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的喧哗愈演愈烈, 赞西的吼声几乎要震落墙上的灰尘。
奥古斯都揉了揉眉心,脸上闪过一丝无奈,最终还是走过去, 猛地拉开了房门。
门一开,赞西就像一只脱缰的野马冲了进来。
年轻的雄虎恶狠狠地瞪了兄长一眼,然后根本不等他说话, 就像一阵风似的从他身边挤了过去,目标明确地冲向坐在窗边的黎星。
“星星!”
他焦急地唤道,然而, 当他靠近,目光触及黎星身上那些无法忽视的青紫痕迹时,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黎星穿着一身棉布睡裙,青青紫紫的斑点自领口和袖口露出,连手腕上都有, 密密麻麻, 遍布全身。
就算赞西失去了和兄长的通感,他也可以想象昨晚她经历了什么。
这些痕迹如同无声的宣告, 刺眼地烙印在赞西的眼里。
赞西的呼吸骤然加重, 猛地转过头, 金棕色的眼眸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再次狠狠瞪向站在门口面色沉静的奥古斯都。
那眼神里充满了委屈、控诉、愤怒,还有一丝被背叛的痛楚。
“你……”
他指着奥古斯都,气得声音都有些发颤,却一时不知该如何斥责。
共感传来的模糊而强烈的刺激扰乱了他一晚上, 赞西本就因为难以释放,再加上睡眠不足而头脑发昏,此刻, 眼前的景象更是冲击着他岌岌可危的脑神经,赞西眼前一阵阵发黑。
他好像一只隔着塑料布使劲闻肉的狗,肉味香得他直流哈喇子,但他吃不到一口。
不仅吃不到一口,哥哥还在旁边大快朵颐。
世界上还有比这更让人痛苦的事吗?
自这日起,赞西理直气壮地强势入驻奥古斯都这处雪原松林私宅,美其名曰“防止某人欺负星星势单力薄”,硬是过起了三人同居的诡异生活。
黎星本就被奥古斯都搞得浑身提不起力气,白天还要应付化身比格的赞西,简直心力交瘁。
她也懒得再管。
早餐桌上,赞西眼疾手快地夹起一块黎星多看了一眼的西兰花,笑容灿烂地就要往她碗里送。
“星星,尝尝这个,小人咪不能挑食,西兰花富含很好的蔬菜纤维。”
筷子刚伸到一半,旁边另一双筷子如同早有预判般,精准地拦截。
奥古斯都面不改色地将那块西兰花自然地夹到自己碗里,只说了两个字:“谢谢。”
赞西气得牙痒痒:“哥,你什么时候开始吃素了?”
“我不是吃素的。”
赞西恶狠狠道:“我也不是。”
黎星在werwerwer中淡定地吃完了饭。
晚上,黎星洗完澡,要换衣服时,却发现忘了拿换洗衣物。
她眉头一挑。
她分明将衣服和毛巾放在一起……
就在这时,奥古斯都拿着她的睡裙走到浴室门口。
“星星,我看到你的衣服放在了床头,是不是忘了?你快开门,我给你送进去……”
他话还没说完,就见赞西蹿了出来,抱着手臂,像尊门神一样靠在对面墙上,眼神警惕地上下扫视他。
“送衣服就送衣服,进去干嘛?你放在门口。”
奥古斯都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将衣物放在门口的矮凳上,两人如同对峙的猛兽,在氤氲的水汽中进行着无声的眼神交锋。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得什么主意。”
两人异口同声道。
黎星从门缝伸出一条胳膊,套上衣服后叹了口气,他们俩要保持这种针锋相对多久?
她倒无所谓他们和不和好,只是两人这样实在是太吵了,她像是养了两只比格和哈士奇的混合体。
晚上,黎星早已疲惫地躺在大床中央睡着了。
卧室门外,奥古斯都和赞西如同两堵墙,互相挡着对方进门的路。
“你进去不合适。”奥古斯都声音冰冷。
“那你进去就合适了?”赞西寸步不让。
两人互相瞪视半晌,最后达成了一项极其脆弱的君子协定。
“今晚谁都不准进卧室!”
“成交。”
然而,到了后半夜,月光透过窗纱洒入卧室。
奥古斯都悄无声息地推开一条门缝,如同优雅的雪豹,打算摸黑进去看看黎星睡得是否安稳。
他刚潜入房间,凭借着兽人优异的夜视能力,就看到大床的另一侧,一个金棕色的脑袋正鬼鬼祟祟地从床尾往上爬。
不是赞西又是谁?
