要不是她姓德久,有那样的家世,早就把她拐来当教练学徒了!
虽然北认为,只要她真的愿意,关于职业的决定也绝对只会全凭她本人的意志……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因为我没有什么特别突出的能力。”北坦诚说,“你要特训二传和自由人,应该是想要建立更稳妥的一传到二传链路吧?”
他从一开始就是这么想的,英美里虽然喜欢折磨人,但绝不会让攻手真正吃那种莫名其妙没有意义的苦头。
她的话,应该会先让攻手以为自己被迫害了,实际上已经在偷偷做保障工作——就是这套,一传二传的完美路线。
只要自由人和二传手能配合得好,有90%传球能及格、60%的传球能在优秀分以上,攻手打起来自然会轻松很多。
所以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北很自然就这样思考起来。
他从很小就开始打排球了,从来不惰于训练,每一天都认真地对待手上的训练。
但……上天从来没有眷顾过他。
他没有多少天赋,也没有什么才能,更没有发育出与生俱来极佳的肉/体能力。
他只能日复一日做着最简单最基础的训练,把每个动作都打磨到极致……
“这就是我想要的,你忘了吗?”英美里歪头,“我说过的,我前夫能做到的事,你们也要能做到才行。”
“到现在为止只有你一个人做到了,信介,你的动作不会变形,不管什么时候上场,不管面对什么样的球,你的一传稳定性是最高的。”
“但到位率……”
“所以才需要特训。”
“只要把这一点校正过来,你会成为二传最需要的那种人——能给出完美保障性一传的主攻手。”
“你有这个信心吗?……不对。”英美里朝他走近一步。
少女灰色的双眼随着她微笑,而渐渐弯起。
该说是不怀好意,还是富有诱惑?
总之不像是一个有人性的高二女生能够做出来的表情。
“难道你没有这个野心吗?信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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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天童的巧克力在稻荷崎大受欢迎,宫治问能不能偷师学艺啊明年情人节我就卖手工巧克力发家致富,北说你试试我这个。
第二天,稻荷崎失去了他们伟大的一年级主攻手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