两人在昏暗的光线中猝不及防地对上了视线。
空气凝固了一瞬。
奥古斯都:“……”
赞西:“……”
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意图和被撞破的尴尬。
此刻若争执起来,势必会吵醒黎星。
诡异的默契在瞬间达成。
奥古斯都面无表情地走到大床右侧,轻轻掀开被子一角,躺了下去。
赞西撇撇嘴,也放弃了爬床的滑稽动作,老老实实地绕到左侧,小心翼翼地躺下。
于是,宽大的床铺上,黎星在中央睡得无知无觉,左右两边则如同两尊门神般,各自占据一边。
就像他们在庄园时那样,界限分明,互不侵犯。
既诡异又莫名和谐。
第二天清晨,黎星在一种温暖而拥挤的感觉中醒来。
她发现自己像是三明治里的奶油,被左右两堵坚实又温暖的墙紧紧夹在中间。
左边是赞西,他金棕色的短发随意散落在额前,侧脸轮廓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分明。
裸露的上半身展现出长期锻炼留下的痕迹,肩背肌肉线条流畅饱满,胸肌与腹肌的轮廓清晰可见,充满了阳光般的活力与力量。
右边则是一只毛发蓬松的白虎,浅灰色的斑纹在雪白皮毛上勾勒出环形纹路。
它用温暖柔软的胸部密实地圈住她,那颗威严中带着几分憨态的大脑袋正枕在她的头顶,发出低沉而有节奏的呼噜声。
黎星微微侧目,看见白虎闭合着眼睛,长长的白色睫毛安静垂落,收敛了平日所有的冷漠与疏离。
这让她不禁想起曾经看到过的虎界顶流宫百万。
但奥古斯都睁开眼睛后可比宫百万精明强势多了。
她静静躺着发呆,心里暗自思忖。
光是应对奥古斯都一个人,她的身体就已经快要承受不住,若是再加上赞西……
想到未来可能面临的“双重考验”,黎星只觉得一阵头疼。
更让她无奈的是,这件事的发展方向完全不在她的掌控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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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餐厅用早餐时没有见到那对兄弟,黎星以为他们终于去处理公务了。
她小口喝着温热的粥,思绪飘向了更深远的问题。
她认真梳理自己模模糊糊中意识到的问题。
当初捡到奥古斯都时,她并不确定自己是否已经穿越。
如果当时还没有穿越,那就意味着是奥古斯都穿越到了她的世界;如果当时已经穿越,那就说明穿越现象与奥古斯都本身有着某种关联。
特别是第二次穿越来到兽人世界时,奥古斯都似乎正处于受伤状态……
这是否暗示着她的穿越,与奥古斯都是否受伤状态存在着联系?
而此时的书房里,气氛可不像餐桌那里静谧美好,空气里剑拔弩张。
奥古斯都神色平静地拿着一个深色皮面的笔记本,赞西在一旁急得直跳脚:“哥哥,你怎么能随便看我的日记?”
“我对记录你那些奇怪想法的东西没有兴趣。”奥古斯都的声音依然冷淡,但目光却仔细地扫过每一页纸。
日记上的字有些潦草:
“蓝星历X月X日,在拍卖场里发现了一个小小的人类,她看起来好脆弱,一根指头就能戳死她。”
“观察她用餐是件很有趣的事,脸颊鼓鼓的样子让人移不开眼睛。”
“她懂得使用各种清洁用品,好聪明。”
“昨天打雷下雨,抱着害怕雷电的她睡觉,她好软、好乖、好可爱……”
“为什么人类不能成为伴侣呢?现在我终于理解历史上那些跨越种族的爱情传说了。”
后面还跟着一些更加直白的话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渴望。
“你真是一个变态,当初还以为星星是人类时就……”
“你又好到哪里去?一大把年纪了还装成未成年小猫,恶不恶心。”
兄弟两人舔舔嘴都能把自己毒死。
奥古斯都冷哼一声,继续翻页,最新的一页上则写着:“她和所有人都不一样,有着属于自己的名字,黎星,就像黎明时分最亮的那颗星。
如果将来能够冠上弗拉科维奇的姓氏该多好,X·V。”
看到这里,奥古斯都眼神微沉,顺手拿起书桌上的钢笔,将“X·V”两个字母重重描画,仿佛要将其彻底覆盖。
他抬起头:“她会姓弗拉科维奇。”
赞西忽然明白了什么,他立刻挺直腰板,金棕色的眼眸闪烁着不服输的光芒:“当然,她会姓弗拉科维奇。”
但至于是谁的弗拉科维奇,那可就不好说了。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撞,仿佛有无形的电光在寂静中噼啪作响。
就在这时,书房门被轻轻敲响。
房门并没有关紧,站在门外的正是黎星。
她用完早餐准备回房间,经过书房时听到里面的争执声,正疑惑这两人为何没有去工作,然后就听到了他们在说些不知所谓的话。
书房内的声音戛然而止,片刻后,房门拉开,赞西站在门口,脸上还带着未褪去的争执的红晕。
黎星走进书房,看了看神色各异的兄弟二人,语气平和:“我不会改姓弗拉科维奇。”
这句话让奥古斯都和赞西的脸色都微微发白。
仿佛没有注意到他们的反应,黎星继续说着,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可思议:“难道在你们这里,结婚后还必须改姓吗?这实在是过时的传统。
即使将来真的要改姓氏,那也应该是我未来的丈夫改成我的姓氏才对。”
奥古斯都和赞西同时怔住,脸上的紧张与对峙渐渐被一种深思的表情取代。
两人不约而同地对视一眼,脸上再一次浮现出竞争的神色。
黎星翻了个白眼。
自从来到奥古斯都的私宅,她做的最多的动作就是翻白眼。
在床上翻,下了床还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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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部的会议室里,气氛严肃,赞西心不在焉地听着例行汇报,钢笔在笔记本边缘无意识地划动着,留下几十个潦草的“X·L”。
姓黎也不错,要是提前去改了姓,是不是就比哥哥快一步。
坐在他旁边的上司是一位眼神锐利的老将军,瞥见他的小动作,微微蹙眉,低声问道:“赞西,你写的这个是什么特殊代号吗?还是什么新型密码?”
赞西猛地回过神,看着纸上密密麻麻的字母组合,突然咧嘴一笑,兴奋地压低声音回道:“将军,您觉得,我改姓‘黎’怎么样?赞西·黎,听起来是不是还不错?”
他说着,仿佛觉得自己的新名字很不错,低低地笑了起来。
老将军被他这没头没脑的话弄得一愣,年轻人压力太大,疯掉了?他无奈地摇了摇头,继续专注于会议内容。
另一边,奥古斯都的私宅内,黎星正享受着难得的独处时光,没有两个大块头环绕,房间都大了不少。
敲门声忽然响起,奥古斯都的一位下属进来,恭敬地通报:“黎小姐,皇宫来人,女皇陛下邀请您共进下午茶。”
黎星心中微动。
如果穿越的契机真如她推测的那样,与奥古斯都本身的状态有关,那么“人鱼泪”或许就不再是必需品。
但她还是决定赴约,不是为了人鱼泪,而是因为她想了解更多关于蓝星与地球之间的渊源。
乘坐皇室派来的专车,黎星再次踏入皇宫。
这次她被引向一个更为私密的花园。
这是一座玻璃花房,花房设计精巧,融合了自然与人工的美感,巨大的透明穹顶下,奇花异草繁盛,一座小型的瀑布挂在热带植物间,溪流穿梭其中,水声潺潺,雾气氤氲,恍若仙境。
阳光透过穹顶洒下,在繁茂葳蕤的花草树木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女皇伊里斯坐在一张精致的白色茶几旁,见到黎星,她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礼节性微笑,示意她坐下。
下午茶在轻松的氛围中开始。
伊里斯其实还是出于好奇,想再与黎星交谈,近距离看看这个能让奥古斯都那般人物如此着迷的人类女孩,究竟有何特别之处。
黎星与她客套地聊了几句天气和茶点,随后便主动切入主题:“陛下,听奥古斯都提及,‘人鱼泪’是极其珍贵的宝物,非常感谢您的慷慨。”
伊里斯优雅地放下茶杯,浅灰色的眼眸带着一丝了然:“不必客气,这既是我对奥古斯都此次协助的答谢,也算是皇室的一点补偿。”
她语气平静,却抛出了一个重磅信息。
“毕竟,我的父皇和兄长,害死了奥古斯都与赞西的父母三人,让他们过早地失去了双亲。”
“父母……三人?”
黎星以为自己听错了,下意识地重复。
伊里斯看着她脸上毫不掩饰的错愕,微微挑眉:“你不知道?”
随即,她像是想起了什么,用陈述常识般的平淡语气,说出了让黎星三观受到剧烈冲击的话。
“奥古斯都和赞西的父亲,是一对虎族双胞胎兄弟,他们两人一起与弗拉科维奇将军,也就是他们的母亲,共同生活在一起,组建了家庭,生育了他们兄弟二人。”
黎星惊得差点打翻茶杯,结结巴巴地确认:“一起?三个人……一起?!”
“这有什么好惊讶的?”伊里斯对于她过度的反应显的有些不解,“每个族群的传统和特质不同,婚姻与家庭的组织形式自然也不同。在虎族的历史中,有时会出现一个雌性与两个雄性共同生活的情况,这是很常见的适应生存与繁衍的策略。”
伊里斯随手指了一下不远处侍立的一位女性副官,补充道:“看到我的那位副官了吗?她来自一个水系兽人族群,她们族群的传统就是一雌多雄,她有十二位丈夫,生活得很和谐。”
黎星感觉自己大脑快要宕机了,只能机械地点头,内心却已掀起惊涛骇浪。
弗拉科维奇家竟然有这样的传统!
那奥古斯都和赞西他们是不是也……
一个念头如同警铃般在她脑海中炸响。
本来还想利用赞西牵制住奥古斯都,但如果伊里斯说的是真的,她必须在奥古斯都和赞西就某些传统达成一致之前,赶紧跑,越快越好!
应付一个她就已经要肾虚了,应付两个……
天呐,她后半辈子就别想下床了。
当晚,奥古斯都比赞西先一步回到私宅。
他走进门,有些意外地闻到空气中弥漫着食物诱人的香气,更让他惊讶的是,黎星竟然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碌。
“你今天去皇宫了?”奥古斯都走到厨房门口,语气平和地问道。
黎星正专注地翻炒着锅里的食材,头也没抬地回应:“是,和女皇聊了聊,我才知道‘人鱼泪’是那么珍贵的东西。”
她关掉火,将炒好的菜盛进巨大的盘子里,转过身,看向奥古斯都,眼神真诚。
“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
这句话让奥古斯都心头微微一动,一股暖流混合着复杂的情绪涌上。
他看着她被热气熏得微红的脸颊,忍不住开口道:“即使有了人鱼泪,或许也并不能实现时空穿越。”
他顿了顿,选择透露部分信息。
“我已经派人去跟进林暮的实验进度了,她本质上是个沉迷制造武器的疯子,她那个所谓的穿越装置,如今已经偏离初衷,突破了能量跃迁的难题,方向完全错了,变成了一种新型能量炮的雏形,根本与穿越时空无关。”
他希望这个消息能让她彻底放弃借助林暮的念头。
黎星听了,脸上并没有出现奥古斯都预想中的失望或激动,她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她端起那巨大的盘子,“来吃饭吧,我做了黑椒牛柳。”
由于奥古斯都是虎族,食量惊人,黎星今晚简直像学校食堂里负责大锅饭的老师傅,动用了最大的炒锅,挥舞着锅铲,炒了满满一大份。
而她自己,则用一小部分牛肉,单独下了一碗面条,做成了黑椒牛柳拌面。
奥古斯都在餐桌前坐下,看着面前分量十足香气扑鼻的菜肴,心中那份暖意更甚。
他夹起一筷子牛柳送入口中,肉质嫩滑,黑胡椒的香气浓郁。
这久违的属于家的烟火气,让他几乎要沉醉在这平凡的幸福里。
然而,下一秒,一股强烈的辛辣感猛地窜上喉咙,让他控制不住地呛咳了一下,冷白色的皮肤瞬间浮起明显的红晕。
旁边的仆人见状一惊,连忙递上水杯。
奥古斯都接过水杯喝了一大口,勉强压下喉咙的不适,对上黎星疑惑的目光,有些尴尬地解释:“很好吃,就是,有点太辣了。”
黎星眨了眨眼,看着他那副被辣到的样子,诧异道:“辣?我只放了黑胡椒啊,你这么不能吃辣吗?”
她记得自己并没放额外的辣椒。
奥古斯都一时语塞,只能默默又喝了一口水。
好像承认不能吃辣就输掉了似的。
这时,黎星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是赞西发来的消息,说他今晚会议延长,会晚些回家。
奥古斯都目光扫过屏幕,手指快过思考,拿过手机迅速回复了一个字:“哦。”
黎星反应过来,连忙抢回手机,看到那个冷冰冰的“哦”,无奈地叹了口气,重新编辑了一条消息发送过去。
“刚刚是奥古斯都,我做了黑椒牛柳,留在锅里温着,你回家记得吃。”
军部办公室里,正揉着发胀的太阳穴的赞西看到这条充满关怀的回复,想象着黎星在厨房为他忙碌的身影,顿时感动得眼泪汪汪,只觉得一整天的疲惫都被治愈了。
赞西带着一身夜色回到住所,敏锐的嗅觉立刻捕捉到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熟悉的腥膻气。
他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心头火起,哥哥又背着他,独自吃“肉”了。
赞西气冲冲走进厨房,看到锅里还温着的黑椒牛柳,便化愤怒为食欲,狼吞虎咽地吃完了剩下的食物。
他和奥古斯都一样,对辣味的耐受度都不高,此刻被辣得眼眶泛红,加上吃得着急,还不小心咬破了自己的下嘴唇。
填饱肚子后,赞西一阵风似的冲向卧室,却发现房门被从里面反锁了。
他不禁冷笑一声,就这扇破门也想拦住他?也太小瞧特种兵出身的将军了。
他利落地从口袋中摸出一根细铁丝,凭借专业技巧,三下两下便悄无声息地打开了门锁。
于是第二天清晨,黎星再次在两人紧密的怀抱中醒来,她熟练地从两堵肉墙中挤出来。
早餐桌上,赞西注意到奥古斯都耳廓上有一道新鲜的细小伤口,忍不住酸溜溜地嘲讽道:“哥,你年纪也不小了,还是多注意身体,稍微节制一点吧。”
奥古斯都面不改色地继续切割着盘中牛腿,面不改色道:“你和我同年同月同日出生,如果我算老了,难道你就很年轻吗?”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黎星默默想,竟然是同年同月同日生,也不知道他们的父亲是不是一个虎。
在接下来的整整一个月里,黎星表现得异常顺从温和,几乎对兄弟二人的所有安排都毫无异议。
奥古斯都却越来越警惕。
直到某天,她看似随意地提起:“我想回家一趟。”
赞西立刻接话,语气热情:“回家?是回庄园吗?当然可以,庄园虽然离市中心远了点,但是面积宽敞,各种设施也更齐全,咱们什么时候走?”
黎星却轻轻摇了摇头,道:“不是庄园,我想回我自己的家看看,自从上次窗户被闯入者打碎之后,我就一直没有回去过,心里总是有些放心不下。”
奥古斯都这一个月来看着黎星不同寻常的温顺,心情其实十分复杂。
他既心疼她需要如此小心翼翼才能提出自己的需求,这说明她尚未真正对他们敞开心扉。
同时他也保持着高度警惕,因为上一次,她就是通过类似的顺从麻痹了他们,然后成功逃离。
他沉吟片刻,最终开口道:“好,我陪你一起去。”
黎星婉拒道:“不用麻烦了,我一个人回去看看就好。”
“不行。”奥古斯都态度坚决,“我必须和你一起去。”
黎星见他如此坚持,便不再多说什么。
一旁的赞西立刻兴奋地嚷嚷起来:“我也要去,我还有年假没用完呢,这次正好,就当是我们三个人过年一起出去玩。”
三人乘坐私人飞机来到了黎星曾经居住的南方小城。
这里的气候温暖湿润,与帝都的冷峻肃穆形成鲜明对比,街道两旁绿树成荫,整个城市散发着一种慵懒闲适的生活气息。
黎星带着他们回到自己那间小小的公寓。
房子虽然空间不大,但布置得温馨舒适,之前被破坏的窗户如今已经修复得完好如新。
奥古斯都站在她身侧,低声说道:“你的地方,我总会保护好的,不会让它荒废破损。”
黎星抬眼看了看崭新的窗户,轻声道:“谢谢你了。”
奥古斯都转而看向旁边的赞西,他对黎星生活痕迹充满好奇,正在四处仔细打量。
奥古斯都对这个傻狍子一样的弟弟不忍卒视,道:“星星在这边以前还经营着一个小店面,闲置了这么长时间,估计积攒了不少灰尘,你要不要去帮她打扫整理一下?”
赞西一听,心里立刻盘算起来:哥哥只是帮星星修好了窗户,星星就表达了感谢,如果自己主动帮她把店面收拾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星星岂不是会更开心更感动?
他马上拍着胸脯满口答应,随即兴冲冲地出门去了。
然而,这一去,赞西就迟迟没有回来,他被奥古斯都提前安排好的下属们用各种方式巧妙地拖住了。
当晚,在这间完全属于黎星的小小卧室里,她表现得格外顺从配合。
那张单人床对于奥古斯都健硕高大的身形来说实在过于狭小,他几乎完全覆盖了她,占据了床铺的大半空间。
老旧的木质床脚随着律动,持续不断地发出吱呀声响,仿佛在抗议着不堪重负。
在情动至深之时,奥古斯都凝视着身下眼神迷离恍惚的黎星,心中爱意汹涌澎湃。
却也更清楚地看到了她眼底那一丝难以完全掩饰的勉强与被动。
他心疼地放缓了动作,指腹轻柔地抚过她的脸颊,声音低哑地说道:“不要这样,星星,我为你做的一切都是发自内心心甘情愿的,你不需要因为觉得愧疚不安,或者为了换取什么,而勉强自己用身体来回应我报答我。”
黎星没有直接回答。
突然,她伸手勾住奥古斯都的脖子,奥古斯都顺从地俯身。
黎星仰头,一口咬在他的嘴角,力道不轻,直至彼此唇间尝到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奥古斯都却笑了起来,那笑声里是无尽的纵容。
“对,就是这样,我的宝宝……”
他宁愿她展现出最真实的情绪,哪怕是带着愤怒的撕咬,也胜过机械的顺从。
激烈的缠绵终于平息,某个东西如同楔子一样怼在身体里。
黎星只觉得浑身酸软无力,头脑昏沉胀痛,却依然强打着精神不敢轻易睡去。
就在此时,窗户那边突然传来异响。
只见赞西动作矫健地从楼房外墙徒手攀爬而上,利落地推开窗户翻身跳了进来,脸上带着几分火气和显而易见的得意。
“哥哥,你的下属们可真是听话啊,我差点就困在楼下回不来了!”
他咬牙切齿,颧骨处带着些许新鲜的擦伤,显然是费了不少周折才成功摆脱了那些人的纠缠。
奥古斯都看着他这副模样,有些不悦地轻“啧”了一声。
一股灼热浇下来,黎星轻轻吸气。
“真是一群废物,连你一个人都拦不住。”
赞西正要开口反驳,详细描述自己如何突破重围的英勇事迹,突然,一阵极其强烈诡异的眩晕感毫无预兆地猛烈袭来。
仿佛整个空间都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扭曲撕扯,窗外的静谧夜景、婆娑的树影、五彩的灯光霓虹……
视线所及的一切都在瞬间变成模糊扭曲光影,然后,破碎。
黎星的瞳孔骤然收缩,她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一丝怀疑被验证的快乐。
奥古斯都只怔愣了一秒,立刻看向黎星,只见那泓清澈如水的眼里倒映着他的面孔。
倒映出一室光怪陆离。
下一秒,是天旋地转,空间崩塌。
这间小小公寓,连同其中纠缠不休的三个人,如同被一块巨大无形的橡皮擦从现实世界的画布上彻底抹去一般,凭空消失得无影无踪。
/
仿佛从一场深沉而颠簸的梦境中挣脱,黎星率先醒了过来。
她撑着酸软的身体坐起身。
“啵。”
黎星两腿打颤,环顾四周,熟悉的家具轮廓让她意识到他们似乎还在她那间小公寓里。
然而,楼下传来孩子们清脆的嬉笑声,带着一种久违的熟悉感。
她顾不得清理身体,几乎是踉跄地扑到窗边,小心翼翼地向下望去。
街道上,晨练的老人,送孩子上学的父母,匆匆上班的行人……
他们的头上没有毛茸茸的兔耳朵,脸上没有鳞片,身后也没有摇晃的猫尾。
所有人的脑袋上都只有头发。
当然,也有一些人没有头发。
但不管怎样,他们都没有兽耳,没有任何兽化特征。
难以置信的狂喜瞬间击中了黎星,她捂住嘴,眼眶迅速湿润,忍不住低喃出声:“太好了……太好了!回来了,我真的回来了!”
赞西也揉着脑袋坐了起来,他看着窗边情绪激动的黎星,又环顾了一下这个看似没变,却又感觉哪里都不一样的小房间,金棕色的眼睛里充满了茫然。
“星星,你怎么了?我们不是在你家吗?你说什么回来了?回去哪儿了?”
他显然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奥古斯都早已清醒,他靠在床头,看着黎星欣喜若狂的背影,在心中默默叹了口气。
他的星星实在太聪明了,她的计划,她的试探,她所有的顺从与妥协,最终都带着她达成这个她期盼已久的结果。
早餐时间,黎星心情极好,直接拿起手机熟练地操作起来:“我点外卖吧,你们尝尝我们这里的早餐。”
她迅速下单了老面鲜肉小笼包、榨菜、酸辣瓜条和南瓜粥,想了想,又补充了二十斤牛肉和二十斤羊肉。
当外卖员将香气扑鼻的包子和粥,以及那两个巨大的装着满满肉类的袋子送上门时,赞西已经扒在窗前看了好一会儿了。
他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身为一个军人,他有着丰富的作战经验,所以第一眼就看出来所处环境的不对劲。
“这……这是哪儿?路上的行人怎么那么奇怪?建筑、街道、绿化都没有变化,只有行人……你们看那儿,我们到底在哪儿?!”
他突然指着一个晨起遛狗回来的人叫唤起来,那人手里牵着牵引绳,这种绳子只会用在人类或者其他宠物身上,而不是以智慧闻名的犬族边牧身上。
赞西的声音里充满了世界观被颠覆的震惊。
“哥,星星,这地方不对劲!”
奥古斯都慢条斯理地舔了舔自己嘴角昨晚被黎星咬破的伤口,自从一月前,黎星喜欢在床上咬他,他就已经慢慢对床上出现刺痛感而免疫了,没想到……
原来她咬自己的原因,是因为她早就发现了穿越时空的契机。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只要他受伤,且和黎星一起出现在这个小区,他们就能穿越时空。
他看向一脸懵懂的弟弟,语气平静地开始解释:“赞西,冷静点,我们穿越了时空界限,这里,是黎星原本的世界。”
赞西瞳孔地震。
“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穿越时空?什么叫黎星原本的世界?”他的声音突然滞住,明白了什么,“你的意思是,星星不仅是人类,还不是……”
还不是蓝星的人!
奥古斯都将目光转向正在开心地摆放碗筷的黎星,那双深邃的翠绿色眼眸里带着一丝钦佩,他忍不住问出了盘旋在心头的问题:“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黎星摆放筷子的手微微一顿,抬起眼,对上他的视线。
她当然明白他在问什么。
他是在问她,究竟是什么时候洞悉了人鱼泪并非关键,穿越的契机其实与他奥古斯都本身紧密相连。
黎星将煮好的牛肉推到他们面前,听到奥古斯都的问题,她抬起眼,语气平静,却能从中听出一丝压不住的小欢欣。
“我其实并不完全确定人鱼泪是否真的无用。”她顿了顿,目光直视奥古斯都,“但我总觉得,你不会那么好心,真的会主动无条件地帮我寻找回家的方法。”
奥古斯都被这话噎了一下,无法反驳。
她说得对,他怎么可能心甘情愿地放她离开?
所谓的寻找更安全的方法,不过是拖延的借口,他的内心深处从未真正想过让她走。
怎么会放她走呢?
他内心的偏执和占有欲如果全部展露在黎星眼前,恐怕会吓到她,所以他一直在压抑。
他以为自己伪装得还不错,却没想到黎星竟然察觉到了。
另一边,赞西还在为穿越时空和这个以人类为主导的世界感到震惊,他在不大的客厅里走来走去,摸摸这个,看看那个,对一切充满好奇。
黎星拿起遥控器,打开了电视,借此让他们更快了解这个世界。
但在切换频道之前,她转过身,表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和认真。
“在你们看任何东西之前,我必须先说清楚,你们两人,必须以你们的父母和家族发誓,绝不能以任何形式伤害我的祖国,侵占我的故乡。”
黎星的声音坚决,她知道现在一个处理不好,很可能造成异世界入侵。
她内心很矛盾,理智上知道或许应该报警,但情感上却无法接受奥古斯都和赞西可能被当成异类研究,甚至解剖。
奥古斯都迎上她的目光,眼神深邃,他沉声道:“这是孕育了你,塑造了你的地方,我感激还来不及,怎么会伤害它?我以弗拉科维奇的姓氏和荣誉起誓。”
黎星稍微安心,将频道调到新闻台。
屏幕上正在播放国际新闻,主播用字正腔圆的普通话报道着:
“应**邀请,XX国总统于今日起对我国进行国事访问,双方将在能源、科技等领域展开深入合作……”
“我国XX重大基建工程的进展顺利,预计下半年将投入生产……”
“现在插播一条报道,太平洋XX游轮失事,船上中国籍乘客共15人,XX国已展开救援……”
趁着他们看新闻的间隙,黎星拿起自己的手机,查看未读消息。
她穿越到兽人世界近三个月,但手机上的时间显示,这里似乎只过去了很短的时间,甚至有种时间停滞的错觉。
信息除了运营商和各类App推送,主要来自家人。
父母的信息大多都是在对她冲动辞职行为的指责。
“好好的体制内工作说不干就不干,你太让我们失望了。”
“都快三十岁的人了,做事还这么不考虑后果。”
“我们以后还能指望谁?你辞职时有没有考虑过家人?
黎星深呼吸。
爸妈有种魔力,他们将短短几行中国字组合在一起,就能瞬间带给她压力。
更让她无语的是,还有一条来自一个陌生的头像的消息,点开一看,竟然是前男友的现女友发来的。
内容是一张电子婚礼请柬,附言:“下个月我们结婚,诚邀你来参加哦,毕竟大家曾经那么熟。”
黎星翻了个白眼,她甚至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加了这个女人。
想到前男友一家和自己父母住在同一个小区,她不由得在心里叹了口气,预感到父母的催婚电话马上就要来了。
果不其然,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手机屏幕就亮了起来,伴随着急促的铃声,来电显示正是“妈妈”。
黎星深吸一口气,接起电话:“妈。”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母亲连珠炮似的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焦虑,妈妈埋怨道:
“星星啊,你这两天到底在干嘛?电话也不接,信息也不回,你辞工作的事情我跟你张阿姨说了,她直说你傻,你现在找到新工作了吗?还打算开你那个破店?”
爸爸在一旁插嘴:“哪有人会为了给猫狗洗澡就花钱啊?你这样不稳定可不行啊。”
父母根本不给她回答的机会,话锋立刻转向更让她窒息的话题。
“还有啊,你王阿姨家的女儿,比你还小两岁,孩子都会打酱油了,你呢?连个男朋友的影子都看不到。
女人一过三十就不值钱了,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已经是虚岁三十了,不是二十出头的小姑娘了,怎么一点都不着急呢?
我跟你爸在小区里碰到你以前那个小刘,人家都带着新女朋友散步了,说是下周就结婚,你呢?
哎呦,我这心里真是堵得慌,你什么时候才能让我们省点心,有个正经样子啊……”
黎星默默地听着,手指揉捏着发胀的太阳穴,那熟悉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再次包裹了她。
她甚至开始恍惚,自己历尽千辛万苦,甚至利用了奥古斯都,选择回到这个家的决定,真的正确吗?
就在这时,一旁安静看着她的奥古斯都忽然出声,声音低沉,却恰好能让电话那头的人也听到。
“星星,怎么了?”
电话那头的母亲声音戛然而止,随即是更高的音调和十足的警觉:“星星?你那边怎么有男人的声音?是谁啊?你在家吗?是不是有别人在?是男朋友吗?他多大,哪儿的人?什么工作?”
黎星立刻感到头皮发麻,赶紧对着话筒说:“妈,你听错了,我这边看电视呢,我先挂了啊,有事晚点说。”
然后不由分说地立刻挂了电话。
她转过头,有些气恼地看向一脸平静的奥古斯都:“奥古斯都,你是不是故意的?”
奥古斯都回望着她,翠绿色的眼眸里看不出丝毫波澜,他微微歪头,脸上露出一副无辜表情。
“我只是担心你,怎么了,我的声音让你很不舒服吗?”
黎星咬着后槽牙,压低声音:“奥古斯都,你绝对是故意的!说,突然叫我干什么?”
奥古斯都脸上那副无辜的表情丝毫未变,甚至更加纯良了。
他摊开手掌,露出刚从自己昂贵西装袖扣和领带夹上拆下来的几颗宝石。
那些红宝石即使在室内光线下也折射出火彩,显然价值不菲。
“我只是想问问你,在蓝星那里,宝石和黄金都是硬通货,但看起来两个世界的货币体系似乎不同,这些东西在你们这里,能换成通用的钱吗?”
黎星看着那几颗品相极佳,随便一颗都足以在拍卖行引起轰动的红宝石,沉默了好几秒。
她揉了揉额角,带着点无奈和试探,问道:“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急什么?”赞西立刻接话,他正对这个世界充满好奇,“我的年假还没休完呢,正好在这边度个假。”
奥古斯也慢条斯理地收起宝石,附和道:“是啊,不必着急。”
兄弟二人的目光同时落在黎星身上,那眼神幽深,带着一种心照不宣的意味,仿佛在说“我们既然来了,就没打算轻易离开”。
看得黎星心里直发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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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黎星收拾好东西,正准备去自己那间闲置已久的宠物洗护店看看。
她刚打开家门,就看到两张熟悉的脸孔出现在门口,风尘仆仆,表情严肃,正是她的父母,黎建军和王秀英。
黎星愣住了,下意识地开口:“爸,妈?你们怎么突然过来了?也没提前说一声……”
黎建军和王秀英还没来得及回答女儿的问话,目光就越过她,惊愕地看到了从女儿卧室里先后走出来的两个男人。
一个是一头醒目的银白长发,气质冷峻,另一个则是金棕色的短发,看起来活力十足。
这头发……
黎建军和王秀英蹙眉,两个小伙子不像正经人,怎么住在他们女儿家?
等这两个男人低头从卧室走出来,更让他们心头一跳,这两个男人的体型极其高大健壮,如同电视里的职业篮球运动员。